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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郁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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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汲郁闷得很,催促季殊:“我们乘坐鹈鹕去漓江。”
鹈鹕飞速极快,可日行千里。
穿山兽飞不高,也飞不快。
姜汲化出一条白绳,一头套在它的脖子上,一头拴在鹈鹕的脚上。
“出发——”
鹈鹕“嘎嘎”哑鸣,拔地而起。
季殊第一次坐鹈鹕,差点没站稳,连忙抱住它的脖子:“好快!”
坐在鸟背上,冷风呼呼往怀里灌,像是坐在高速上飞驰的轿车车顶似的。
姜汲站在她的身后,还沉浸在腕痛的遗韵中,脸色不是很好看。
一炷香后,两人在江边落下。
连绵不绝江水宛如一条青色的巨龙,不见首尾,宽阔的江面潋滟出白色的光。
一颗珠子出现在姜汲的指尖。
“这个是避水珠,戴上。”
季殊接过去,好奇地打量。
“我们走。”姜汲虚空一点,季殊的身上顿时暖洋洋的。
“水下冷,给你盖个暖身诀。”
鹈鹕背上两人后,“嘎嘎”叫唤,朝江面飞快地俯冲。
季殊抱紧它的脖子,不敢松手。
只听到一声撞击水面的声音,季殊缓缓睁眼,他们已经到了水下。
姜汲抱着双臂,玩味地嘲笑她:“真胆小。”
季殊刚张嘴,一串水泡咕噜噜吐出来:“我们在水里了。”
她好奇地张望水下世界。
到处都是碧绿的水草,一群群鱼穿梭其中,仿佛没看到他们似的,自由自在地游动。
水底还有不少沉船遗址。
那里肯定有文物。
季殊想。
要是能带上岸就好了。
进入深水区,一道深不见底的江渊出现在两人面前。
鹈鹕向下游,起初,还能望见水草和游鱼,渐渐地,周边一片漆黑。
一盏盈盈跳动的火焰飘在鹈鹕的头前,发出温柔的光给它带路。
季殊发现姜汲十项全能,忍不住夸赞:“你好厉害。”
姜汲终于勾出一个笑。
季殊展开手心,问他:“避水珠你哪里来的?”
姜汲坐在鹈鹕背上,随口敷衍说:“捡来的。”来源不方便透露。
系带微微收紧。
他顿了一下。
季殊感觉到身后的人微僵,问:“怎么了?”
她觉得姜崽的情绪不对,仔细回想,似乎是出了李家的门脸色便不好了。
她开始找话题:“哪里捡的,真巧。”
姜汲没把这话过脑袋,又扯谎:“湖边。”
手腕传来隐隐刺痛。
他眉梢一跳,气得差点仰倒:这也算撒谎?明明就是在湖边!
穿山兽慢悠悠刨过来,吐出一串泡泡:主人,那个人在湖边给你的,不是湖边捡的。
姜汲傻眼了,随口一说就要被惩罚,这个日子何时是个头?
他气急败坏,随手捏住一只游荡的河豚,恨恨地揉捏泄愤。
姜汲都想骂人了,以后还怎么骗这个凡人!
河豚本来游得正好,突然被一只大手捉住。它立马鼓成一个球,浓密的体刺一一炸开抵御危险。
季殊久久没听到身后的动静,慢慢转过头,待看到姜汲手中攥了一只河豚,被他无情地揉扁捏圆后,大惊失色:“你,你不疼?”
姜汲回过神,整只手都是火辣辣的,他随手一扔,面不改色地挽尊:“不疼。”
感知到熟悉的束缚,他咬着牙承认:“疼。”
河豚脱离魔爪后,急忙摆动尾鳍,头也不回地逃了。
季殊听他喊疼,拉过他的手,朝掌心吹了一口气:“吹吹就不疼了。”
大泡泡从她嘴里吐出,越飘越远。
姜汲不适应和女子接触,热气呼在伤口处怪怪的,又麻又痒。
他收回手,刚想说不疼了,又抿紧嘴巴不再言语。
鹈鹕慢慢落地。
姜汲:“到了。”
渊底的水草和江底的大不一样,又宽又高,像海带似的竖立,紧密排列,不方便飞行。姜汲和季殊跳下鹈鹕,步行前进。
两人穿梭于高大的水草中,一路上姜汲嘴角紧绷,半个字没吐出口。
季殊斟酌半天:“你不高兴?”
他停下脚步,试着用含糊的方式表达:“那里疼。”
果然手腕不疼了。
他心中大喜,脸上也出现了鲜活的色彩。
季殊看他悲喜反复的模样,挠了挠头。
姜崽这是青春期吧。
他们越走越深,不知过了多久,姜汲莫名其妙停下脚步,火光也灭了。
季殊跟在他的身后,正嘀咕姜崽的异常,只感觉眼前一黑,接着撞进一个清凉的后背。
鼻头涌出大股的酸涩,季殊捂住鼻子问:“怎么了!”
“嘘”。
姜汲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前方隐约有灯光靠近。
季殊以为被白鳝族发现了,下意识屏住呼吸。
火光越靠越近,几秒后,宽阔的水草后,一群长相奇特的鱼成群结队游过来,它们的头上长了一个发光的腺体,发出幽幽冷光,仿佛挂着小灯笼。
季殊松了一口气。
小鱼小虾被光线吸引,慢慢靠近。猎物一过来,灯笼鱼伸出长长的舌头,粘住鱼虾,快速卷进嘴里。
姜汲随手抓了一只,其他的胆小,转眼没了踪迹。
他从地上捡起一枚贝壳,用术法变成艳丽的小鱼,再往灯笼鱼的头上一点,封闭它的听觉。
灯笼鱼被彩色小鱼吸引,追着猎物游动。
“为什么用它照明呀?”季殊面带不解。
姜汲道:“火会产生温度,容易被白鳝族发现,灯笼鱼的冷光没事。”
季殊的眼睛亮晶晶的,夸奖他:“崽,不是,姜汲你真厉害。”
姜汲听了,难免愉悦。
季殊看他好哄,又继续吹捧:你真棒,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大师兄都不会这些法术呢。”
姜汲被吹捧得轻飘飘的,忍不住笑出声。湿润粉红的嘴唇翘成一弧弯月,他咳了一声,“如果他继续修炼,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姜汲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得意:“需要修炼多久,那就要看个人天分了。”
他修炼了几百年才炼成,如果是季岣,至少千年吧?
姜汲自信地想。
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又走了一会,他小声说:“到了。”
姜汲站在水草后,径直一指:“前面是鳝族神宫。”
外面虽没长水草,可黑乎乎的,季殊是凡人根本看不见神宫在哪。
姜汲问:“你随我去,还是在这里等我?”
季殊:“我和你去。”
“那你抓紧我。”说着,嘴角绽放出一个要做坏事的笑。
季殊大感不妙,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姜汲脚尖轻点,踏进神宫大杀四方。
“我淦。”
季殊不敢看血腥的场面,害怕地缩进他的怀里。
“来人,快来人!”
“有人杀进来了!快!”
白鳝族修炼寄生邪术后,改居深渊,寻常人进不来。生于安乐,护卫们成了酒囊饭袋,何时见过此等场面,一个个顿时失了镇静,到处逃窜。有些胆大的没跑,手握刀剑,却也战战不敢逼近,遥遥地围成一圈。
姜汲冷哼:“让云衡滚出来!告诉他,他的姜父来了。”
云衡,白鳝族的王。
姜汲护着季殊,边闯边杀。
护卫全是人形且眉眼正常,姜汲便知他们的肉身全是人类的壳子。
他操纵锋利的水剑挥斩过去,高大的肉身顿时四分五裂,果然,一条细长的白鳝从空荡荡的腹腔中掉落。
鳝族注定灭绝,哪怕修炼邪术,依旧改变不了日渐低微的生息。几百年,仅有几人勉强修成人形,可五官摆脱不掉微妙的不和谐感。
虐杀凡人寄生,本就不为正义所容,加上...儿时受尽他们的欺辱嘲讽,还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不好了,大王,外面有人闯进来了!”
一个男人从榻上坐起,皱着眉头:“杀了便是。”
娇媚的女子伏在他的怀中,圆圆的眼珠转了转:“表哥。”
此人正是云姨娘。
外面又匆忙进来一个护卫,肚子上破了一个大口子,隐约可见里面有一条白鳝负隅顽抗,坚守阵地,不肯掉出来:“大王,他杀,杀进来了!”
竟能突破重重护卫?
云衡不由得一惊,暴怒:“来者何人?”
护卫不太敢说,吞吐道:“他,他说姜父...”话音未落,白鳝终于从伤口里掉出来,肉身没了寄生主,轰然倒地。
白鳝扑腾着身子,想要钻回肉身。
“什么?!”云衡脸色忽变。
“表哥,姜父是谁?”
云衡站起来,慌乱地穿衣:“是那蚌精,姜汲!他来报仇了!”
他颤着手,刚系好腰带,就听殿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云衡,滚出来,你姜爹我来了!”
云衡吓得不行,站都站不稳了。
云姨娘连忙扶住他的胳膊。
“走开。”云衡烦躁地推开她。
门外的护卫被姜汲杀得差不多了。
云衡一脚踢开即将钻回肉身的白鳝,摇身一变,化出原型,飞快地钻了进去。
被控制的肉身刚刚站起,殿门便被“轰”的一声踢开了。
“云衡,滚出来!”
被寄生的肉身通过秘法处理,砍杀后并不会出血,季殊胆战心惊地闭上眼睛,催眠自己:姜崽在切纸片人。
耳旁没了厮杀声,又听到姜崽嚣张的话音,季殊缓缓睁眼,待看到殿内的榻上捂住胸口的女人,惊呼道:“云姨娘?!”
云衡夺了护卫的肉身后,正猫着腰躲在帷幔后面,从袖中缓缓掏出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