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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珍珠 城门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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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夜半三更之时,县衙府中一群着化骨堂衣衫的少年正严阵以待,萧逊坐在堂上细细地摩挲着他的那对核桃,本不是很大的眼眶下一片乌青,双颊也略有些凹陷,看着手下们已经起了阵阵睡意。
“都给我打起精神,将四方城门守好,若是这般还叫人跑了,那我们都得脑袋搬家。”
“是,堂主。”
客栈之中,谢愉之一人坐在床榻之上衣襟半敞,从洁白的额间到修长的颈上一路都是汗珠,她再一次地看向桌案上的瓷瓶和竹篾。咬着牙,用手将自己撑起,走到了案边,一把将竹篾和瓷瓶抓起回到了床上。
她将搭在自己肩上的外袍一把扯掉,掀起背后的亵衣轻轻地抚摸着后腰的刀伤,摸着估计已是结痂,她稍微轻轻用劲按压一下,疼得谢愉之本就有汗的额间青筋凸起,谢愉之收回手。将几块布条铺于床上,又将竹篾竖着铺在其上,放上布块涂上大量的伤药。
看着床榻之上自己准备包扎的东西,忽然有些后悔。‘早知就让鹤兰姑娘先帮我包扎一下了。’再看看自己的,忽然有些嫌弃,却也是没有办法。转过身去,将亵衣一脱,估按着后腰的伤,径直躺了下去。
伤药渗入皮肤之后传来一阵剧痛,这伤药虽有止痛之效,却得等抗过这一阵之后才会起效。谢愉之拽着身下的被褥,疼得浑身颤抖,她得撑着这一口气做完接下来的事,咬紧牙,立刻将布条死死地捆在自己的腰间。
处理好了后腰的伤,又用同样的方式包扎了自己的小腿。
“咚——咚,咚,咚。”
处理完自己已经是四更天,谢愉之将阿厉与沉珂唤来之时,自己一人坐在窗边,看着无人的街道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随着敲门声响起,阿厉和沉珂到了,谢愉之应门,阿厉带着一名身负重剑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肌肤似麦色眼神淡漠。
阿厉向她递上了一把剑,谢愉之将其抽出剑鞘,剑镂拂风,剑身雪白,竟是与谢愉之梦中所见阿母谢沉雪的佩剑如出一撤,她的细细地看了半晌。
“阁主,老罡和阿瞭已经发出信号,应该是已经到城外了。”
“我带与阁主的药,不知阁主用否?”女子开口,就算是从她口中说出的关心之语,却也还是淡淡的。
药效已经开始,谢愉之感觉自己好多了,“用了,已无大碍。就是接下来就得让阿厉辛劳了。你轻功较好,待会儿需要你去与他们周旋,需三刻,可行?”
“可行,阁主放心。”
“去吧,我们焦县会和。”
夏日的晨曦总是格外的辛勤,卯时一到,天边便扬起了今日的第一抹光亮。谢愉之和沉珂以纱覆面,藏身在距西城门外不远处的窄巷里。看着城墙边上的守卫整装待发,似是正准备向何处撤去。
她们相视一眼快步向城门移去。走到城门之前,沉珂脱开沉重的拒马,护着谢愉之走过。
谢愉之缓缓地向前走去,沉珂立于原地,从怀中掏出一支哨箭,放进手中的机括中,指向天间。就在准备射出之时,一队着化骨堂服饰的男子从一侧的街边迎面行来。
谢愉之和沉珂见到来人,立刻作出反应。沉珂收起手中的机括,手摸向了负着的重剑。
“啧啧啧,我看小娃娃手中的机括不错,不如随我回化骨堂中。”萧逊从人群中走出,盯着沉珂,眼中满是笑意。
语出之时谢愉之走到了沉珂面前,朝着萧逊便是抱拳一礼,“阁下便是,化骨堂的萧堂主吧,久仰。”
萧逊见此子面容清瘦却不似有伤在身,不经将其打量一番,虽蒙面见其举止不似江湖散客,应是哪个世家的公子,笑容似乎比方才更胜。
“恕在下眼拙,不知小公子师承?”
谢愉之看着眼前之人,想着脱身之法,只有与他周旋起来,
“承蒙前辈抬爱,在下只是一江湖散客,师承家中长辈。”
“喔?那不知小公子是为何出城?这洛城这几日风景正好,不如小公子随我回我化骨堂坐坐?”萧逊这年岁不大方才而立,估计全活一张脸上了,谁人的前辈都敢应答。
“这便不必了,多谢前辈好意。”谢愉之见这老家伙没这么好忽悠,缓缓向后退去,与沉珂耳语道,“且战且退,找机会发哨箭。”沉珂会意点头。
这边的萧逊已是不耐烦,“这位公子,今日你不走,便只有让我亲自来请了。”
忽地远处传来一声巨响,“轰”地一声。萧逊朝声音处看去,是东城门处。再转过身时,一柄重剑已经到了跟前。跟在萧逊身旁的弟子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萧逊斜身一躲,剑锋擦着肩膀擦过,剑间还是划破了他的左臂。萧逊失了稳头,身子向右倒去,却在一瞬之间右脚跨出一步定住身子,提气一掌拍向了沉珂还未收回的重剑一侧,想将其击落。
可是沉珂身为女子劲力竟是出奇地大,稳握剑柄,借着这一掌的劲气带着重剑旋身向萧逊斩去。萧逊反应不及,拖了一弟子当与剑前。沉珂力道不改直接劈去。那弟子应声倒地,沉珂立刻向后撤去,其余的弟子逐渐已成包围之势。
萧逊紧追不舍,运掌向前,想将沉珂逼到了一名弟子旁。就在沉珂很是靠近那弟子之时,那弟子却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身后站着的却是谢愉之。沉珂退到了谢愉之的一旁,谢愉之提剑刺向萧逊。其余的弟子冲向沉珂。
萧逊应对不及,被谢愉之逼得节节后退,谢愉之撩剑直扑萧逊面门。萧逊侧身躲开,一个提手,打在谢愉之的剑锷上。
挑起谢愉之的手后,立刻反手抓住其手就是向下一拧。谢愉之反应极快,借着他的势,右脚点地在空中一旋,卸去他的劲,顺势向后一撤,从萧逊的手中挣脱出来。
刚落地身后便传来一声刀兵相接的脆响,偏头一看,是沉珂挡住了一名弟子的偷袭,谢愉之转过来硬是用剑挑开萧逊的一掌,环首上前又是一剑。
就在这时沉珂已经退出包围,所剩弟子也不出两三了,沉珂乘此机会拿出机括冲着苍穹射出,哨箭因是中空防笛之形,在空中发出一声凄鸣。
萧逊知道这定是她们的讯号,出掌也不经快了几分,特别是看着年前这个蒙面的小子,额间入雨的汗珠,知道他定是撑不久了。谢愉之一招拨草探蛇,挡开迎面而来的一掌,后撤中也不忘进攻。
她的动作已经慢了下来,随着大幅的动作后腰就算被竹篾绑着,却也还是被扯开了一些,血渐渐地渗了出来,将她的月袍染红。
“小子,跟我回去吧,我看你已是强弩之末,何必逞强呢。”说着萧逊再次扑身上前,
“你话真多。”谢愉之后退的步子一晃,就在躲避不及即将被萧逊的化骨掌击中之时。不知何处射出一枚珠子,刚巧打中萧逊的膝盖,萧逊一个不稳,差点就给谢愉之跪下。
萧逊没空寻找暗算之人,因为沉珂已经提剑冲向他,沉珂剑间落于地拖着剑身,冲到萧逊面前便抬脚踢在剑身上,这股力带着重剑沉重的挥向萧逊,虽不算敏捷,就这威势也已足够强悍。
萧逊吃力的躲开这一剑,一旁换过劲儿来的谢愉之也迎了上来,萧逊舍命一击,本想击杀谢愉之,却不想被她躲开了要害,只拍中了她的肩膀。而谢愉之的剑却已然刺进了他的心口。
就在这时,城门处传来一身巨响,比之方才的声响更加的震耳欲聋。整个城门被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四周扬起无数的尘土。
谢愉之艰难地抓紧扶风,将萧逊从自己的剑上推开。萧逊倒地之时,谢愉之也撑不住了,单膝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自己的身子,
“沉珂,快去搜搜他的身上有些什么。”
“是。”沉珂拖着剑蹲在萧逊的尸首边摸索着。
谢愉之低头在附近的地上瞧来瞧去,看着不远处地上一枚染了尘的珍珠,将它捡了起来。
‘方才应该就是这个,救了自己一命。’
谢愉之环顾四周,商铺们都还没有开摊。西市的街上空无一人。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大批人马赶过来的声音。
“好了吗沉珂,追兵赶来了。”
“有东西,我...”
“待会儿再说,来不及了,先走。”谢愉之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向城门走去。
“好,老罡应该已经过来了,我们走。”沉珂站起,走之前还不忘用自己的重剑再在萧逊受伤的位置补上一剑。随后立刻跟上谢愉之。
城门口的尘土已经落下,门外站着一个并不算是高大的男子,与谢愉之一般高,带着半扇面具遮住右脸,正掩面轻咳。
沉珂已经走到谢愉之的身边将她扶住,谢愉之却像是还在找着什么,忽地谢愉之开口道,
“不知是哪位阁下出手救在下一命,既阁下不愿露面在下便先谢过了。”
“快走吧阁主。”
“好。”
谢愉之话还未说完,便已经脱力晕倒。沉珂将她扛起,朝着城外走去,老罡见状上来帮忙,将谢愉之拖到马车之上。老罡扬鞭抽在马臀驾车向着北边一路狂奔。
沉珂将谢愉之翻过来,伏在车中,取下了她遮面的锦布,见她面如金纸毫无血色。他们离焦县还有些距离。看着已经被血浸湿了衣袍的谢愉之,沉珂眼中露出不忍。
将她的外袍褪下,扯开她腰间的亵衣。亵衣下的布条和竹篾已经被血浸透,沉珂用剑将布条划开,一一取下竹篾和布条,竹篾上的布片已经混着血,粘在了谢愉之的皮肤上。
沉珂无法,只有咬牙,一闭眼,顺着刀伤将布揭了下来。谢愉之疼得一声闷哼。
沉珂看着她这满目疮痍的后背之上再填上一到触目惊心的伤口,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竟是红了眼眶。
干净找来干净的布,给伤口涂上止血药,用布将其死死地按住。不一会儿血便不流了。
又找来老罡的烈酒将她的背后清理了一下,重新包扎。
处理完了后腰的伤才处理了小腿上的伤,小腿的伤倒是轻多了,毕竟伤在不经常活动的地方。可是肩上中的那一掌,沉珂却是毫无办法,只有将谢愉之的经脉封住。
马车疾驰,带起了一片尘土,辰时他们才绕道行至江边,要去焦县他们需要过江。两人背着谢愉之上船,船是一早老罡他们便准备好了的。江水湍急,顺着江水斜下,在江上便花了将近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他们才进入焦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