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你的爱》蒙面溜芒

19、你让我恶心 向阳回到楼

　　向阳回到楼上，闻到了一丝烟的味道。
　　向阳嗅觉味觉都格外灵敏，他能吃出菜里的佐料，也能嗅到楼上切的黄瓜，这一点和成墨截然不同，成墨有点儿鼻炎，不是特别浓的味道都闻不到。

　　还记得有一次成墨、向阳、梁欢出去玩，成墨说饿了，向阳说附近应该有汉堡王，梁欢和成墨都没看到，向阳说闻到的，结果一转弯还真有个汉堡王，梁欢和成墨都觉得不可思议，这鼻子莫不是狗或狼托生的！
　　就算蒙着眼睛，只靠嗅觉，向阳也能从一堆人里挑出成墨，他那鼻子不去帮警察叔叔破案可惜了，赶明个哪个所的狗没空，倒可以找向阳帮忙！

　　向阳的眼睛亮了起来：“是不是有人来过？”
　　“欧，是，一帅哥。”季宇漫不经心地说着。
　　“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说你出去了，他就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尽管在克制，但季宇仍然可以看到激动的向阳。
　　“刚走十多分钟吧，记不清了。”

　　向阳拿出手机拨打着成墨的电话：“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向阳跑了出去，刚跑到电梯口又折了回来：“你，怎么还不走？”
　　不等季宇开口，向阳说：“你管别人借驾照吧，还有，没什么事，以后不要来我家。你跟我一起下去吧。”
　　“阳哥，不至于吧，我只是来借个东西，我又没坏你什么事儿。”
　　“至于。”说着向阳把季宇随身带过来的包拎了出去。
　　“你好歹借我下驾照吧。”
　　“说了，不借，你快点儿，我没时间跟你磨叽。”
　　季宇苦笑着：“向阳，你疯了！”
　　“早疯了！”

　　向阳冲出电梯，以最快地速度跑向成墨住的地方，那条路他在脑子里走了无数遍，而如今，他马上就能看到成墨了。

　　成墨回来了，回来找他了！

　　向阳跑到了成墨的公寓，冲上了楼。
　　他在门口抚平了衬衫，接着又平复了一下呼吸，尽管很激动但向阳还是轻轻地敲着成墨的门。

　　嗯？没有人？

　　向阳加重了敲门声，还是没有人？

　　再加重，不在？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没关系，可能出去办事了，马上就回来了，向阳心想。
　　有时候你以为看不到的人他会不经意出现，而有时候你越想见到却越见不到。
　　8点——
　　9点——
　　10点——
　　电话始终没有接通，向阳的手机也快没电了，但他不敢回去充电，他害怕就在他充电的时候成墨回来了。

　　11点，这么晚了能去哪里呢？会不会是去找我了？那我要不要回去看看，可是路上又错过怎么办？还是在这里等稳妥些。

　　12点，怎么还不回来，能去哪里呢？要不要去找找他？

　　向阳的电话终于响了，是成墨。
　　向阳迅速拿起电话，声音却一如往常地平静：“喂。”
　　“ 你打我电话了？”电话那头混着嘈杂的音乐，成墨似乎喝多了。
　　“你喝酒了？你在哪儿？”
　　“我在‘不见’啊，你要不要过来玩，好多漂亮姑娘啊。”
　　“哪个不见”向阳低语。
　　“就，青京路那个。”成墨说话拉着长音。
　　“好，你等着，我去找你。”
　　向阳放下电话，直奔“不见”。
　　陈薇的新酒吧迅速地开店了，向阳到“不见”时，只见一个穿着低胸吊带裙的女人靠在成墨身旁，一桌还有另外几个人，在亲密地交谈着。

　　向阳一眼就看到剪了个狗啃刘海的成墨，这个发型将成墨的搞怪可爱展现得淋漓尽致，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下见到成墨，向阳大概会忍不住咬成墨一口，可偏偏是这种情况，酒吧的灯忽明忽暗，年轻男女沉溺在这纸醉金迷中，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味道，女人们用妩媚性感的眼神望着你，男人们开启狩猎的状态，成墨像个乖张放纵的小恶魔，向阳恢复了理智。

　　向阳叹了口气，走到成墨旁边。
　　“呦，这不阳哥么！”成墨注意到了身旁站着的向阳，站起身拉着向阳坐在自己左边，“跟大家介绍下，这是我阳哥。”
　　成墨之前对向阳一直是挑衅的态度，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今天的阳哥叫得阴阳怪气，向阳并不喜欢。
　　“这是陈露，我女朋友。”成墨搂过陈露的肩，“来，打个招呼。”
　　陈露暧昧地打了成墨肩膀一下：“闹什么！”
　　向阳觉得成墨故意捉弄他，火一下蹿了起来，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所，但是他觉得成墨如果想来，他不会过多干涉他的生活，他的底线是成墨可以来见朋友，但是不能搂着别人喊“我女朋友”。

　　向阳不由分说拉着成墨往外走：“跟我走。”
　　成墨胳膊一甩，闪开了向阳：“干嘛，别这么扫兴么，咱们喝会儿。”
　　“跟我回去。”
　　“你在管我？哈哈哈哈，你谁呀？”成墨讥笑地说。
　　向阳没再管成墨说什么，又拉起成墨。

　　只见两个男人突然起身，挡住了向阳去路。
　　“我不是要闹事，他喝多了，我带他回去。这人，我是肯定要带走的，我只说一遍，让开。”
　　尽管向阳的语气平静且冷静，但成墨知道向阳的耐心已到临界点，他并不想给陈薇惹事。
　　“阳哥，何必呢，我跟你走！”
　　在场的摸不清情况，陈薇淡淡一笑，对成墨说：“拜拜，明儿个见”。

　　向阳拽着成墨走出“不见”，出了酒吧门口，半夜街上没什么人，刚走几步，成墨再一次挣脱开向阳。
　　“干嘛呀，闹什么？”
　　“到底是谁在闹？”
　　“你的意思是我？我怎么了？”成墨似笑非笑地说。
　　“你说你怎么了，你为什么拉着陈露叫女朋友？”
　　“我靠，大哥，你没事吧，我还不能交女朋友了？”
　　“成墨，季宇的事我是……”向阳觉得成墨在因为季宇的事生气，试图跟成墨解释。
　　“得 ，你甭解释，跟我没关系好么，整的像我吃醋了似的，太他妈搞笑了吧？”成墨边系衬衫上的扣子边说道，“我啊，就是去找你跟你说啊，以后别他妈老微信找我。”
　　向阳一愣，这个答案他很意外：“为什么？”
　　“啊？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这样？”
　　“什么叫突然这样？我说阳哥啊，你几岁了，怎么这么幼稚啊？你不会真以为我俩能怎么着吧？”
　　“为什么不能？”
　　“哈哈哈哈哈哈……”成墨笑了好久，“你太逗了，你还真认真了？别闹了，以后啊，你走你的阳光大道，我走我的独木小桥。”

　　向阳不敢相信成墨的话，他记得所有事，包括那晚成墨在他耳边说得那句我爱你。

　　“可你，你说过，你爱我。”
　　成墨先是一愣，不过很快他想起了那天晚上，随后他却笑地更厉害：“大哥，算我错了，不该招惹你，你还真是傻啊，男人床上的话你也信，哈哈哈哈哈——”
　　路灯在成墨脸上留下一道阴影。
　　“爱？听说过，没见过。咱俩才认识多久，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啊？爱个屁爱!”
　　向阳无法忍受他的情感被成墨嘲笑，曾经是成墨把他的心抬到云端，如今也是成墨亲手摔下去，成墨践踏着、凌辱着，像踩灭烟头一样不断地碾压，蹂躏。
　　向阳抓着成墨的领子把成墨按在墙上，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这和多久有什么关系？我管你是什么人！”
　　“好，没关系，那我也告诉你，我不爱你，我他妈谁也不爱，这个世界就没爱，我今儿就教教你，这个世界有的都是谎言，背叛。”
　　成墨的目光迎上向阳，此时的他更像个恶魔，他从齿缝间清晰地崩出每一个词：“滚开，你让我恶心！”
　　突然，向阳松开抓着成墨的手，喉咙哽咽，双目通红：“你——”

　　成墨走到路边，搭上路过的出租车，扬长而去，只留下定在原地的向阳。过了很久很久，向阳才挪动脚步。
　　向阳从不知道，夜晚的X这么安静，连个抢劫偷东西的人都没有，向阳一路从不见走回住的地方，到达赛洛城时，太阳刚刚探出脑袋，仿佛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

　　向阳想告诉成墨的事终究还是没有机会说出来，对于成墨是什么人他确实并不十分了解，但他记得把他扶上沙发并盖上衣服的这个男生，向阳嗅到了成墨的味道，短暂而美好。

　　那天向阳也是从家里逃回来的，他刚刚得知自己竟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向阳给母亲绑定微信支付时，无意中看到那个女人来的消息：
　　“谢谢你当年的大度，只是想报个平安，我和孩子都挺好的，我也要嫁人了，以后也不会联系向东，祝你们幸福。”
　　看得出来女人并没有想打扰他们生活的意思，这个消息更像是告别。
　　然而向阳并不能视而不见，在他再三逼问下，母亲才说了实情，向阳当时在上初中，父亲以出差为由不怎么在家，后来母亲慢慢发现父亲的事情，父亲对自己犯得错供认不讳，但他并不想离开母亲，只是恨自己一时糊涂，父亲最后回归了家庭，母亲原谅了父亲，两人依旧“恩爱如初”。至于那个女人和孩子，父亲把原本老家爷爷去世后就空着的房子给了他们就没再联系了。

　　向阳不理解为什么母亲原谅父亲，但那是母亲的选择，不过既然母亲原谅，向阳也没有什么立场原谅与不原谅，他只是觉得像吃饭吃到石子一样恶心，他与父亲交流本来就少，这件事让他与父亲的距离更加疏远。
　　那天的向阳想找个地方放松下，一醉方休，只是向阳酒量真的很差劲，几瓶下去就自己给自己喝多了，其实凭着自己的力量也是可以起来的，但是向阳不愿起来，想着就那样躺着吧。
　　成墨俯身把向阳扶到沙发上时，向阳认出了成墨。是那个在门口被女人纠缠的男孩儿。
　　也许是当时向阳从成墨嘻笑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奈，也许是成墨身上好闻的草莓缨子味儿，又也许是水滴项链滑过了向阳的脸，向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个男孩儿很特别。

　　再次见到这个水滴项链时，就是在学校的自习室。
　　当成墨坐在向阳对面时，向阳再次嗅到成墨的味道，就是他，没错。
　　他也是这个学校的？他还记得我么？身边的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这么亲密？他为什么吃我的草莓还要和别人说说笑笑？
　　向阳一脑子的问号最后化成了一堆戾气：“你俩，再笑麻烦出去！”
　　这样的相识并不算特别美好，后来打起来的事也不在向阳计划范围内，向阳当时看梁欢不太顺眼，梁欢还讥讽他，向阳自然不会放过梁欢，可是打架时向阳也没有下狠手，气也是打着打着就消了。
　　后来向阳见成墨也没提过在魅儿的事，他也没找到合适机会问，而且向阳有点小心思，那天他有些狼狈，成墨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不过当成墨真正和向阳在一起后，事情就不一样了，“在一起”，至少向阳是这样认为的。
　　向阳想知道成墨的全部，他也想告诉成墨他的全部。他想告诉成墨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人，无论你是什么人，你都是我想要在一起的人。
　　可所有的话都被一句“恶心”压了下去，向阳踉踉跄跄后退几步的时候响起了“恶心”这词，季宇也曾说过。
　　“你知道吧，我们还是得结婚生孩子的，现在这社会看两个男的在一起还是恶心的。”
　　向阳虽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但那是成墨。
　　原来成墨也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