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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休书 ...

  •   主人没中药。
      穿山兽无声地说。

      “没中?”那他怎么吐噜全说出来了?

      难道是...

      姜汲蹙眉,紧盯着腕带。

      老祖宗曾留下咒誓,夫妇一体,不生二心。

      想必是它探悉了自己的隐瞒。

      他气急败坏,狠狠往墙根踢了一脚。老祖宗痴情,约束自己倒也罢了,可关他什么事?!

      姜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苦树在何处?”

      穿山兽:齐镇。

      “我们先回去。”他要先休了那凡人。

      季殊正收拾包袱,就见姜汲一脸不痛快走进来。

      “昭昭,你回来了。”

      “我要写休书。”

      “什么?”季殊没听懂。

      “休书。”姜汲再次重复。

      他不要和她做夫妻。
      他任性肆意惯了,讨厌被控制的感觉。

      “你是说合离?”季殊左右看了看,小声说:“拜堂又没被别人看到,不做数的。”

      她的态度是默认无事发生,省得张扬后惹来麻烦。

      姜汲瞪大眼睛:“如何不做数?”

      咒誓不通人性,不辩是非真假,只要拜堂,就开始应验。

      “你别急嘛。”季殊看他像是要哭了,连忙安抚。

      姜汲攥紧拳头,委屈道:“它可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不损失什么,我可惨了。”

      “真气人。”

      季殊听他说的话稀里糊涂:“它是谁?我们假拜堂关它...什么事?”

      姜汲一怔,暗骂自己又说漏了嘴。

      他按住手腕,囫囵遮掩:“先,先不说别的,我...要给你休书。”

      “我们默认没发生过好吗?”
      这个时代对女性有太多的苛责,虽说她不是土著居民,可也是要留下完成任务的。

      “我要休了你!”姜汲气得直跺脚。

      “休谁?”季岣踏进门,“在门口就听到你们的声音,谁要合离?”

      季殊手足无措站起身:“师兄,你听错了。”

      姜汲看到季岣的刹那,愣了一下,神色很快恢复正常。

      见季殊不说话,季岣把视线移到姜汲身上:“你身体如何?”

      他记得,捉怨灵的那晚,他被怨灵伤到了。

      季殊替他回答:“好了。”说着,悄悄对姜汲使眼色。
      小祖宗,求你别说了。

      姜汲把头别到一边,双臂抱胸。

      季岣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的头上流转:“吵架了?”

      他嘴角噙笑:“跟小孩子似的,多大了还拌嘴。”

      “阿殊,东西收拾好了?”

      季殊低着头,羞赧道:“好了。”

      “嗯,我先下楼租马车。”

      季殊站在门口,目送季岣消失在廊下,缓缓呼气。

      她关上门,走到姜汲面前,抬起头哄他:“生气了?”

      姜汲转过脸。

      “哎呀,别生气了嘛。”季殊笑眯眯地把他按在凳子上:“想吃蛏子吗?”

      姜汲气呼呼地坐着,不愿意搭理她。

      季殊哄孩子最拿手了。
      崽看着是少年的脸,实则心理年纪跟个孩子似的,单纯稚嫩,变脸快,哄起来也快。

      她蹲下身子,可怜兮兮地说:“我都没吃几个,全给你留着了。”

      “别不理人嘛。”

      “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我不想吃。”姜汲沉默半天,突然冒出一句。
      话音刚落,手腕疼。

      小孩子的不想吃等于想吃。
      “吃嘛,吃嘛。”季殊知道他是口是心非,见意有松动,眼巴巴地看着他:“不吃就只能扔掉了,好可惜。”

      “...我不吃冷食。”姜汲说。
      不出意料,手腕又疼了。

      这话纯属胡说。

      在他没修炼人形前,只能捕食小虾蜉蝣。

      修炼人形后,他不会生火做饭,食物依旧是生冷难以下咽的。

      “怎么会是冷的!”季殊站起来,攥紧拳头,表情严肃高昂:“我们昭昭不能吃冷的,特地做了热的,以后也天天吃热的。”

      姜汲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心里当下涌起不可言说的怪异感。

      “...我...”

      “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季殊知道他在端架子,给完台阶下后趁热打铁,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在小厨房给你留了腌虾,我们快去吃。”说着,拉起他的手。

      “好吧。”

      姜汲继续挽尊,哼道:“其实,我不是很爱吃虾。”

      季殊:......

      顿顿狂吃的人是谁?
      她憋着笑:“嗯,就当陪我吃一点。”

      厨房的锅里温着蚬子汤和肉饼,被端出来时还是热腾腾的。

      姜汲矜持地咬了一口肉饼,微微点头:“还行。”

      季殊:“尝尝腌虾。”

      她抱着瓦罐,往粗陶盘子里倒。

      一只只肥美的河虾浸泡在黄酒中,点缀几粒花椒和芫荽。

      “加了芫荽,很鲜。”

      姜汲:“我不爱吃芫荽。”
      味道太怪。

      季殊:“芫荽可好吃了,我和师姐都爱吃。”

      她絮絮叨叨说:“不过,大师兄好像也不爱吃。”

      “我给你重做吧。”芫荽被挑出,虾肉还是有芫荽的味道。

      季殊把虾子冲洗干净,重新倒黄酒和盐水,又加了十几粒被煸香的花椒粒。

      她夹了一只鲜虾放进他的碗里:“还有芫荽味吗?”

      姜汲:“没有了。”

      心里的怪异感又来了。
      酸酸的,胀胀的,像有什么东西胀满了胸膛。

      他不知道,这是被重视的满足感。

      卢士樟元气大伤不能行走,季岣租了马车。

      随着马蹄哒哒声,马车开始缓缓移动。季殊坐在马车上,眉头萦绕忧思。

      卢士樟拱手问道:“天师,敢问为何事忧虑?”

      季殊:“我在想,活人冥婚殉葬这事很常见吗?”

      卢士樟闻言,摇头:“老王爷在世时,不管这些,后面世子明令禁止,但...”
      总有人铤而走险。

      “世子是谁?”

      卢士樟屏住气息,谨慎道:“夏屽。”

      “退位之帝?他还活着?”季岣难以置信。

      卢士樟点头,小声说:“天师隐于深山,不染红尘,自然不知嵊州眼下的境况。”

      嵊州是异姓蕃王的封地,老王爷本不姓夏,夏乃皇姓。

      先皇登基前,为了笼觉各地蠢蠢欲动的势力,承诺论功行赏。

      其登基后,飞鸟尽,良弓藏,几乎除尽功臣。老王爷势力颇大且留了一手,先王动弹不得。

      先王怕其盘踞在嵊州佣兵谋反,采取怀柔政策,承诺永不削蕃。

      老王爷拥兵自重,不从朝廷管制,屡屡挑衅皇权。

      至此,嵊州人只知蕃王,不知皇帝。

      季殊:“退位?”

      季岣点头:“夏屽做过皇帝...”

      季殊听完大师兄的科普,陷入久久的震撼中。

      几年前,夏屽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带军攻打京城,把皇帝老儿踢下皇座,自己做皇帝。

      “许是他觉得无趣,携妻带子,又跑回嵊州做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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