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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过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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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嗓音在大厅上空炸开。
李二民抬起贪婪狂热的眼睛,在见到季殊和季岣后,眼底迅速闪过慌乱,掉头就跑。
“哎,李二——”
“怎么回事,那谁啊。”
季岣脚尖一点,踏空而随。
季殊扯过赌场小弟:“李二民逃的方向是后门吗?”
“是,是。”
季殊闻言,后退几步,飞快地绕过木桌,准备来个包抄。
赌场大厅里人挤人,李二民刚跑出几步,便被季岣按倒。
“放开我!”李二民的脸被按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周围人放下骰子,窃窃私语:“那谁啊?”
李二民费力睁大眼睛:“你再按我就喊人了。”
季殊跑过来:“师兄,别让他跑了。”她气喘吁吁:“你喊啊,我把你做的事说出去。”
“我做什么事了?”他昂着脖子,理直气壮道。
“你做了什么心里清楚,在这里交代,还是出去说?”
李二民料想他们没证据,心底还在侥幸:“我听不懂你的话,不认识你们。”
身边人也在附和起哄:“小娘子抓错人了吧,哈哈哈哈……”
季殊蹲下来,双唇微张:“卢家——”
李二民闻言,气势立马弱下去了:“出去…出去说。”
前几日去要钱,管家说天师去卢家查案,让他小心点。
季岣把李二民扯到墙角,出声道:“说吧。”
季殊:“你侄女把我师姐师兄抓走了,她藏在哪里?”
“抓——抓走?”李二民瞪大了眼睛。“天师在开玩笑吧,我知道你们在套话,我侄女明明……”
他突然闭上了嘴巴。
“死了。”季殊看向他,缓缓张口:“对吧?”
李二民本就不是好人,知事情败漏,也不愿再伪装了。
他露出无赖泼皮的本相:“是,死了。”
“所以,你们是来抓我的?”
“人不是我杀的,找我有什么用?”说着,伸出小拇指剔牙,毫无悲伤的情绪。
“你有没有罪我们先不谈,官府自会主持公道,你告诉我,在哪里能找到她。”季岣捏紧他的手,青筋微微凸起。
师妹师弟失踪超过5个时辰了,季岣垂下眼,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李二民张大嘴巴,呼痛道:“给我松手,疼,疼。”
季殊看他麻木不仁的样子,气狠狠踢了他一脚。
李二民咬死了不松口,一副有本事杀了我的样子。
“你牛批。”她被气笑了,飞快地抽出季岣腰间的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说不说!”
锋利的剑刃微微下压,划出淡淡的血线,像一条蜿蜒细细的小蛇。
季岣的剑是玄妙宫第一代宫主留下的贴身佩剑,代代相传。此剑唤作灵蛟,剑身修长,剑柄上盘绕了一条赤眼蛟龙,通体布满黑点,蛟头上镶嵌了豆大的红宝石代替双眼。
灵蛟剑的剑灵霸气邪肆,非常人所能驾驭,偏偏认定风光霁月清雅绝尘的季岣为主。
剑灵嗅到了鲜血的味道,兴奋地战栗,细细的伤口被无形的力量吸得血流不止,顺着血槽往下流。剑柄上的蛟龙仿佛活了一般,双眼通红,泛着狂热的红光。
尝到血味的赤蛟颤栗的幅度越来越大,季殊几乎抓不住,一只白净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剑柄:“还不说吗?”
李二民快被这邪门的剑吓死了,连连讨饶:“好汉,好汉爷爷,我说!我说!她…她被埋在了那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飞速流失,他哆嗦着指向远郊:“那…那边是荒山,在,在第二座…”
李二民突然跪下,害怕得声音都变了调:“我说了,你别杀我呀……”
季岣收回剑,暗自运力压下躁动的剑灵:“自己去衙门诉罪。”
不管李月是自杀还是被杀,他这个伯父逃脱不了关系。
李二民捂着脖子,胸口上沾染大片的血迹,狐朋狗友见季殊两人走了才敢围上来:“吓死了,老二你没事吧?”
“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听着好像是你家侄女出事了,她不是刚嫁……”
“驾,驾!”马儿徘徊不前。
他们的脚下便是李二民所说的荒山,季殊望向前方雾霭漫漫,忧愁道:“这才半山腰,爬上去不知要多久。”
季岣:“前方怨气颇重,马害怕。”说着,他翻身下马,“应该就在不远处,阿殊,我们把马留在这里。”
这座不知名的荒山上长满了灌木,枝条带刺,季殊刚下马,衣摆便被钩住了。
脚下没有路,自由生长伸展的灌木枝条不停地勾扯两人的衣摆,季岣抽出灵蛟剑,在前面开道。
季殊紧了紧肩上的包袱,河蚌的重量让她走几步,包袱滑一下。
季岣回过头,伸出手:“我来背。”
“不用,不用。”大师兄开道很辛苦,她背着就行。
这灌木他们没见过,应该是这里特有的,着实恼人,季岣砍了许久,才开出百来米的距离。
雾气越来越浓,原本五米的视距已经变成了两三米。
季岣的额头已经微微出汗,他轻轻擦了擦,“怎么突然雾这么大了,阿殊,我们——”
身后没人回应,季岣疑惑地回头。
“阿殊!”季岣脸色大变。
不知何时,季殊没了踪影。
季殊站在路上,看了看身后的围墙,疑惑地挠头。
她明明在荒山,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大伯,别!留下他吧……”
季殊正要找人问路,突然听到了女子的抽泣。
墙里有人。
她急着回荒山,不想管私事,可听着女子的哭声,像是遇到了困难。
季殊踮起脚尖:“谁在哭?”
墙内的女子还在哭泣:“他太小了,留下吧…”
怎么不理人。
围墙太高,季殊心想可能是声音没传进去。她看不到里面的场景,用力一跳,边跳边喊:“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这一跳不打紧,自己竟漂浮在半空中!
啊!
她被吓了一跳,瞬间跌回地面。
季殊摔了一个屁股蹲,将信将疑,试着又跳,果然再次飘了起来。
她掐了一下人中。
嘶。
疼。
她没死。
可是怎么会飘?
季殊联想到突然变浓的白雾,猜测自己应该中了瘴气,神经被麻痹后,大脑产生了幻象。
季殊继续掐人中,掐肿了场景还是没变。
看来肉.体苏醒前,她是出不去了,只能随波逐流在幻象中。
“委屈大师兄了。”季殊羞愧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和腿,幻想出大师兄吃力背着她前行的样子。
幸亏才走出百米,大师兄只需要把她放回栓马那里就好,不然救师姐的路上多了一个一百多斤的累赘。
哭泣声不断入耳,季殊越听越熟悉。
怎么有点像……
“我去!”她突然大喊一声,这不是那个凶手的声音吗?
真瘟啊,中毒了还能遇到她。
季殊再次飘起来,翻过围墙,往声音来源处飘。
渐渐近了。
一个沉默冷淡的中年男人站在廊下,和李二民的相貌有着四五分相似。他衣衫整齐,和邋遢无赖的李二民行成两个极端的反差。
中年男人似有所感,缓缓抬起头,径直看向季殊。
她站在鹅卵石路上,无处可躲。
平静的目光穿透季殊的身体,望向远方,脸上的冷漠一览无余。
季殊:“……”他们看不见她。
李月哭得很狼狈:“大伯,留下弟弟吧。”
李大民不为所动,“过继是最好的办法,虽说只是旁支,但家里无男丁,且做石料生意,小宝过去了衣食无忧……”
“总比没爹没妈好。”
他弯下腰,伸出手:“小宝,他们来接你了。”
小宝害怕地躲了躲,抱着李月的大腿,小脸上全是泪痕:“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在这里的话,大伯没钱给你读书。”
小宝摇头,小声说:“我不读。”
李大民冷漠地直起身子:“你难道要辜负你父亲的期望吗?不想考取功名了?”
小宝年纪小,不懂大伯嘴里的“过继”是什么意思。
他想考功名,不让父亲失望,可他更想和姐姐在一起。
他总觉得跟别人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大伯,父亲留下的田地家产足够养小宝长大,读书娶妻绰绰有余。”
李大民:“那点财产如何够?你二伯嗜赌你是知道的,早就没了。”
李月满脸难以置信,尖叫道:“财产被他赌空了?你明明说过替我和小宝打理的!”
“你这是在质疑长辈”
“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她觉得自己被骗了:“父亲去世三个月了,先生也三个月没来了。”
李月的父亲去世前,极重视子女教育,花重金请先生来家里授课。
她定定地望向李大民:“先生说父亲走后,他就没收到束脩。”
“所以一开始,你就打算把小宝过继走。”
“骗我把财产交给你打理,让我们来你家住,房子被你租出去,租金没给过我…”
季殊越听越气,姐弟俩失去父母已经够可怜的了,当大伯的竟然还算计他们,难怪大师兄说人心险恶。
“人已经来了,小宝,我们走。”李大民招手,不远处的家丁走过来,强行要抱走孩子。
小宝躲在李月的背后,哭着闪躲家丁探来的手。
“我不答应,我要带他走。”李月一边护着弟弟,一边往外走。
“还不快点。”男人斥道。
家丁闻言,一把夺过孩子。
李月不依,但是抢不过。
一时间,哭闹尖叫声响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