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见佳人白疯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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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了一会儿，白义舟开口到：“巾容，我知道，你一定有许多顾虑。但我只想让你知道，无论前方有什么困难，有我牵着你的手，永不放开。你不要在意别人会说什么做什么，只要我们幸福，就够了。巾容，你放心，我不会逼你。你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清楚，明早我再来。接受、拒绝，我只求一个答案。但即使你拒绝，我也不会放弃，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你，等待你彻底对我打开心扉的一天。”
说罢，白义舟便离开了。听着白义舟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奚巾容终于抑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失声痛哭了起来。一旁的壮壮从未见过姐姐这样，也着实被吓了一跳，跟着哭了起来。奚巾容赶忙擦干泪水，上前安慰。随着姐弟二人的心情渐渐平复，奚巾容也逐渐理清了思绪。白义舟如今已经下定决心，想要让他死心，去接受门当户对的婚事，放弃自己，便只有一个办法，离开。
于是，整个白天，奚巾容便忙着收拾行李。托人去了云音楼，告知了程云香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一入夜，便带着弟弟，趁着夜色，赶往上海火车站。
刚到火车站，就看到不远处的巷子口，停着一辆明晃晃的梅赛德斯奔驰汽车，十分扎眼，周围还围了7、8个小喽啰。那车是上个月在德国上市的最新款，价值不菲。上个星期，一艘德国货轮，一共送进上海三辆，一辆进了恒社，一辆进了扬子公司，这最后一辆，则被开进了乔府。
奚巾容一见那车，便知自己的四哥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于是带着壮壮主动走上前去。
乔四爷不紧不慢地下了车，一身黑色长款皮衣，显得他格外高大挺拔：“要走？”
“嗯。”
“决定了？一定要走？”
“是。”
“哎，你呀，好吧。”说着，从口袋了取出了50大洋和两张头等座的车票，一看，就是早已准备好的。
“钱我不缺，票，我也不要。”
“钱你不要，我就扔下水道里。至于票，你放心，姓白的就算跪在我面前把头磕出血，我也不会告诉他你去了哪儿。老家那边，我今天中午就已经让人提前出发，去收拾打点了。等你到了，什么都不会缺。”
奚巾容瞧着眼前这个一心一意为自己安排周全的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接过了他手里的大洋和车票。随后，牵着弟弟转身离开。
乔四爷终于还是没忍住，在奚巾容渐行渐远的时候，冲着她喊了一声：“还会回来吗？”
只见，一位面容略带憔悴却依旧姣好的女子转过身，回眸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将眼睛闭起，微微地点了点头，随后消失在了人潮中。
第二天天刚亮，白义舟就如约而至地出现在了奚巾容家门口。因为熟知奚巾容每日买早餐的时间，他也就没有提前敲门，怕吵到壮壮休息，而是在远处的树荫下坐着等待。然而，左等右等，日头渐高，早已过了时辰，却还是不见奚巾容出来。白义舟走近一看才发现，门上竟然早已落了锁。他不死心地一阵敲门，一边敲一边喊。直到旁边的邻居被吵得不耐烦了，骂骂咧咧地走出来，问白义舟在干嘛，他这才焦急地向邻居询问奚巾容姐弟的去向。
“哦，昨天晌午，奚老板来到我家，说是老家的亲戚出了点事情，要赶紧回去，并且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还给了我一块大洋，让我去云音楼送了个信儿。”
“她什么时候走的？”白义舟此时已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行。
“天刚擦黑的时候，带着她那个傻子弟弟一起走的。大包小包的拿了不少行李。”
听罢，白义舟也浑然顾不得礼数，连句谢谢也来不及说，就一溜烟儿跑没了影儿。他很清楚，奚巾容这是死了心要与自己断绝一切往来，所以彻底消失，让自己找不到她。然而，白义舟亦是早已下定决心，此生非奚巾容不娶，什么也顾不得了。不过，白义舟并不能确定，奚巾容是否真的回了老家，毕竟她的家中早已没有了什么所谓亲戚。他怀疑这不过是奚巾容的托词，她有可能只是在上海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于是，白义舟立刻命冯强开车赶去富江百货，然后打电话四处召集人手。码头的、铺子的、仓库的、货运行的、百货公司的，总之，凡是白家的产业，能用的人统统招了来，命他们城里城外四处寻找奚巾容姐弟的下落。白义舟也找了楚留国等要好的世家朋友帮忙，借助他们的人手。于是，上海滩出现了一日的奇观：白家的所有产业在早上开门营业后不久，突然全部关闭。随之，满大街都是白家的员工以及与白家交好的家族的人手，在上海滩各处，搜寻奚巾容姐弟的下落。他们逢门便敲，逢人便问，一天之内，便将上海滩翻了个底儿朝天。他们的行动，乔四爷的人也早已在暗中秘密监视，并第一时间汇报给了乔四爷。
傍晚时分，白义舟则赶去了云音楼，找程云香打听消息。奈何得到的只是与从邻居口中听来的一样的情况。白义舟又向程云香询问起奚巾容老家的事情。然而程云香对此所知甚少。只是模糊记得她的老家在过去满清王朝时奉天与直隶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庄。大清灭亡后不久，奚巾容的父亲为了生计，就带着儿女来到了北平，后来将女儿送进了荣徽班学戏。
白义舟神情落寞地走出了云音楼，此时冯强也赶来向白义舟汇报情况，说他们的人已经将上海滩的每一寸土地都找遍了，恨不得掘地三尺，但依旧没有奚巾容姐弟的任何消息。这时，白义舟意识到，上海滩此时还剩唯一一个可能知道奚巾容去向的人，乔四爷，他将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于是，他便立即驱车，赶往了城郊的乔府。在夜色中，叩响了乔四爷的家门，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他都要赌一把，都要抓住这最后一个机会。
白义舟被乔家下人带到客厅，此时乔四爷已在正中端坐，悠闲地抽着自己最爱的古巴雪茄，面前放了一杯刚刚冲泡好的咖啡，浓香四溢。不过，白义舟立刻注意到，在乔四爷左手边的位置上，还放了另一杯咖啡，他随即意识到，这是为自己准备的，乔四爷早已料定了自己会来。他也立刻燃起了希望，因为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于是，白义舟便坐到了那个事先为他预留好的位置，镇定地喝了一口咖啡，随后开腔到：“看来，我让乔四爷久等了。”
“不，没有。咖啡才刚冲好，你比我预想的早来了许多。”
“乔四爷必然知道我是所为何来。”
“当然，白二爷今儿个一天在上海滩闹出这么大动静，我想不知道都难。”
“我猜，乔四爷您定然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不然呢？我会平白无故，大半夜的，等你来找我？”
“明人不说暗话，乔四爷既然又要开出条件，不妨直说。”
乔沪生淡定地端起咖啡，细细地品了一口，又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盯着白义舟的眼睛说到：“我要你一个承诺！”
白义舟即刻明白了乔沪生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答到：“我白义舟承诺，迎回奚巾容后，并将明媒正娶，婚事隆而重之，大操大办，让奚巾容做白家名正言顺的夫人。并且，一生一世，仅此一人，绝不再娶，绝无二心。尽我之力，爱她，护她，尊重她，许她我所能给的一切，为她挡去一世风雨。”
“如果你做不到呢？”
“若有违誓，不劳乔四爷费心，我自己跳进黄浦江喂鱼！”
乔沪生终于放下心了，放下了对白义舟所有的不满、所有的偏见，深深地舒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我果然没看错人，不愧是白老狗的儿子，和你爹一样有魄力，是个真男人。白义舟，我把我最心爱的妹妹，交给你了！”随后，乔沪生便告知了白义舟奚巾容老家的地址。
至此，白义舟彻底打消了所有对乔四爷的顾虑，真正释怀了奚巾容与乔四爷之间的感情。原来，当年满清灭亡后，乡野之间便大肆毁坏旗人的祖坟，奚巾容母亲的墓地也没有幸免于难。奚巾容的父亲，带着年幼的子女出外谋生，更无暇顾及这些，只得仓皇离开。奚巾容的父亲病逝后，奚巾容便带着父亲的骨灰来到了上海。后来，是乔四爷多方打听之下，在奚巾容的老家，找到了她母亲已被毁坏的墓地，收集了尸骨残骸，加以火化，与奚巾容的父亲，合葬一处。乔沪生还为奚巾容买回了喜塔腊家的老宅，让她有个念想。白义舟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奚巾容愿委身于乔四爷，尽管他有他的粗鲁，他有他的霸道，他有他的阴险。毕竟，这样一份恩情，于任何人来说，都比天大。白义舟甚至开始感激乔四爷，在过去8年间对奚巾容照顾有加，才让他今日得以遇到此生挚爱。
于是，白义舟便独自一人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寻妻之路。临行前，他在白家对白老夫人和苏晴说明了自己的心意，说得直言坦荡、毫不留情。苏晴听完，便默默地离开了。白母虽心中不满，但奈何儿子心意已决，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默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不见佳人白疯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