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往生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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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殊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砖上。这里十分陌生，她没有来过。
她低头一看，还是李月的身子。
不远处有一只硕大的穿山兽和鹈鹕，在岸边争夺食物。
穿山兽的腹部底下压了许许多多的螃蟹，护得严严实实。
鹈鹕聪明，一个劲夹扁山兽的尾巴，穿山兽吃痛，转过身去驱逐。
穿山兽动作慢，鹈鹕趁他转身，长嘴犹如闪电般，迅速夹走它的螃蟹。
穿山兽察觉螃蟹被偷走，连忙护着，鹈鹕故技重施。
几个回合下来，软腹下的螃蟹所剩无几，反倒是鹈鹕吃得个满足。
季殊不知怎的，对它们生出模糊的亲切感。
她猜这两只应该是救命恩人的灵宠，于是轻轻走过去，问：“这是哪里？”
穿山兽缓缓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突然眨了下，他在心里说道：主人。
鹈鹕上下打量季殊，眼珠子咕噜噜转动，它蹑手蹑脚，细长的腿无声地踩在石板上，鬼鬼祟祟，挪到季殊的背后。
它趁季殊不注意，猛地一口夹住季殊的大腿。
吃人，它要吃人！
“啊。”季殊被夹得发出惊呼。
一只黑影撞了过来。
鹈鹕重重地跌在远处的草丛中，滚了一身的碎草。
穿山兽趴在季殊的脚下，拖着长长的收尾，呲牙咧嘴道：不许欺负主人。
鹈鹕气得嘎嘎大叫：傻子，那不是你主人。
穿山兽盘成一团，小心地把大脑袋担在季殊的脚上。
就是它的主人。
鹈鹕到底是不敢过来了。
它知道，穿山兽平时温吞迟钝，任由人欺负。可一旦发怒，命都不要，五个它也打不赢。
季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掌心下是粗糙的深褐色甲片，“救我的人在哪里？”
穿山兽就势在她的手心下滚了一圈，露出柔软的肚皮给她摸，就像露肚皮的猫儿一样。
它委屈巴巴地望着季殊：主人你离开好久了，我把那只河蚌保护得很好。
季殊听不到它的话，摸了摸肚皮，上面覆盖了一层滑溜溜的白色甲片：“带我去找他，我要当面谢谢他。”
穿山兽打了一个滚，然后爬起来在前面带路。
季殊这才发现，原来石板是河岸。
他们绕着河岸走了一百多米，最终在上游停下。
穿山兽又在石板上打了一个滚，对季殊说：他在那里。
可惜，季殊听不到它的话。
清澈见底的河水潺潺流淌，不断冲刷河底的石头沙砾。在纯净的水中，一只褐色的大河蚌浮浮沉沉，水流冲到它，便漾出一个水旋。
河，河蚌？
豁口一摸一样！
季殊小声唤道：“崽崽？”
河蚌正呼呼大睡，听到陌生的女声，又瞧见谄媚伏地的穿山兽，大为光火。
他瞪开眼睛，呵斥穿山兽：脑袋又昏了？仔细看看她是谁！
他带走李月的肉身自有别的用处，可不是让它乱认主人的。
穿山兽被呵斥得一激灵，豆大的圆眼望望姜汲又望望季殊。
它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躲远了。
怎么回事，它怎么叫她主人？
鹈鹕嘎嘎地过来了，只是腿脚似乎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
跑到近处后，它特地放缓了脚步，让姜汲看他受伤的腿。
姜汲看也不看，知道它在耍手段。
穿山兽蠢笨，他可不笨。
季殊蹲下来，解释道：“我是季殊，不是李月。”
“季殊？”
姜汲化出人形，站在溪水中，一步步往岸上走。
季殊道：“是李月把我困在了她的身体里。”
姜汲心中一喜。
真是天助我也。
他怎么也想不到，季殊兜兜转转，被他给救了。
姜汲看着季殊：“我有办法出去。”
喜堂中的李月突然睁开眼睛，四肢百骸中仿佛有数以万计的虫子在游走。
她抗衡无果，硬生生吐出一口血，落到地上化成一股黑烟。
季殊看了看四周的阵法，迟疑地问：“这样真的可以吗？”
姜汲挑眉道：“可以。”
他在四周画了往生法，这个法术顺逆皆通，既可让魂魄灰飞烟灭，也可以让破碎沉睡的灵魂复活。
他带李月的肉身回来，就是为了施展往生法。
术法感应到另一个空间的李月，闪闪发光。
李月受到反噬，又呕出一口黑烟。
疼痛让她满地打滚，扯着嗓子嘶喊。
她的身体像被扎了洞，“呲呲”往外冒黑气。
困住姜汲和季殊的怨气逐渐消散，前方的空中撕裂出一条缝。
缝隙中是熟悉的喜堂。
姜汲道：“我们走。”
说着，跳了进去。
季殊紧跟其后，也往里跳。
撕裂时空的煞气感应到凡人的肉身气息，直冲季殊的面门。
“小心！”姜汲一个旋身，将她抱进怀里，用后背抵挡煞气的袭击。
姜汲被击得前冲一步，咬着牙护住季殊。
安然无恙的季殊跳下来，连忙问他：“怎么样？是不是伤了？”
姜汲摇摇头：“我没事。”
李月趴在地上，已经山穷水尽。
她目眦欲裂，尖声问道：“你使了什么妖法？”说着，又是一口黑烟。
她趴在地上，已经没了人形，瘫软成一滩，费力地往外爬。
她感受到卢家设置的咒术已经摇摇欲坠了。
她要走，去找...
灵魂越挣扎，往生法攻击性越强。
怨灵的腿脚已经开始消散了。
她看到渐渐消失的身体，痛苦地哭喊：“不——”
季殊和姜汲推开棺材，把里面的人抬了出来。
“大师兄，醒醒，师姐，师姐？”
季虞悠悠转醒，茫然地望着季殊：“阿，阿殊？”
季殊激动地抱住季虞：“我们来救你了。”
季白也醒了，看到季虞和季殊身上的嫁衣，“你，你们...”
他往自己的身上一看，发现他也穿着红色婚服。
姜汲站在口门，看着只剩一颗头的怨灵。
怨灵不管他们，艰难地往大门方向前行。
姜汲觉得无趣，转身对他们说：“把你们套上婚服装进棺材，是因为她想让你们做困魂咒阵脚的替代品。”
季虞看到姜汲，捣了一下季殊：“这谁？”
季殊跟他们介绍：“河蚌呀。”
“河蚌？”季虞惊得跳起来。
难以置信，丑河蚌化成人形竟然还挺好看。
季岣迟迟不醒。
姜汲把他放在穿山兽的背上，一路飘回去。
下了山，已经是半夜了。
季虞和季白闻了毒烟，真气淤堵不通，需要回玄妙宫治疗。
季岣不知什么原因，到了客栈还未苏醒。季虞试探季岣的脉搏，发现与往常无异。
季虞和季白经过简单的休整，一大早拜别季殊和姜汲，“我们带大师兄回去治疗，你们处理完李月的事情马上回来。”
季殊送到楼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季虞三人绝尘离去。
季殊转身往楼上走：“困死了，我们现在去卢家处理李月的后事吗？”
姜汲跟上来：“不急。”
“那做什么？”
姜汲眨了下眼睛，认真地说：“我们去找卢士樟。”
季殊看着他：“崽崽，你...”
姜汲摇头，撅着嘴巴，“不要唤我崽崽，叫我的名字，姜汲。”
崽崽听起来像小猫小狗的名字似的...
季殊改口道：“姜汲，你知道卢士樟在哪里？”
姜汲一看到季殊就想笑，她太单纯好骗了。
他要再努力一点，让她加快推动大业发展。
姜汲的嘴角微微上扬，潋滟的眸子里充满莹光，“知道。”
季殊看姜汲就没停下的嘴角，摸不着头脑：“你为什么老是笑呀。”
“因为看到你了啊。”姜汲回答。
季殊愣了一下，随即移开了脸。
耳尖渐渐红了。
她知道姜汲出口无心，可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崽崽真会。
姜汲看她耳朵红了，疑惑地问：“你耳朵怎么了！”
“啊，没事，可能太热了。”
“哦。”姜汲站在二楼的廊内，让季殊进来。
姜汲懒洋洋地坐着，把地图打开给季殊看。
“白鳝族寄生的故事你们知道了吧？”
“嗯。”
姜汲心中对白鳝族咬牙切齿，他说：“我们去替民除害怎么样？”
季殊：“这...我们两个人？”
“不好吧...”
姜汲露出一个无辜的笑：“为什么不好？”
他低下嗓音，有股撒娇的味道：“去嘛。”
季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跳起来问他：“你平时也是这么说话吗？”
“怎，怎么？”姜汲没听懂。
季殊苦笑：“黏糊糊的，我有点受不了。”
姜汲送走季殊，恼怒地躺到床上。
区区凡人，她竟然说本仙黏糊？
鹈鹕从房梁上俯冲下来，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它想吃那个凡人。
一枚珍珠穿透窗户打出来，炸了鹈鹕一头白色的粉末。
“不许吃人。”
他坐直身子：“等我们杀到白鳝老窝，那里的白鳝全是你的。”
鹈鹕嘎嘎叫了两声，满意地飞回梁上。
穿山兽艰难地从床底爬出来，幽幽道：主人，想吃螃蟹。
姜汲躺平：“我也想吃。”
可是没有。
漓江不产肥蟹，只有瘦不拉几的土蟹，既没肉又没黄，滋味比玄妙宫的差远了。
姜汲望着帐顶，想到季殊答应的螃蟹，不禁笑逐颜开。
他笑眯眯地翻了个身，盘算着回神宫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往生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