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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奚白感情速升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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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白义舟一早来到了奚巾容家门前,却突然如大姑娘一般,害羞了起来,在门口左右徘徊,却始终没有勇气去敲门。
突然,门开了,奚巾容走了出来,和原本踌躇不前的白义舟撞了个满怀。
“白,白二爷,您怎么一大早站在这儿?”
这下,白义舟脸涨得通红,被逼得不得不开口:“我,啊,我是,我是来找你的。”
奚巾容有些无奈地笑了:“白二爷您一大早出现在我家门口,肯定不会是找楚先生吧。”
“啊?哦,哈哈,也对也对。欸,奚老板你要出门吗?”
“我要去巷子口买早餐。”
“哦,那我陪奚老板一起去吧。咱们可以边走边说。”
“好,白二爷等我锁个门。”
“奚老板锁门,是怕弟弟乱跑出来吧?”白义舟有些试探地问道。
奚巾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微微有些诧异。但她见惯了平日里油嘴滑舌、拐弯抹角的公子哥,这样的单刀直入反倒没有令她反感:“白二爷,是从程班主那儿听说的?”
白义舟一愣,连忙问到:“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我有个情况特殊的弟弟需要照顾的人,满上海滩也找不出几个,最有可能将此事透露给白二爷的,就只有程老板了。”
白义舟惊讶于奚巾容的机智,但听她用了“透露”二字,以为自己越了界,连忙解释:“奚老板不要误会,我不是刻意打听您的家事的。只是昨日本想去听戏,却发现您没来,散戏后去后台问了程班主,才知道的。我想,程班主也不是有意传扬您的私事,是我问得太急,害他不得不说。”
奚巾容见白义舟如此慌张,全没了平日里白二爷的气定神闲,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白二爷,您多虑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关于弟弟,我一直刻意隐藏,不是因为我怕弟弟丢脸,而是不想让弟弟或者自己,受到本应可以避免的伤害。毕竟父母早亡,只有我能照顾弟弟,维护整个奚家。不过,我不介意白二爷您知道这件事,因为我相信,您不会做出伤害我们的事。想来,程老板也定是这样认为,才会对您说了实情。哦,到了,这家生煎馒头是我弟弟最爱吃的,每隔几天就要吃一次。”
白义舟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奚巾容,清晨的阳光,洒在她浓密的黑发和精致的脸庞上,令她如珍珠一般,闪烁着迷人的光芒。白义舟主动付了钱,奚巾容没有推辞。
买完早餐,白义舟在回去的路上,开口到:“我今日来,就是想来看看你和弟弟,来得有些冒昧了,还望奚老板不要介怀,能许我进屋少叙。”
“白二爷,您太客气了。您听闻巾容的家事,前来看望弟弟,巾容很是感动,哪里还有拒您于千里之外的道理。白二爷,您请进。”说话间,二人回到了奚巾容的住处。
进到客厅,奚巾容便说:“白二爷,您稍坐,我去叫弟弟起床。”
“奚老板不用顾虑我,照顾弟弟要紧。”
壮壮起来后,一出门,看见客厅里坐了一个陌生人,本能地有些害怕,后退了几步,藏到了奚巾容身后,只是歪歪地露出一个脑袋,慌张地看着白义舟。
还没等奚巾容开口安抚,白义舟倒是麻溜地起身,一边慢慢地靠近,一边说到:“你好,我是你姐姐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啊,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白义舟这样的反应,倒是让奚巾容有些出乎意料,她心想着,一个□□家庭长大,从小养尊处优,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上海滩打出一片天地的白家少爷,竟然能这样温柔,这样耐心。但她还不知道,若不是因为她,白义舟又怎会这样。
“壮壮,这位大哥哥是姐姐的朋友,他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来,过去,说大哥哥好,你看,大哥哥还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生煎馒头。”
壮壮一听到生煎馒头,眼睛就亮了,原本的恐惧、疑虑、担心,瞬间在他的眼神里消失不见,兴冲冲地跑到八仙桌旁,说:“真的吗?生煎馒头?壮壮最爱吃了!谢谢大哥哥!大哥哥你真好!”
说着,就想伸手去拿,奚巾容赶忙叫住:“诶!壮壮忘了,吃早餐之前要先做什嘛?”
壮壮回过身,撅起小嘴,有些赌气和委屈,“哼”了一声,就走去了洗手间。
奚巾容看着弟弟的背影,无奈而又宠溺地笑了。倒是白义舟,连忙担心地问到:“不用跟着他吗?他自己可以吗?我去看看他吧?”
“不用,他自己可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训练他,让他学会基本的生活技能。毕竟,我不能每分每秒都跟着他。”
“他叫,壮壮,是吧?”
“对,小名壮壮,不过这个小名,是在发现他天生残疾之后才起的,希望他能平安健康,身体强壮。他的大名是奚睿华。父亲本希望他能做一个充满智慧的人,用自己的睿智去光耀中华。”
“那,你的名字又是什么意思呢?”
“巾,是希望我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勇气;容,是希望我有包容万物的眼界和胸襟。”
“看来你的父亲,也是读书人啊!怪不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能引经据典,让我瞬间觉得,你与一般戏班子里长大、大字不识几个的人不一样。”
“白二爷过誉了。”
“你们这个姓氏也挺特别的,‘奚’,似乎也不常听到。”
一听到姓氏,奚巾容忙着摆放早餐的双手突然停滞了一下,随后立刻含糊到:“是吗?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姓。”
正巧这时壮壮出来,奚巾容立马把话题岔开:“来,壮壮快来吃早餐。”
早餐过后,壮壮吵着要去城外河边玩,奚巾容本不愿意,因为她晚上还有戏,怕耽搁了,白义舟却立刻抓住机会说:“没事,我和你们一起,我让冯强开车过来,下午玩儿完了直接送你去云音楼,保证不会误了你的事儿。”
还没等奚巾容开口,一旁的壮壮早已兴奋地上蹿下跳,立马要去找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奚巾容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答应了。一旁的白义舟暗暗地得意一笑,随后说到:“我看你这里没有电话,这样,我去外面大街上的典当行打个电话,让冯强过来。”说罢,便出去安排。奚巾容望着白义舟的背影,思虑良久,她打量着这个男人,也开始审问自己的内心。
不久之后,车子来到了城外河边,出人意料的是,白义舟还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搬出了一个篮子,里面全是面包、点心、糖果和牛奶,还拿出了一副渔具和一只蝴蝶风筝。白义舟将一块红白格子的大方布铺在早地上,随后开始弯着腰,忙忙碌碌地布置起来。
奚巾容看着忙前忙后的白义舟,心情复杂,有感激、有愧疚、甚至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不情愿。她开口说到:“白二爷,您不必这样的。”
白义舟直起身,整了整褶皱的衣服,喘了一口粗气说:“奚老板,跟您商量个事儿呗?你说,咱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能不能麻烦奚老板您别叫我白二爷啦,听着生分。您就叫我义舟吧。”
“白二爷,你我身份有别,我不能直呼您的名字。这样吧,我以后去掉姓氏,就只叫您二爷,可好?”
白义舟很尊重奚巾容的态度,没有强求,爽快地说了声:“好,那就听奚老板的!”
“二爷,您以后也不要叫我奚老板了,就叫我巾容吧。”白义舟欣慰地笑了,狠狠地点了两下头,然后兴高采烈地继续收拾。奚巾容没有再拒绝,只是默默地坐在了一旁。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这一刻,她想享受这个男人在身边的感觉。许久后,白义舟才真正明白,当日奚巾容能让他叫自己“巾容”,是鼓起了多么大的勇气。
就这样,三人度过了愉快的半日时光。白义舟没有刻意接近奚巾容,而是全身心地陪着壮壮,给他吃好吃的,陪他放风筝,教他钓鱼。一旁的奚巾容久违地露出了如沐春风般明亮的笑容,这一刻,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她开始感激白义舟的出现。
到了傍晚,白义舟先将壮壮送回家,又送奚巾容去了戏楼,只因他今晚约好了要和富江百货所处的法租界的几位军政要员吃饭,不得不离开。临走前,他和奚巾容约定,礼拜天来听她的戏,她会唱自己最拿手的《武家坡》。奚巾容还说,会为他留下上次二楼正对戏台的雅座。
转眼间,礼拜天到了。奚巾容不知为何,比平日早到了许多。因为壮壮的原因,巾容每次都是开锣前一个小时才到。就连程班主都奇怪地问了她一句,奚巾容只是含糊了过去。她静静地坐在桌前,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拿起画笔,在自己的脸上细细地描摹,将镜中的自己勾勒得格外仔细。随后换上戏服,开始默戏,这出《武家坡》,是她唱过不知多少遍的,但这次她生怕会出了差池,所以十分谨慎。上台前默戏,这是巾容从没有过的习惯,程班主在一旁默默地打量,他知道,今晚会有于巾容十分重要地人出现,他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人。
终于,开锣了,奚巾容扮着薛平贵出场,来到戏台中央,一抬头,却发现那特意留出的座位,竟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