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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用过的针筒被丢进垃圾桶,手术台上的叶西也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地躺着。
      叶小白在一旁盯着殷澜,前脚趴地耸动着身子,摆出一副攻击的模样。在殷澜对着它嗤笑一声后,它就灰溜溜地躲到门边去了。
      大概几分钟后,原本安静下来的叶西突然身体抽搐了几下,胸脯上下起伏着,面色通红。因手脚被束缚带绑着,她只能难受地在手术台上左右翻滚。殷澜一见她出现状况,三两下从储物柜的医药箱里取出干净的针管,肾上腺素和生理盐水。他先用针管取了1ml肾上腺素,加上9ml生理盐水,轻晃摇匀。
      叶西呼吸急促,意识已有些涣散。殷澜将那管试剂缓慢地注射进她手臂,冷眼看着她渐渐地平复下来。十多分钟后,他再一次给她注射了小瓶液体,在她再次呼吸困难时又注射肾上腺素。
      如此反复,整整一夜。
      临到天亮时,叶西终于被折腾地昏睡了过去。恍惚中,她似乎听见了两声叶小白的惨叫声,她眼皮动了两下,终究是再没能睁开。
      整个白天她都在睡觉,只是睡得并不安稳,一会儿睡着,一会儿清醒。叶西在迷迷瞪瞪间被关门的响动声惊醒,她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是殷澜回来了。
      殷澜难得见她那么期待地等他回来,略感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有帮我去看过了么?”叶西问这话时,心下很是不安,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
      “嗯。”殷澜惜字如金地只回了她一个字。
      叶西追问:“那他们还活着吗?”
      她一脸紧张地望着他,既期待又害怕听到他的答复。
      殷澜欲言又止,眼神一转,躲开了她热切的目光。他开口道:“这里是疫病源发地,空气和水源都被污染了,即使一时幸运躲过了丧尸,也很容易感染生病。如今这临近的几个村子,除你我外,再无活人。”
      对殷澜来讲,这番话已算是说的很委婉了。可对叶西来讲,这番话却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泪无声无息地蓄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扑簌簌地往下掉。她胡乱抹了两把,神色平静地道谢:“哦,我知道了。谢谢你。”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只觉得此刻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十多年前当老师告诉她妈妈去世时一样。再也没有那么一个人或几个人,无论是在她高兴时,或是伤心时,坚定地站在她背后;也再也没有那么一个人或几个人,会无条件地包容她的任性妄为。
      “你想死么?”她听到殷澜问她。她怔怔抬头。
      殷澜微偏着头,好整以暇地看她。不等她答复,他又俯下身盯着她眼睛,继续道:“反正你心心念念的家人都不在了,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同他们一起死了好,这样说不定还能再阴间团聚呢?”
      “你想死吗?”他又问。
      “如果想的话,我可以帮你啊。”他笑得笑狠毒又恶劣,像迎风招展的艳丽罂粟花。
      叶西受他蛊惑,忍不住真的思考着,她想死吗?想到从此以后,在这世上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那得多孤单啊!可是死了的话,真的是一了百了,什么都解决了吗?肉化腐,剩白骨,来年坟头连个来除草祭拜的人都没有,岂不是更孤苦!
      “不。我不想死。”她摇头,语气坚定,“我想活着。”
      “这样啊…”殷澜略感失望地喃喃,后退一步,直起身来。
      他嘴角笑意更甚,居高临下地看她,语气森然又冰冷:“既然想活着的话,那就求我。发誓以后什么都会听我的,会一辈子跟着我,不会背叛我。”
      见她脸上似有不愿,他眼睛立刻危险地眯了起来,威胁道:“你若是不肯,我现在就抹了你的脖子,送你去和你家人团聚。”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来,笑出声来:“哦,对了,你还有个男朋友吧?叫什么来着?陈昇?我也会找到他,告诉他你是怎么成为我的女人的,又是怎么被我杀死的。当然,我也会杀了他,听说你们安排年底结婚,没了新郎怎么结呢?”
      简直就是个疯子。叶西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人。
      “说话。”殷澜从兜里摸出手术刀,催促。
      叶西嘴巴嗫嚅了两下,吐出低低的连个字来:“求你…”
      手术刀从眼前划过,靠近她脖颈,殷澜道:“大声点。”
      “求你。求你。”叶西往后一缩,想要离他手里的手术刀远一些,嘴里也胡乱地大喊。
      殷澜嗤笑,将手术刀收了回去,拿在手里把玩。他冷冷道:“跪着求我。”
      叶西早已抛弃过尊严,也不在乎再多一次。她跪到地板上,抱着他的腿,求他:“求你…我想活着,求你带我离开。我发誓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会一辈子跟着你,不会背叛你。我会和陈昇分手,再也不会跟他有任何瓜葛。”
      殷澜抬起她的头,再次警告:“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有违背,我会让你后悔多活在这世上一秒。”
      叶西急忙点头。
      殷澜这才满意,将手术刀收回兜里,弯腰将她从地上抱起,丢到卧室床上。
      叶西被摔得有些头晕,还没缓过来,殷澜俯身就压了上来。
      殷澜这次比第一次要温柔许多,可叶西还是忍不住疼得皱眉。他微凉的嘴唇落到她额头,带着几分安抚意味轻轻一吻。
      他凑到她耳边,湿润的舌头舔了下她的耳垂,几乎是在她耳边吐着气:“放松点。”
      叶西羞涩不堪,面色通红。殷澜见她实在很难受的样子去了客厅,细细簌簌翻找了好一阵后,拿着瓶水和一粒药丸再次进屋。
      叶西吃完后,觉得自己柔软地像摊烂泥一样,被殷澜翻来覆去的碾压。
      殷澜头一偏,躲开了她的索吻,将她整个人推了开。
      叶西往前追了两步。
      他恶劣地又将她推远了些。不过片刻,她又跌跌撞撞地爬了过来。
      殷澜靠坐在床上,颇为享受地看着她急切地想要碰触他,或是让他触碰。
      也许是她的举动取悦了他,他微微一笑,再次将她压到身下。
      这一次,他吻住了她。
      夜里,很少会做梦的殷澜竟然做了一场梦,还是一场噩梦。
      梦里的殷澜依旧一身白大褂,却是被一群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拖进了地下室。领头的是一对中年男女,男人神色威严,是这支顶尖医疗队的领队,国内顶尖的医学教授,也是殷澜的父亲。而他身边的女人正是他的妻子,也是国内最好的医生之一,也是殷澜的母亲。
      地下室里四个牢笼,此时只有第一个笼子里关了丧尸,其他几个都是空的。殷澜被拖进来之后,被推着往关着丧尸的那个笼子去。
      他忍不住回头,向自己的父母求救:“爸,妈…救救我。”
      殷母似乎有些面露不忍,但在殷父不赞同的目光下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开口。
      殷澜捕捉到殷母的神色,转头对殷母求救:“妈,我是被感染的村民给咬了,但只是被咬破了一点皮,应该是我处理伤口比较及时才没事的,不一定是体内有了抗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他被一群人死死地按着,根本挣脱不开。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殷母还是有些不忍,可到底人微言轻,又加上他们医疗队来这里已经一个月了,疫情毫无进展不说,被感染的人还越来越多,如今有人被咬之后非但没事,还活蹦乱跳地回来了。医疗队一致决定,用这人做活体实验,也许就能找到治疗丧尸病毒的抗体。
      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儿子,也无法。
      “澜儿,听你爸的吧,咱们只是试一次就好。”殷母红了眼睛,说了这句话后就转过了头,不愿看接下来的残忍画面。
      殷父一声令下,那群人就拖着殷澜靠近了栅栏,不由分说地将他推给丧尸。他也记不清被丧尸咬了多少口,很痛,但更痛的却不是身体,而是心。
      那一刻,他被疼爱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母给抛弃了,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那些医生将被咬得奄奄一息的他关进了旁边的牢房,围了一圈,观察着他的反应。不出所料,他在经历过高烧和呕吐后,没有死。
      他的体内产生了抗体。
      栅栏外的医生们欢呼雀跃,为他们发现了新成就,以及他们更加光明坦荡的未来。其中,就有他的父母。
      他们用他的血液提取血清抗体,注射给被咬的村民,可惜似乎并没有用。那些村民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活了下来。
      他们认为是他血液里的抗体不够,便每隔两天强迫他被丧尸咬上几口,让他的身体产生更多的抗体。
      可是依旧没用。
      后来,他们又认为可能是那些村民被咬的时间太长,所以血清抗体回天乏术。他们便或骗或抓一些活人来做活体实验,让被抓的人被地下室的丧尸撕咬,然后立马注射血清抗体。
      当然,还是没用。
      他们把抓来的活人关在第二个笼子,实验失败变为丧尸后就关进第四个笼子,渐渐地第四个笼子便关满了丧尸。
      后来有一天,殷澜趁人来送饭时,抢了那人的钥匙,将那人喂了丧尸。那人被咬后不久就变异了,将一众赶来的医生咬伤大半,到最后,漫延至整个医疗队。当然,其中也有他的父母。
      他以前只知道救人的感觉,从那一刻起,他知道了杀人的感觉。
      疯狂又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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