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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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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璨似乎睡得很沉,即使在被饿极的丧尸撕咬手臂时都没醒过来,只是皱着眉头哼唧了几声。
叶西微偏过头去,不敢看他痛苦的脸。
殷澜似乎并没有想将唐璨直接丢给丧尸,在他的胳膊刚被啃上一口后,就将人拖了回来扔回地上。
他侧头看了眼缩在一旁发抖的叶西,也不指望让她去把托盘端过来,径自越过她去拿桌上的托盘。他将托盘搁在地上,重复做了昨晚对那个女孩子的一样的事情,将那小瓶液体用针筒注射进唐璨手臂的静脉,然后就蹲在旁边认真观察起来。
唐璨被咬的手臂周边快速黑化,青筋暴起,像一条虫一样顺着血管蔓延而上,只是这次蔓延的速度要比昨天那个女孩要慢上许多。不过,也只是慢了,并未达到阻止其恶化的效果。大概十多分钟后,青筋已然蔓延至他的脖颈处,迅速爬上脸庞。
他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双手不停地抓挠着布满黑色青筋的脖颈,面目狰狞,似是很痛苦地张着嘴。他猛地睁开眼来,眼里清明的光彩逐渐褪去,变得浑浊不堪。
他也变异了!
殷澜颇有些失望地摇了摇了头,站起身来。就在此时,地上刚变异的唐璨突然窜起扑向他,龇着牙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迅速就泅出血来。殷澜反应也很迅速,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唐璨胸口,将他踹了出去,拦腰撞在了后面的铁栅栏上。
栅栏里的丧尸还以为是新鲜的人肉,纷纷上前闻了闻味道,当发现是个味道与他们一样的同类时,瞬间没了兴趣。
殷澜抬手看了看手背上的牙印,被咬的很深,沁出的血很快染红了整个手掌和白大褂的衣袖。他很是嫌弃地啧了一声,看着从地上蹒跚爬起的新丧尸,眼光似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将其凌迟。
已然不能再叫做唐璨的怪物,咆哮着又冲了过来,他本来就生得高大强壮些,变成丧尸后更是凶猛彪悍。相较而言,体型偏瘦的殷澜就显得势单力薄些,但幸在他身形很是灵敏,在怪物扑过来时,快速地闪身避了开来。
唐璨扑了个空,转身恶狠狠地瞪着他,蓄势待发地准备着下一次的进攻。
叶西早在发现唐璨变异时,就远远地躲到了桌子那边。在看到殷澜被咬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快点逃离这个地下室。
她在这个地下室已见过四个被咬的人,很快就变成了怪物。殷澜被咬了,他也会变成怪物的,她不能留在这里等死。她只要趁着唐璨拖住殷澜的时候离开地下室,将那个大铁门锁上,就能将殷澜和这些怪物都关在里面,她就能带着周小白回家了。
她躲在桌子后面,偷偷地观察着那边的情况。唐璨背对着她,正一步一步地将殷澜往后逼退,眼见着殷澜的后背就要碰到栅栏里的丧尸了。
殷澜停驻脚步不再往后退,他右手低垂着,鲜血淋漓,似乎有些不自在地痉挛抽搐。他的左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好像在掏什么东西。
叶西离他们有好几米的距离,觉得现在这个时机正好,毫不犹豫地拔腿就往楼梯跑。几乎在同时,她听到一声怒吼在身后响起,是唐璨再次扑向殷澜发出的声响。
哐当一声,有什么砸到铁栅栏上的声响。
叶西拼命地往前跑,在踩上楼梯时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这次撞到栅栏上的不是唐璨,而是殷澜。殷澜被唐璨推搡着掼在铁栅栏上,栅栏里的丧尸闻风而动,又纷纷靠了上来,有好几只已经抓住了殷澜的胳膊,张开了嘴要啃上去。
而殷澜此时似是没料到叶西会趁乱独自逃跑,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那眼神,像毒蛇一般,冰冷又狠绝。
叶西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她立刻转头就往楼梯上跑,一定要快!一定要快点离开这里。她几乎能想象地到,只要她晚一步,她一定会被即将变成怪物的殷澜撕碎,死的很惨!
一阶。两阶。三阶...她终于爬上了最后一个台阶,身后似乎传来了好几声惨叫,她吓得身子一抖,慌乱地拉开了那扇铁门,抬脚跨出去时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听到了一串脚步声从后面传来。是殷澜已经变成怪物了吗?是他和那些怪物一起追上来了吗?她心下惶恐不安,抖着双手去关大铁门,想将这一切都封锁在地下室里。
也许是她实在太慌乱害怕了,那挂在铁门上的锁,怎么也取不下来。她已经能听到那串脚步声沿着楼梯上来了。她心里越慌,手就抖得更厉害,那块铁锁被她磕碰的叮当作响。她好不容易将那锁取下来,准备去扣上铁门时,右手拽着的铁门被人猛地往后扯了一下,就从她手里脱离了出去。
一只沾满血的手从打开的缝隙里伸了出来,紧紧地扣在铁门上,手背上一道淌着血的牙印清晰可见,周边泛着黑。那只手一用力,铁门就被打开来,一个满身血污的人赫然站在门后。
是殷澜!
叶西再也顾不得去锁上铁门,拔腿就跑。也许是她运气真的很差,刚跑了两步,就被一旁的花台绊了一下,狠狠地摔倒在地,双手被地上的砂石擦破了,血流不止,左手腕上的伤口处也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她被摔得头晕眼花的,一时有些爬不起来。而铁门后的殷澜远远地看着她摔倒在地上,慢慢从门里走了出来。他头发有些凌乱,面色泛白,白大褂上沾满了血污,看上去虽然有些狼狈,却一点都不像是被感染变异后的怪物。
鲜红的血顺着他右手蜿蜒而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上握着把手术刀,也被血染红了,似乎刚从某个人的身体里拔出来一样。
他一步一步逼近,她一点一点后退。砂砾摩擦破损的手掌心,似乎有钻心蚀骨的疼。
他现在的样子犹如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嚼着一丝讥笑,冷眼看着像蝼蚁般无助挣扎的她。
绝望和无助像汹涌的波涛瞬间席卷了她,她微弱的抗争根本掀不起任何浪花,只得随波逐流、放弃挣扎。
她已然做好了被他一刀捅死的准备,却没想到殷澜似乎并不想这样做。他拎着她胳膊将她从地上拖起,一路拽着要往地下室走。
“不...不要...”
叶西挣扎,她好不容易从那里跑出来,实在不想再次回去。殷澜完全不顾她的反抗,将她硬生生地拖了进去。在下楼梯时,也不知是她脚下没站稳,还是被他推了一把,她身子往前一倾,整个人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八个台阶说不上高,虽不致命,但从上面滚下来,整个人却一时再也爬不起来。也许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她摔下来时及时护住了头,虽然浑身是伤、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痛不堪,她的头脑却还是清醒的。
至少她还能清晰地知道来自身体各处的疼痛感,以及还能注意到站在楼梯口正居高临下看她的殷澜。
她看到殷澜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来,昏黄的灯光打在他俊秀的脸上,仿佛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如果他不是浑身是血、神色冰冷的话,如果不是在此情此景、性命攸关的话,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帧画面啊!
可惜没有如果!
殷澜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还在呼吸的尸体,没有一丝温度。他站在她身旁,左手摩挲着手术刀陷入沉思,似乎在考虑要怎样弄死她。
叶西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害怕地蠕动着蜷缩在一起的身体,想要尽量离他远一些。
在往后蠕动的过程中,她的身体碰到一坨坚硬的有些毛茸茸的物体,她砖头看了一眼,瞬间整个人被吓得尖叫出声。
“啊!”
那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是唐璨的人头!不久前活生生的一个人在经历变异后,被人割断了脖颈,身首异处,身体躺在靠近第四个牢笼的地方,脑袋则孤零零地滚到了楼梯旁,满脸血污,双目圆瞪,死不瞑目的模样。
叶西被吓地尖叫连连,一个劲儿地往旁边挪,想要离那个恐怖的人头远一些,再远一些。她像一个误入歧途的待宰羔羊,前有狼后有虎,完全没了方向。她捂着脑袋瑟瑟发抖,心下已经绝望,她今天大概是真的不能活着出这个地下室了!
只是不知她会是怎样的一种死法?是会被喂丧尸,还是像唐璨一样被一刀割了脑袋?她一边哭一边胡思乱想着,等待着殷澜对她的最后处决。
然而殷澜似乎并不打算选这两种死法处决她,他思索了片刻,丢掉了左手握着的手术刀,冷声道:“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既然你这么害怕这地下室的丧尸,不如你就永远留在这里,与他们相处久了,自然就不害怕了。”
他说这话时,神色恶毒又冰冷。
叶西身子不停地颤抖,眼角余光里瞧见他已经转身,要将她丢在这满是丧尸和尸体的地下室。听他话里的意思,是要将她永远地关在这里,再也出不去了。
不要!不要!她不要留在这里!
也许是对生的欲望战胜了浑身的疼痛,她一骨碌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扑过去抱着他的腿,可怜兮兮地求他:“求你…我不要留在这里。”
“求你,带我走吧…”
殷澜冷冰冰地看她,不为所动地将她踢开。叶西吃痛,手松开了,下一刻又急忙扑上去抱住。如此反复几次,拖着她快走到楼梯的殷澜突然身体一僵,停下了脚步,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她。
叶西见他停下来,以为是她的努力终于感动了他,泪眼婆娑地抬头,发誓承诺道:“你答应带我走了?我发誓我再也不跑了,我会很听话的。只要你带我走,我什么都可以做。”
殷澜沉吟片刻,哑着声音问她:“什么都可以做?”
叶西忙不迭地点头。
殷澜突然咧嘴笑了,他的眼睛似乎有些赤红,配着此刻他脸上的笑容,落在叶西眼里,瘆人的很。
他的眼神太过冷漠,仿佛她只要说出一个不字,他立马就会毫不留情地丢下她离去,由她在此自生自灭。
迫切想要离开这里的叶西,泪眼迷蒙地点头:“可以!”
两个字,她丢掉了仅剩的尊严,也丢掉了对男友陈昇的忠贞。就算她能活着回去,她也再没有脸面与陈昇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