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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鬼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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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朗,你还记得华温吗?”夏沉姝轻声开口,轻的若不仔细听便听不见,清朗见夏沉姝这模样气笑:“都什么时候,你还在意华温,要我说,你就是和那些秃驴八字不合,一遇上必有灾难。”
夏沉姝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只能无奈叹气:“清朗。”
一回到迟华寺,清朗连忙扶着夏沉姝躺下,操控着古槐阴柳布下聚阴阵来助夏沉姝疗伤。
“我知道你还记得华温对你的好,可也是他彻底的断了你的轮回之路,我怎么能不气他。”
夏沉姝看着越发破败的庙宇:“若不是他,你也生不出神智,非要说的话,华温算的上是你半个爹了。”
“算是又怎么样,那也是华温,可不是这个无期,他们虽然长得是有点像,可这个无期戾气也太重了,就算被关了五十年也不了消散,说不得哪天就成了修罗。”
修罗也是佛,只不过是杀佛,以杀成佛。
夏沉姝想起那朵金莲:“他不会成修罗的。”
“你怎么知道他就不会,你总不能因为他是华温的转世就这么包庇无期吧,他可是因为杀心太重这才被关了五十年的。”清朗很是不服气。
夏沉姝捂着自己的伤口,疼的忍不住皱眉:“五十年前无期可不是因为杀心戾气太重才被关了五十年的,五十年前的事情我查过了,他是为了救胡泠然,恰巧给看我不顺眼的人找到了借口,这才关了五十年,若不是因为雷音寺遇到困境,需要梵天珠,那人才不会这么早便将无期放出来。”
清朗疑惑:“谁看你不顺眼?听着好像也是佛门中人,可梵天珠明明是在胡泠然手里,为何会让无期来找你。”
“说了你也不懂,又帮不上忙,还不如猫儿有用。”
清朗瞪了夏沉姝一眼,一旁正在清理被血弄脏毛皮的狸猫也抬头叫唤了一声。
阵法旁的清朗不服气的拽着狸猫的尾巴,狸猫的爪子一伸一收的,到底忍住了没给清朗来两爪子。
“姝姐姐,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有无期这个修罗在这里,我这个山神都觉得心慌,反正梵天珠又不再你这儿。”
夏沉姝抬头看着被风沙腐蚀的残破佛像笑的柔和:“若是想走,当年华温死的时候我便离开了,可我没走,或许是不甘,或许是愧疚,或许是其他,可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离开这里。”
清朗手上忍不住用力,拽的狸猫痛叫:“姝姐姐,你别告诉我,其实一直在等他!”
夏沉姝目光微敛,自嘲一笑:“你说的没错,我是在等他,不过是等断我们之间的因果,只不过原先我一直在犹豫,可现在我不需要犹豫了。”
“那就好。”清朗见夏沉姝渐渐垂下的眼眸,知晓她累狠了抱着狸猫退出了房门,一出门便被吓在原地不敢出声,抱着狸猫的手忍不住哆嗦。
她只不过是受高僧点化才化作山神的精灵,并不是天上那些正儿八经的真正神仙,要是无期真要对她出手,论实力,她还真不如猫儿。
狸猫看着立在屋外的无期立即做出防备的姿态,清朗直接结巴了起来:“秃…啊不,圣僧,是那只狐狸故意激怒姝姐姐的,这也不能怪姝姐姐,毕竟最后受伤的也是姝姐姐,你…”
清朗不知道说什么,狸猫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笑容:“你怎么不好奇,为何她们两人会那么像?”
无期漠然的扫过一人一猫转身离开,不知不觉来到院中百年银杏树下,这是夏沉姝最喜欢躺着的地方,那人原来一直在等自己吗?既然在等他,为何不去找他?或许就像那个山神所说的一样,因为他不是华温。
这般想着,无期无缘无故有些暴躁,他知道华温是他前世的时候,他也一直觉得前尘往事与他无关,所以在发觉到胡泠然同他有因果关系的时候他出手救了她,除了因为心中那份心疼,还有便是想着还了这因果,断了这尘缘得道。
可是,得知夏沉姝与自己有因果关系的时候,他却只想知道更多,想要知道夏沉姝是个怎么样的人,可夏沉姝却想断了他们之间的因果。
“夏沉姝。”无期默念着这几个字,明明他是感觉不到情绪的,偏偏夏沉姝总是能够让他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自己少的那一魄他以为在夏沉姝身上,可他留在这的几天里施法引魂过,那丢失的一魄并不在夏沉姝身上。
阴风浮动,伴随着绵延细雨,一华衣女子快步走来,行走间身上的金玉挂饰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响。
“赵先生。”女子微微垂头,举止端庄文雅:“今生阴雨天的,你怎么也出来了。”
“夏小姐。”赵明见来人眼神亮了起来,随后有无奈的垂头,将已经打湿了的字画盖好:“这段时日也不知怎么的,雨水天特别多,难得出一两日晴。”
夏凰宛尔:“毕竟都要入冬了,雨水多也是常事。”
夏凰帮赵明一同收好字画:“不如先去我家坐坐,这雨看样子一下子也不会停。”
赵明不好意思的笑笑,有些拘谨的看着夏凰:“不了,今日我得早些回去,我娘说她请了媒人上门。”
媒人?夏凰愣了一会这才想起什么,回笑道:“这样,那不如这些字画我先替你收着,你先回去吧。”
“这怎么可以,还是我来吧。”见夏凰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赵明越发的拘谨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夏凰摇头,撑开一把伞递给赵明:“快去吧,这天再晚些就要看不清路了,可不能让客人等久了。”
赵明犹豫了一会,看夏凰不容拒绝的模样,只好拱手谢道:“那就有劳夏姑娘了。”
夏凰看着赵明渐渐走远的背影,不由苦笑一声。
“你在自己身上下了桃花劫。”夏沉姝不知何时出现,打着一把青花色油纸伞,定定的看着夏凰眼角处的一颗朱砂痣,桃花劫是狐族擅长的术法,类似于媚术的一种,却又比媚术霸道许多,更偏于月老的红绳,将毫无缘分的两人强行捆绑在一起。
“你同她做了什么交易?”
夏凰不可否认,认真的垂首那些字画,仔细的装好后这才抬头看向来人。
“也没什么,她不过是想要我的命格。”夏凰说的毫不在乎,夏沉姝上前:“你可知道,你若是没了命格,轮回九世皆孤苦无依。”
“我知道。”
夏沉姝没有再开口,她们两人很像,这是她们的骄傲,融入到骨子里的骄傲。
夏凰到是一脸平淡:“那只狐狸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我同是夏家人,论辈分,我应该唤你一声姑姑?”
雨越下越大,周围已经没有人的气息,夏沉姝轻笑:“所以呢?你要找我报仇吗?”
夏凰摇头:“都没意义了不是吗?我以前一直好奇,为何你会对我那般上心,原来你是我长辈,难怪我会觉得你亲切。”
“放手吧。”夏沉姝看着那些字画,想起面前这人一次次无声落泪的模样:“他已经不是那个人,你还在追求什么。”
“我和你一样,只在等一个答案,哪怕他已经不是他了,可魂魄本质是不变的。”
夏沉姝没有说话,因为她们都是一样的人,夏家的儿女总是骄傲的。
“下个月初九,是我同他大婚的日子,你会来的是吗?”夏凰冲夏沉姝笑着,百年光景,她们是彼此存在于世最后的血脉至亲,也是见证了彼此命运的人。
“会的。”
夏凰得了夏沉姝的回答便消失在雨幕之中,夏沉姝理解是一回事,可怒火是另一回事。
胡泠然。
夏沉姝执伞冷面在雨中不紧不慢的走着,还未等她整理出对付胡泠然的办法,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
“姝姐姐,你快救救猫儿,猫儿要被无期那秃驴杀了。”
眼下容不得她多想,夏沉姝急忙回到迟华寺里,无期正掐着狸猫,而不远处窝着一只白狐,夏沉姝仅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出手救下半死不活的狸猫。
“圣僧好大的威风,在我的地盘,欺负我的猫?”
无期见夏沉姝归来也就收了手:“此畜由怨气鬼气形成,天性凶残,非六道之灵,本就不容于世。”
“容不容你说的不算,天说的也不算,它既然降生于世,它的命自由它自己来定夺。”
夏沉姝将狸猫交给清朗,看着一旁的白狐嗤笑:“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圣僧护短的借口罢了,冠冕堂皇的很。”
白狐像是受了伤,吱吱唧唧的想要爬到无期怀里,可无期上前一步,盯着夏沉姝:“沧国灭亡同你有何关系?”
夏沉姝笑了起来,顺便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我倒是忘记了,无期圣僧可也算是沧国皇室旁支的后裔,怎么的,有人告诉你,我利用华温把沧国灭了的?”
那人还能是谁,胡泠然,你就这般迫不及待了吗?
夏沉姝抬头,明明是坐着的,偏偏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夏沉姝勾了勾嘴角:“就像你听到的那样,我诱惑了华温,借他的手灭了沧国皇族萧室,却没想到被华温发现,这才用龙脉将我困住,等你来世再来报仇。”说着说着,夏沉姝忍不住笑出声:“她是这么告诉你的吧。”
夏沉姝见无期沉默,冷哼一声,起身就想离开:“随你怎么想,这一世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只要断了这因果,我们便都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