《你的名字你的爱》蒙面溜芒

21、就没见过你这么倔的 十点多的时

　　十点多的时候，成墨正陪张晓雯喝着酒，他突然发现向阳走进了“不见”。
　　“你怎么又来了？”
　　向阳今天一反常态，不慌不忙地说：“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的，我今天是客人。我想了想你说的话，的确，我生活可能太无聊了，我也要学会找点其他乐趣。”
　　“这里是酒吧一条街，你要找乐趣去谁家不行，偏偏来这里？”
　　“刚才我问了前台，认识你有没有折扣，结果给我打了个八折！”
　　“我说你脸皮真的有够厚，那你喝吧，别叫我服务你就行。”
　　“放心，不会，你忙你的。”向阳说完找了个座位坐下。

　　向阳确实没有去打扰成墨，他背对着成墨，甚至都没有看成墨，但是成墨却心不在焉。
　　一连几日，向阳都是十点多来，十二点多走，向阳来也不会刻意打招呼，真的好像在自斟自饮。
　　但成墨却不能平静，向阳到了十点钟没来，成墨就想，今天向阳怎么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而当向阳出现时，他又忍不住看向向阳。

　　“你朋友？”晓光是店里的服务员，注意到成墨总是看向阳。
　　“不是。”成墨转过头。
　　陈薇在一旁，没有说话，会心一笑。
　　向阳第一次来不见，把成墨抓走时，陈薇在场，陈薇对向阳是有印象的。
　　“有人盯上他了。”晓光示意成墨，对面穿着过膝包臀裙的年轻女孩，“这女的，得注意点儿。不过，要不是你朋友，你也别多管闲事了。”
　　成墨当然知道晓光是什么意思，毕竟酒吧什么人都有，更何况向阳那么一大帅哥自己喝闷酒就是容易被盯上，前几天也有人来搭话，向阳不知道都说了什么把别人打发了。
　　只见这女孩来到吧台要了一杯深水炸弹，转了个身，朝向阳走去。
　　女孩俯身和向阳不知道说了什么。
　　向阳看起来有点意外，但今天并没有拒绝。
　　成墨在一旁冷眼看着，只见俩人交流了几句女孩拿出刚才的酒示意要请向阳喝一杯。
　　“草！”成墨猛地起身，大跨步上前，径直走到向阳旁边，从俩人中间抽出椅子，坐了下来。
　　“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你走吧！”成墨冷淡地对女孩说。
　　女孩见状转身离开。
　　向阳一愣，还没等向阳开口，成墨骂骂咧咧。
　　“你他妈是傻的么？酒吧别人的酒不能随便喝，这是常识知道么？下药了怎么办？”
　　向阳微微一笑：“我没有要喝啊！”
　　“那你让她坐下就不对！”
　　“她说能不能坐俩分钟，自己等朋友无聊，朋友来就走。”
　　“我靠，这种话，你也信，你是小学生么？”
　　“你情绪这么夸张干什么？”向阳来不及反应，被成墨一连串问题搞得不知所措。
　　“我快被你气死了。”成墨说着端起向阳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又没去打扰你，你气什么，再说你干嘛喝我酒，你刚才不是说不能随便喝别人的酒么？”
　　“……”
　　“向阳，你说吧，你这天天，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阴魂不散的我闹心。”
　　“我干什么你不知道么？”向阳收回刚才的笑容，严肃地说：“跟我回去，该干嘛干嘛，你要钱我给你，你要人陪你喝酒我陪你，但就是要离开这里。”
　　“行，你陪我，来吧。”成墨起身去吧台从晓光要了个杯子，接着回到座位上，“倒上，我看看你今天怎么陪我的！”
　　向阳给成墨和自己都倒上了酒，一言不发。
　　向阳直接半杯下肚，成墨也半杯下肚。
　　伏特加很烈，向阳却只喜欢纯饮。
　　成墨喝得很急：“向阳，你他妈真倔，我就没见过比你倔的。”
　　向阳不说话，他知道大概成墨就是想一醉方休吧，向阳静静地陪着，几个回合过后，成墨已经彻底醉倒在桌子上。
　　向阳费了很大劲，才把成墨带回家。

　　这一宿成墨好一顿折腾，酒吧没吐车上没吐，回到向阳家就吐了客厅一地。向阳给成墨洗了洗脸，把成墨放上床然后给成墨擦了擦身子，好在成墨已经醉地睡着，向阳又自己回到客厅拖地，拖完地又用酒精擦了一遍，又把成墨衣服放到洗衣机洗，大半夜在那洗衣服，折腾到快亮天才躺沙发上眯着。

　　小米粥咕嘟嘟地声音叫醒了成墨。
　　成墨体会到了喝到不省人事，确实是什么都忘了，可他没感觉快乐，此时的他头痛欲裂，昏昏沉沉，好像没有完全醒酒，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散发的酒气，胃部极度不适，他想是不是昨天不小心把胃吐出去了。
　　成墨慢慢恢复意识，这味道，这房间，他隐约记得是向阳背他回到了这里，都是片段，他起身靠在床头，试图回忆，但越努力回忆就越头痛。
　　“醒了？”向阳从厨房走了进来。
　　“谁让你把我带回来的？”成墨捂着空空的胃。
　　“饿了么？”向阳的声音很温柔，“我煮了小米粥，要不要喝点？”
　　“不喝。”
　　“要不你在床上吃吧，我有个小桌子，等下！”向阳搬来小桌子，把小米粥端了过来。
　　成墨看着眼前的小米粥，啪地一下全都打在了地上。
　　碗也碎了，小米粥撒了一地：“我说了，我不喝。”
　　向阳看了看地上的粥，先拿纸擦干净粥，然后又取来抹布擦干净地。
　　收拾残局的向阳，没有说话。
　　但是成墨心却突然暖了一下，像那碗温热的小米粥撒进了自己心里。
　　向阳擦干净地，再次走进厨房，又端出两碗粥。
　　“没事儿，我煮的多，还有呢，先放这，等你想喝的时候喝。”
　　说着把粥又重新端在小桌子上，接着回厨房取了小咸菜，鸡蛋，自我安慰地说，“幸好刚才没全端上来。”
　　“真他妈倔驴。”成墨小声嘟囔着。
　　成墨知道，无论他做什么事情，向阳都会包容他，他闹够了，累了。
　　成墨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嗯，真暖，就是有点咸，可向阳明明没有放盐，可能是那几滴眼泪混合了味道。
　　这段日子，成墨醉也醉了，闹也闹了，他依然不知道日子怎么会变好，但他已经知道了，放纵并不会。他没有体会到一丝真正的快乐，所有的这一切还不如眼前的这碗温突突的小米粥。

　　“我爸□□了我妈。”
　　向阳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白，顿了顿，把桌子放在地上，坐回床边：“抱抱么？”
　　成墨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向阳和成墨一起靠在床头，成墨的头搭在向阳肩上：“我才知道，当年我爸是□□我妈才有的我，我妈也不爱我爸，因为我，他们才一起的。虽说好多夫妻后来就没感情了，但至少在一起时是两厢情愿的吧。我不是爱的产物，而是罪恶的错误。我爸是畜生吧？”
　　向阳没有说话，抱紧了成墨。
　　“不过说这也没意义了，他死了。就过年时候的事儿，心脏病，很多年了，我倒是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么快。我小时候我爸老打我，打我妈，我就想，他什么时候死，等到他真死的时候，我又想，他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成墨停了会，接着说，“我爸也有好的时候吧，跟新闻里那种可能不太一样，我有时候觉得他真的很爱我妈和我，有时候又觉得他真他妈不是人。就因为他有好的时候，所以我不知道我是想他还是恨他，也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人很复杂，很难只用好坏来界定，人的情感也很复杂，很多时候并不是爱恨真的那么分明，你不用理清它们，也理不清的，别逼自己做选择了，顺其自然吧。”
　　“嗯。”成墨点点头，向阳的话似乎听进去了一些，“不过他俩估计都挺恨我的，我的出生除了给他俩带来负担没什么意义。”
　　“一辈子那么长，很难说，就算没意义，也要对自己有意义。”
　　向阳很想说，你对我也是有意义的，可他觉得现在说这句有点不合时宜。
　　向阳抱紧成墨，此时的他自责又后悔，季宇的出现把需要自己的成墨挡在了门外，向阳恨自己，没有在成墨需要他时出现，另一方面他又非常心疼，心疼成墨承受着这些，无论是情感上的还是生活上的。
　　“在‘不见’，我就能忘了一些事，可时间长，那种麻痹的感觉也有点腻了，没什么劲。”
　　关于成军，江燕，成峰的成年旧事，成墨还是难以启齿。那些他自己都没理明白的事，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说，那些说不出的才是无法消化的。
　　“嗯，那你回来吧，别去了。”
　　成墨突然哈哈大笑：“向阳，你还真是执着，‘不见’到底怎么怠慢你了？”
　　“没什么，确实是耽误你上课，下班太晚，不适合我们。钱的话，我有，我爸妈给我钱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花，放你那里也是正用了。”
　　“哎呦，你这真是要包养我么？”成墨打趣说。
　　“你愿意么？”
　　成墨露出了久违的笑声，向阳平时那么不爱说话的人，一说话总能给成墨逗乐，成墨抬起头看看向阳：“对了，梁欢说你考上Z大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两年半，有点长。”向阳心事重重地看着成墨。
　　“成墨眨眨眼睛，开玩笑似地说：“还好，你要觉得无聊我可以经常去找你！你出钱就行！”
　　向阳露出惊喜地笑：“真的么？”
　　“哈哈，向阳，你小时候被拐走过没？”
　　“没有，怎么了？”
　　“觉得你太好骗了，人贩子就是没遇上你，一拐你一个准儿。”
　　“拐走我？可以试试！”
　　“切，我头痛，我想躺会儿，你抱我睡会行么？”
　　“嗯。”
　　向阳把成墨抱在怀里，吻了一口成墨的额头。
　　向阳知道，成墨回来了。
　　成墨掀起被子罩在头上，用被子蒙住头。
　　“是不是冷，要不要开空调，你怎么总把被子盖在头上，不憋么？”向阳看到成墨总是蒙头睡，不禁问道。
　　“我喜欢，你不觉得这样很安全么，你看这样，就不憋了。”说着成墨用被子卷起一个开口，“这样头既在被子里，又可以呼吸。”
　　向阳不解地皱了皱眉，心想大白天的，还有我在，有什么好不安全的。

　　成墨因为宿醉睡得很实，向阳本身这阵子睡得就不好，加上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早起又给成墨做了粥，也很累，俩人眯到下午才醒。
　　散尽酒气的成墨恢复了精神：“向阳，你是怎么忍的，我这一身酒气真的太难闻了。”
　　“很香，我好久没闻到了。”一边收拾屋子的向阳一边说。
　　“你也太馋酒了吧！”
　　“我是说你。”
　　成墨眯着眼睛笑：“向阳，你知道不知道，你特别不能喝，还老张罗喝。”
　　“我确实酒量不行。”
　　提起酒量，成墨突然想起他年前跟向阳说过，想和向阳说的事，“向阳，我曾经见过你。”
　　向阳愣了一下，“在哪儿？”
　　“在魅，那天你可是喝了六瓶就睡在地上了。”
　　“我那天心情不太好，不过我记得你。”
　　“啊？”成墨眼睛瞪得很大，“你记得我？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你也没和我提过啊！”
　　“你那天很衰，你怎么了？”
　　“家里的事，我爸妈也没我想象的感情好吧。”向阳接着说，“你的项链呢？”
　　“我妈给我求的，陪我爸下葬了。”
　　“我碰到你第二天就被迫抄了那鱿鱼，我靠，我想想，我怎么碰到你就没好事啊！不是丢工作，就是进派出所的！”
　　“我见到你后，都是好事儿。”
　　成墨脸上不自觉的泛起微笑：“不是，你等会儿，信息量太大，我得缓会儿。你不是套路我呢吧！”
　　“谁套路谁？你先扶我起来的！你先吃我草莓的！”向阳声音轻柔。
　　“我扶你这事是乐于助人好吧！吃你草莓是我渴了，你怎么这么抠，我吃点你草莓你还记得。”
　　“你扶我，你看我干嘛啊！你看我那么久，我都不知道要不要睁眼睛了！”
　　“我怎么看你了？我是看看你还有没有气！你还装睡你，我看你心机太深！”
　　向阳一下子堵住了成墨的嘴，吻了上去……

　　成墨洗了澡后和向阳去楼下吃了点面，向阳给成墨转了八万块钱，说是生活费，让成墨到时候不够再和他说，但是不可以再去“不见”。
　　成墨决定吃完饭就去和陈薇聊辞职，可向阳却偏要跟着。
　　“我说哥，你真不用陪我!人家看我上个班也好辞职也好，老有人陪着，以为我巨婴呢！”
　　“我不影响你，我今天就在对面麦当劳等你。”
　　“反正我也是打车回来，你陪我去干嘛啊！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不是，这样我就能早二十分钟见到你。”
　　向阳拗起来成墨也没办法。
　　成墨和陈薇说明了情况，陈薇表示理解，让成墨有空带向阳来玩儿。
　　从“不见”出来，成墨走到麦当劳门口，透过玻璃窗，麦当劳没什么人，向阳还是坐得笔直，和成墨在自习室看到向阳时一样。
　　成墨静静地看着向阳，他轻轻地敲敲玻璃窗。
　　向阳扭过头。
　　成墨舔了舔手指，用吐沫在窗户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心型。
　　向阳露出了那久违地微笑，那微笑曾经成墨掉进去过，如今，成墨又一次跌入其中。

　　“累不累？”
　　“还好，跟自习室似的。”向阳看着成墨笑了笑，“聊好了？”
　　“嗯，以后我再来就是客人了。”
　　“哎，可惜。”向阳叹着气。
　　“可惜什么？”
　　“可惜认识你后，我都没被你服务过。”
　　“我回去好好服务服务你，毕竟花了大价钱的，我会卖力的。”
　　向阳满意地点点头：“嗯——对了，我卡里还有钱呢！”
　　“你真充卡了？充多少钱？”
　　“充了4999的那个。”
　　“你是不是傻啊？”
　　“我想着估计是得长期作战，充卡应该比较划算。谁知道这还没一个星期呢！”
　　“你滚，还不是你太小白，我是真看不下去了，那天那女的给你卖了你还得给人数钱呢！”

　　成墨很自然地叫了车回向阳家，到了向阳家门口，向阳开门，成墨才想起来已经两天没换内裤了，衣服还是向阳的。
　　“要不我还是回家吧，我两天没换内裤了！你有新内裤么？”成墨在门口突然站住。
　　“没有，我准备新内裤干嘛？”向阳看着成墨坏坏地笑，“你可以穿我的。”
　　成墨轻轻用手戳着向阳的头：“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坏的？”
　　“跟你认识的时候！”向阳说着便把成墨抱了起来，直接抱到了床上。
　　“你要干嘛？”成墨问。
　　“嗯。”向阳看着成墨。
　　“我问你你要干什么？你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你说干什么！”向阳闭上眼睛，把脸渐渐凑过去。
　　“等会儿，等会儿。”
　　“怎么了？”
　　“我还没洗澡。”
　　“没事儿。”说着向阳又要吻下去。
　　“不行！先洗澡，要不一会儿更不想起来了。”
　　“那一起洗。”
　　“那我们一时半会儿还能出来么！”成墨拍着向阳的额头，“快点儿，你先起来，我先去。”
　　向阳不太情愿地起了身：“好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向阳又换上了干净的床单，成墨发现向阳就爱换床单，不过挺舒服的，有向阳的味道。
　　成墨瘫在床上玩儿着手机。
　　向阳洗好澡出来时，拿着两条内裤挂在了晾衣杆上，成墨这才想起来他穿了两天的内裤刚才挂在了水龙头上忘记了洗。
　　“向阳，你把我内裤洗了啊！”

　　这一夜成墨睡得很沉，向阳像成墨的催眠药，成墨和向阳说他之前会失眠才选的去上夜班，可成墨和他在一块，总是先睡着，无论白天晚上什么时候，有时前一句向阳说着，后一句成墨就睡了，面前这个人实在不像他自己口中说的会失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