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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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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看到的女孩是谁?你搂着他,你还亲她,你们还去开了房!说!你们是不是上床了!”
傍晚两个人在姜小何的小床上静静躺着。姜小何一个挺身把程未压在身下,坐在他的腿上,拽着他的领子逼问他。
就算是失忆了,他也不愿程未有别人。
姜小何像是找到自己领地的小兽,程未整个人都是他的地盘,可以尽情撒野。
程未两只大手托着他软软的屁股,纵容的露出喉结,毫无防备的任由姜小何一口叼住,又舔了舔。
他性感地闷哼了一声,从喉结传来湿润的酥麻,软软的小舌烧得他满心都是盛放的烟花。他抑制住一阵一阵的冲动,不想吓到他的小玫瑰,揉揉屁股蛋,低哑的说:“那是我的妹妹,你不要乱想。”
姜小何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闹了个大乌龙,还白白伤心那么久。
程未将他搂在怀里,紧紧的,一只手压住他的脑袋,不让他看自己阴暗晦涩的双眼。他一点一滴告诉姜小何关于自己在广城的家人的信息。
姜小何乖乖地在他怀里点头。
程未抬起他的下巴,轻轻落下一吻,笑道:“我来之前兰真还吵着闹着要见嫂子,她是个小皮猴子,你是个大皮猴子,咱们家以后有的热闹了。”
姜小何呼吸着程未身上的清香,山茶花清新的中调淡去,只剩下缠绵的后调。他趴到程未脖子上左嗅嗅右嗅嗅,惹得男人肌肉绷紧,呼吸急促,腰间的大手不断收紧。
姜小何道:“你身上的味道变了,你知道吗?” 虽然山茶也很好闻,还是遗憾找不到以往熟悉的草木香了。
这让他感觉到失落,程未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无声息的发生改变,他却无法参与,不能涉足。他们之间丢失了五年,很多事情都不同了。
程未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明显的连姜小何都感觉到了。姜小何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却不知道说错了什么。
程未没有多言,只是将他往被窝深处藏了藏,在他脸上落下细密而温柔的吻,说道:“宝贝,我的味道没有变,只是用了香水,听话,乖乖睡觉。”
以前程未最喜欢让他听话,最喜欢叫他宝贝,姜小何一下子心安了,他乖乖躺在男人怀里,像枝温顺含露的百合。
第二天姜小何起了个大早,程未眼角的伤口还没好,不能沾水,姜小何用湿毛巾帮他擦过脸后,将药轻轻沾在伤口上,浅浅的一道红痕被药液覆住,姜小何一边欣赏程未被药熏得眼泪汪汪的模样,一边挂在他身上告诫他下次不能再这么不小心,来的路上太心急脸都被树枝划花了。
“不过幸亏只有这么一道伤痕,还挺我见尤怜的。”眼角的飞红让程未显得格外温柔多情,更添了几许温柔的魅力。
他将程未的行李一件件都整理好,摆进自己的房间。程未卷起袖子,露出修长有力的手臂,被姜小何指挥得团团转。
虽然程未还没有完全想起来过去的记忆,忘记了很多和他的点点滴滴,但是他有信心帮程未把回忆都找回来。
两个人把东西都归置好后,就张罗着准备午饭。姜小何今天把拿手菜都亮出来了,搞得小老头直哼哼,一个劲唠叨我也想吃鱼啊,我也想吃鸡啊,我在家这么久都没见你给我做过满汉全席,倒是便宜了这个臭小子。
姜严瞪着鸡汤上飘着的葱花,他一直不待见这个拐走自己孙子,让孙子吃了这么多苦的程未。他眼见小何,才丁点儿大,都没有小树苗高,就要遭受邻里的指指点点,程未在的时候还能护着他。程未一上大学走,姜小何身上总是有各种伤口。
他以为穿着长袖长裤,一声不吭,自己就不知道,就不心疼。
可,唉,他老头子老了,一直是孙子的拖累,当初小何为了照顾他没有和程未走,嘴上从不提程未,却一直默默等着,痛苦了这么多年,自己都看在眼里。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拧不过姜小何一颗向着程未的心,他又能怎么办?
姜老头眼前伸过了一双筷子,他瞪眼。
程未恭敬地把筷子递给他:“爷爷,您请用。”姜小何就在一边眨巴着眼期待的望着他。
姜严呆了半晌,叹了一口气,接过了筷子。
几只母鸡被圈在了院子角落,一直咯咯咯地表达对独裁统治的不满,在篱笆内闹得鸡飞狗跳,最肥的那只伸着猥琐的鸡头折腾旁边开的正好的鸡蛋花。
程未嘴角露出笑意,他牵着傻乐的姜小何也坐了下来。
月见草和山茶花都开的正盛,日光灿烂,仿佛岁月正好。
下午姜小何带着程未疯玩,他们两个人骑一辆单车,姜小何坐在前面的横梁上,被程未整个人圈在怀里,风安静地撩过他们细细的发丝。两个人骑到黄河边上,脱下鞋袜,跑到河滩浅处疯狂踩水。
程未帮姜小何把裤腿都卷到膝盖上方,露出细细的脚踝和线条优美的小腿,他摇摇摆摆,在浅滩处留下一连串的脚印。北风追着他跑,白衬衫猎猎作响,衣摆被风调皮地掀起一角,露出纤美的小腹。他大笑着对程未伸出手。
溅起的水珠在眼光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海浪向岸边涌来,丰富的泡沫一层一层漾起。
程未滚烫的视线注视着他,他从未见过谁有这么美的笑容和这么畅快的眉眼,他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活着这个概念。
姜小何是鲜活的,像一尾来自天上的的银鱼。
原来不管过了多久,他都会一次次为姜小何重拾心动的感觉。
程未受了蛊惑般走过去,风扬起了他的发,露出性感白皙的脸,他一把捞住了姜小何,那截窄窄的细腰在他掌心像是灵活的水蛇,慢慢低下头,呼吸交融在一起,当碰到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他彻底沦陷在了这一刻,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和灵魂不再受控于他,而彻底是姜小何的了。他知道他再也离不开这个蜜一样的少年。
姜小何被他推倒在海水中,仰起头和他唇舌交缠,丰富而细腻的泡沫缠缠绵绵的缠上他们,包裹着他们,就这样融为一体,化为一个完美的茧,和大海一个节奏呼吸律动,永恒的韵律细密绵长。
程未想到,心脏的确是欲望的器官[1]。两颗紧紧贴着的心一阵阵收缩和扩张,逐渐化为一颗。他们对彼此的欲望是那么一致,像是鱼离了便不能再活。
姜小何又快活了。因为他视若生命的程未又回到了他身边,这拯救了他逐渐枯萎凋谢的灵魂,他不必再像一条市场上买来的鱼,被刀锋刮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等着最后的一刀。
他含着程未的唇舌,献上自己最弱软无害的滑舌,他毫无保留的开放自己的一切,像是要融化了,幸福的感觉胀满了胸腔,海水淹没了他的泪水,让一切苦痛了无痕迹,他感觉现在很安全。
程未会爱他,会保护他,就像五年前的任何一天。
程未很温柔,只不过即使姜小何沉醉于其中,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慌还是突然砸中了他。
在海水中漂浮着,姜小何莫名开始眩晕,甚至觉得自己置身于广阔无垠的幻境中,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程未也变得不像程未,而像是一个陌生人。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恐惧,开始抽搐,挣扎着推开程未,让刚进入的庞然大物滑出去。
他猛地坐起来,细黑的发在空中划出脆弱的弧线,苍白的脸静若幽鬼,黑色的瞳仁写满茫然,他看到程未焦急的说着什么,看到他不断变换的口型,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视野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他紧紧抓住程未的一只手,视线的终点有个身影,一身轻松写意的白衣。
姜小何觉得那个身影非常熟悉,他拼命想,拼命想,肺部开始烧灼,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呼吸,他焦急的想发出声音,却怎么也无法做到。他很想同那个一动不动的人讲一些话,想问问他:
你是谁?
你在那里做什么?
那是海里,很远,很冷,你快走回来。
……
你为什么要哭呢?我看着都要伤心死了。
视野尽头的白衣少年一直沉默着,泪水不断滑落他细瘦的下巴。他看起来那么难过,双眼是无垠的宇宙,视野尽头却只有一个姜小何。他的泪水让姜小何心痛,心痛的想把心脏剖开,把让他疼的烂肉都挖出来。
少年的身影渐渐变淡,像名贵的水墨画浸了水,一切珍贵的都变得虚无缥缈,再也抓不住,让姜小何想追随他一并去了,无论目的地在何方。
姜小何的眼睛也开始刺痛了,他拼命睁着眼睛,努力看清那个逐渐缩成黑点的人影,却只能任由他离开,再也无法回来。
姜小何咳得撕心裂肺,他的双眼徒劳地眨了眨又眨,带着绝望跌入了黑暗,
因为他看清了那张哭泣的脸,
那是少年时的程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