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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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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带着倒钩的舌头在脸上舔过,刺刺麻麻的感觉油然而生。
叶西在被那根舌头舔过第五下时,皱着眉头醒了过来。叶小白蹲在她头边,见她睁开了眼睛,便收回了舌头,小脑袋一个劲儿往她怀里拱,似乎想让她抱抱它。
叶西像被卡车碾过一样,全身酸痛。她抬起伤痕累累的手,轻轻摸了摸叶小白的脑袋,这才留意到她躺的地方不是冰冷阴暗的地下室,而是殷澜宿舍的沙发上。
她还活着!
已经第二天了?殷澜终于将她带出地下室了么?
她先是惊喜,然后便是深深的惧怕。惊喜的是她终于从那个恐怖的地方出来了,惧怕的是她还要继续面对比地下室里的丧尸还要恐怖的殷澜。
殷澜似乎不在,他卧室的门打开着,洁白的床单和被子铺的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客厅里被唐璨弄脏的地方也被打理干净了,空气里隐约还有消毒用的酒精味道。
不用在一睁眼就见到那个变态的家伙,叶西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她又躺了一会,等刚醒来时的那阵迷糊劲儿缓过后,才艰难爬起来。她下身还有些疼痛,但还算干爽,身上也被套了件T恤和牛仔裤,想来是殷澜给她清理过身体后,从她行李箱里找了衣服替她换上了。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瓶水和几小袋面包,还有几片白色的药压着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写着三个字:退烧药。
那三个字写的隽秀漂亮,根本不像一般医生鬼画符似的潦草。
叶西摸了摸额头,感觉是有那么一点发烧。她将那几片药吞进嘴里,只抿了一小口水咽了下去。她不敢多喝那瓶水,就在昨日,她亲眼目睹了唐璨灌了一大瓶后就昏睡了过去,那水里定然是被下了药的。
她尝试着去门边拧了拧门把手,不出所料,门被反锁住了。她从行李箱里取出猫粮喂给叶小白,自己拿了瓶喝了一小半的水猛灌了好几口后,才倒在瓶盖里喂叶小白喝。她那天昏倒时,手机掉到了地上,后来被殷澜随手丢进了行李箱。
已经过去了四天,手机的电量早已耗完,她找到充电头充了好几分钟后才开了机。可手机左上角只有明晃晃的三个字“无服务”。手机左下角的电话图标上显示着数字15,她点开图标,一看到陈昇的名字,忍不住就哭了。
人总是在脆弱孤独的时候,才会想起另一个人的好来。
她和陈昇是去年相亲认识的,彼此年龄都已经年近三十,家里催得紧,本来过年时两家就商议着领证办婚礼,被她吵闹了一番给搅浑了。
她妈妈去世的早,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心理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影响,她也一样。她不相信一个人会无条件地对另一个人好,她也不相信以及渴望爱情或是婚姻,所以她不想刚在认识陈昇几个月后就与他步入婚姻的殿堂。
她原本以为那场闹剧后,陈昇会与她断了联系,可陈昇非但没跟她分手,反而对她更好。她原本的质疑也被他似水的温柔逐渐融化,便同意了与他今年年底就结婚。
她正哭的伤心,门锁“啪嗒”响了两声,被人从外面打开来。
殷澜腋下夹着个纸箱子,走了进来。看她蹲在门口眼角泛着泪光,他只偏头觑了眼,就径直往客厅去了。他将纸箱搁在桌子上,在里面翻找了一番,拿出一盒未开封的创口贴。他一边拆开包装,一边对叶西说:“过来。”
叶西实在是怕他的很,急忙抹干眼泪,乖乖地走了过去。
“手伸出来。”
殷澜取出一片创口贴,撕掉两边的贴纸,等她把手掌摊开。叶西立马听话地把手伸到他面前,她两只手在昨晚逃跑时摔破皮了,有好几处连里面的肉都翻卷了出来,血倒是止住了,只是一不小心碰到的话就是钻心的疼。
殷澜仔仔细细地用创口贴贴住了她掌心里的伤口,完事后就去整理纸箱里的东西去了。那箱子里塞满了各种医用物品,还有一些食物和水,他将所有东西分门别类地放进储物柜里。
他在那边忙碌的时候,叶西就摊着手掌战战兢兢地看着,后来不知怎么地就变成了盯着箱子发呆的状态。她那副模样落在殷澜的眼里,活生生的就是她盯着箱子里那几碗泡面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他被她那副傻样给逗乐了,拿过一碗泡面和一根火腿肠去了厨房,几分钟后,就端着一碗已经煮好的、热气腾腾的泡面出来。他将面搁到她面前时,竟然还带着笑意叮嘱了一句:“吃吧,小心烫。”
“其实,养一个听话的宠物似乎也还不错。“
他手撑着下颌坐在一旁,看着狼吞虎咽吃着泡面的叶西,心道。
“不过,前提是要听话。“
又附加了一句。
夜间,依旧是叶西睡沙发,不过还好殷澜大发善心地给了她一条夏天的空调被,应付初夏微凉的夜也还算尚可。
接下来的好些日子,殷澜都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有时他会带些食物回来,有时则会带着伤空手而归。
这一日,叶西将叶小白刚拉的粑粑从装着沙的纸箱里铲出来,丢进厕所冲掉,又将箱子里的沙捋平。她回来时走得匆忙,忘记了带猫砂,这纸箱里的沙是她央求了殷澜好几天,他才施舍般从外面带回了一些修房子用的河沙。殷澜有洁癖,见不得干净的地板被沙弄脏,她便在纸箱下铺了好几层报纸,每天清理。
叶小白在她脚边撒泼打滚,屁股翘的老高,在她身上乱蹭。这是小母猫发情期的典型症状。她从回家那天起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是回来后叶小白第二次开始发情,中间也有过一次,它一到晚上就满屋子嚎叫,引来了好些丧尸在楼下跟着低吼,幸好学校的大门似乎被殷澜锁着,他们进不来。
连着好几天,殷澜似乎都没有睡好,盯着叶小白的目光阴恻恻的。叶西怕他一生气就割断叶小白的小脑袋,那一周的后几个晚上她几乎整夜都没睡,一到晚上就把叶小白抱在怀里安抚,生生熬过去了。
不过隔了一周,叶小白又开始发情了!
叶西叹了口气,起身去洗手间洗手。水流了一会之后,渐渐地小了,后来竟是一滴都不流了。她有些奇怪,将水龙头关上又打开,还是没有。
难道停水了?
她急忙跑去打开厨房的水龙头,依旧没有水。
真的停水了!
她被殷澜关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水电气一直都是正常的,想必是外面的情况还算好,所以她始终相信会有人发现这里还有活着的人,一定会有人救她出去的,她还是有希望能回家看看的。
可现在却突然停水了,接下来会不会连燃气和电都会停?一般情况下,为确保幸存者安危,水电气会持续不断地供应才是。难道外面也被感染了么?
殷澜回来时已是夕阳西沉,他是带着伤回来的。
他一打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就涌了进来。他浑身上下有好几处流血的地方,都是被丧尸撕咬出来的。
其实叶西一直都觉得奇怪,她已经见过他被丧尸咬了好几次,但每一次被咬后他都只是体温偏高一些,比平常情绪要激动一些,却从未有过被感染变异的现象发生。她猜测他体内可能是有抗体存在的,有一次忍不住就问了他。
“是有抗体。不过对别人却没有用。”他当时靠在沙发上,淡淡地道。
他接着嗤笑道:“你不是见过吗?”
她不禁想起地下室里那个女孩子以及唐璨。原来他是在拿那些人做活体实验,给他们注射的液体难道是从他的血液中分离出的抗体吗?
殷澜一回来,叶西就赶紧告知他停水的噩耗。他皱了皱眉,原本径直往浴室走的脚步顿了顿,转而向客厅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将身上染血的衣服脱下。从储物柜里取出酒精,看也不看地一股脑儿往伤口处倒。叶西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帮你吧?”
每一次他受伤回来,情绪就有些不稳定,有好几次对着她和叶小白发火。她有一次被他推搡在地,额头撞在桌角上,血顺着脸颊流了一地,叶小白更是被他一脚踹到墙上奄奄一息。
殷澜闻言看了她一眼,眼里布满了赤红的血丝,盯着人看时有些吓人。他把酒精递给她,闭上了眼睛,似是在压抑着暴虐的情绪。
叶西用棉签蘸着酒精,仔细又谨慎地替他处理后背他够不着的伤口。几分钟后,他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些,只听他淡淡道:“已经停水了,看来外面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燃气和电大概也坚持不了几天了,看来不能在这个地方久待了。”
听到他说要离开这里,叶西心里一激动,手上忍不住就抖了一下。他“嗞”了一声,转头瞪她,见了她脸上那丝来不及藏好的欣喜之色后,嗤笑出声:“怎么?听到要离开了这么高兴?”
叶西垂下眼睛,不敢看他,也不敢回话。
“说话。”他握紧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直视他。
叶西眼睛里有泪花闪现,她急不可耐地点头表示回应。
殷澜似乎很享受她惧怕他又不敢反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虽然笑着,说出的话却不乏恶毒:“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什么意思?
叶西一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殷澜拍了拍她的脸颊,吩咐:“去那边手术台上躺着。”
叶西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有些抗拒,却在他逼迫的眼神下,不得不听话地走过去躺下。五月的夜已不算凉爽,身下的手术台却仿佛寒冬的雪地一般,冰凉刺骨。
叶西看着殷澜去卧室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拿着一个针管和一小瓶液体走了过来。手术台两边有防止病患挣扎用的束缚带,殷澜将她的手脚固定好,用针筒将液体吸了出来,他稍微往上压了压,针筒里的液体刺溜出一小部分。
眼见着他拿着针筒就要注射进她的手臂,她语无伦次地开口求他:“殷澜…求你…我就想活着回家去看一眼。”
殷澜不为所动,固定住她往后缩的手臂,针尖扎进血管里。
她哭的声嘶力竭,放低要求,继续求他:“或者,你帮我回家去看一眼就好,告诉我他们还活着没有就好。求你…”
殷澜将针筒里的液体推进她的血管里,伏到她耳边,轻声道:“如果你能撑到明天的话,我就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