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月光他回来了》九乌水

20、葬礼

　　程回接到同学打来的电话时，正在开会。

　　看到是陌生的号码，他没有接，直接挂断了，可是下一秒电话又疯狂响起。

　　程回皱了皱眉，接起了电话，渐渐地，他的眼神变了。

　　程回静静听完了电话，很沉稳地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你们坚持一下。”

　　他缓缓从座位中站起，下一秒，手里的手机就掉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公司的员工见他这样失态，都很惊讶，离得近的几个人急忙走过来帮忙捡，被程回用力地挥开。他蹲下身，面无表情低头去捡手机碎片，双手一直在颤抖，什么都握不住。

　　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房间墙壁雪白，灯光冷得入骨，一屋子的同学看到他，眼中都是哀痛和惋惜，有几个女同学失声痛哭。

　　他们都让开了床边的位置，让程回千万要节哀。

　　程回眼前一黑，险些站不住，他慢慢靠近那张床，咬紧了牙根。

　　程未的尸体已经被清理过了，换上了干净得体的衬衣长裤，从他的面容看不出他经历了什么，好像他只是小睡了片刻，很快就会醒来。

　　程回最后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也离他而去了。

　　程未走得太急，也太仓促。

　　他还这样年轻，死前正兴冲冲地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手里紧紧握着去山城的车票，像是握一场镜花水月。

　　很可惜他还是没能搭上那班车，没能见到想见的人。

　　护士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掰开他的手，拿出了那张已经被握的很皱很皱的车票。

　　车票上的终点站、山城两个字已经被血渍弄得很脏，看不分明了。

　　——

　　程回有条不紊地处理好了葬礼，并为程未选择一块风景秀丽的墓地安葬。

　　程未下葬的时候戴着姜小何送给他的红绳，红色衬着苍白的肤色，艳得刺目，小小的貔貅静静落在棺材底，将随着主人一并不再见天日。

　　程回自己保存了程回的那张车票和一些旧物，妥善地藏到了保险箱，却又觉得这些东西白白惹人伤心，他以后都不会太想打开。

　　葬礼前，他找到陈健，让陈健给姜小何带一句话：程未死了，如果他还有良心，就来参加程未的葬礼，不然只当程未一场痴心喂了狗。

　　陈健的神情很震惊，对这个消息感到不敢置信，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这个和程未长相一模一样的哥哥。

　　程回将他这点心虚看在眼里，想起程未同他说过的话，以为这个陈健是为曾经对程未充满敌意而羞愧。

　　程回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程未的葬礼办的简单而又不失庄重，遗像里的他笑着，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年华。

　　广城大学的很多师生都来参加了葬礼，他们捧着花入场，红着眼眶离开。

　　程回全程主持葬礼，在灵堂从早待到晚，从晨光熹微的早晨，直到暮色深沉的黑夜，他都没有见到姜小何。

　　姜小何没有来。

　　程未连最后的遗愿，都没有得到满足。

　　程回冷笑，转头看向照片里的程未，嘴唇微抿。

　　照片里的程未如同白天那般笑着，程回却觉得程未走的一点都不安心。

　　这样的程未，姜小何不配，他不配。

　　——

　　程回自己是不大相信，连葬礼都不出席的姜小何会给程未回信。

　　但是为了程未能走地安心，程回还是亲自去了邮局查看。

　　到了邮局，接待的工作人员小赵是个年轻的姑娘，看到程回，神色慌乱地打翻了面前的茶杯。

　　她可能把我当做了程未，程回想。

　　小赵慢慢走到程回面前，眼泪已经落下来，她紧张而害怕，轻声问程回：“是你吗程未？是你吗？”

　　这个女人似乎情绪颇为激动，没等程回回答，就先抱住了自己的头：“程未，你别怪我，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你会死——”

　　程回眼神一沉，厉声问她：“你干了什么！”

　　小赵痛哭流涕，她哽咽道：“对不起，我，我也很后悔，我不该扣下你的那些信，陈健哥让我这么做我就做了，我，我对不起你啊！”

　　程回大怒，一把拽住了小赵，喝道：“把信都交出来！”

　　程未的每一封信，都未曾被寄出，全部都在这里。

　　全部都被拦了下来。

　　程回的怒气一下子爆发。

　　陈健这个狗娘养的！不用说，程回让他给姜小何传的程未的死讯，他也根本没有带到！

　　程回冷眼看着面前不断忏悔的女人，直接叫来了邮局的负责人，当面举报小赵私自扣留信件。小赵被直接开除。

　　程回叫了两个人，把陈健堵在了一个仓库里，收拾了一顿，陈健断了两根肋骨，才说了真话。

　　不仅程未的信没送出去，姜小何那边的信也都被陈健在山城的熟人拦了，过去程未还试图让陈健帮忙递信，他根本不知道陈健已经恨他入骨，根本不可能帮他。

　　陈健被打的不成样子，却还在笑。

　　他势必要破坏姜小何和程未的关系。

　　程未不是死了吗，死得好！

　　程回活动了下手腕，一拳打在陈健脸上，两颗牙飞了出去。

　　陈健本来在广城刚找了份好差事，程回一个电话打给他老板，陈健就丢了工作。

　　恶人须得恶人磨，陈健做了这样的恶事，程回可以帮程未收拾他。

　　以后陈健在广城，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打压，永无出头之日。

　　——

　　但是对于姜小何，程回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程回从没有接触过姜小何，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姜小何那边是什么情况，程回全然不知。

　　但是姜小何是程未未了的心愿，是程未在世时最在乎的人，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无论如何还是要管一下的。

　　他觉得，自己还是要抽时间去下山城，把事情和姜小何说清楚，了却程未的遗愿。

　　广城到山城的火车要坐很久，程回风尘仆仆，又倒了两三次车，他乔装了一下，踏上了山城的土地。

　　这天阳光很好，山城天高地阔，被镀上了灿烂的金光。

　　程回见到了姜小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