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月光他回来了》九乌水

19、消逝

　　忙碌起来的时候，时间的流速仿佛就会快上很多。

　　程回忙着事业，程未忙着学业，两个人日子过得都不算清闲。

　　程回偶尔会消失两三天，走得无声无息，回来得也匆忙。程未已经很习惯，他从来不过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亲兄弟也是如此。

　　两个人都不算太忙的时候，就约着一起喝酒，打球，聊到很多话题。

　　偶尔程回也会找到一点耐心，听听程未讲姜小何，态度良好，既不会翻白眼，也不嗤之以鼻。

　　最近白丰频繁找程回喝酒，身边的女人一顿饭换一个。白丰向来风流不羁，各式各样的女人换了一打又一打，流连花丛，涉猎广泛，收不了心，让白松很是头疼，相比之下，程回和白兰真可省心太多。

　　程回见了会啧一声，说实话他觉得白丰玩得有点脏。白兰真和他想法一样，对她亲哥很嫌弃。白兰真这时候虽然还是个小萝莉，懂的却不少，她和程回意见一致，都觉得白丰这么玩下去迟早没有正经女人敢要。

　　白丰满不在乎，他有钱有权长得又帅还怕找不到女人？笑话。

　　当然，白丰的脸被打的很疼，这就是后话了。

　　为着兄弟都找到对象，程回也思考过自己喜欢什么样的，想到这个问题，他的眼前就会浮现姜小何，因为程未实在提起姜小何太多，烦都要烦死了。程回想着姜小何漂亮归漂亮，却是个男的，而且他没有见过姜小何，说不定真人寡淡无趣，而程回虽然想不出自己具体喜欢什么样的人，但肯定不会喜欢同性，也不会喜欢小孩脾气的，他可能比较欣赏火辣l性l感的一款。

　　这事儿他也就想起过一回，估计是因为实在太无聊。

　　时间其实是条很长很深的河，谁都没个选择，只能跳进去，河水淹没了全身，落到一片幽深的暗蓝中，不会知道下一秒能发生什么。

　　意外有时候降临，就是要让人猝不及防，无力躲避，也无处可逃。

　　临近期末的时候，程未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他常常心情很好，因为他很快就能回山城去找姜小何了。

　　山城没什么好看的，程回另外也有个业务需要到深城去处理，就没有陪程未回去，自然也暂时没办法见到那个让他恨的牙痒痒的姜小何。

　　不过程回觉得日在还长着呢，现在最当紧的是做好手头的事，想那么多，那么远，想未来的生活，他累得慌，还觉得不耐烦。

　　帮程未把关也不急于这一时，大不了让程未把姜小何拐到广城来，还不是被他们兄弟俩捏到手心。

　　程未离开的这天，程回也在打包行李，准备回白家去住。他看到程未提了一个超大的行李箱，里面装的都是满满的特产、零食，一看就知道给谁准备的，程未自己的衣服倒是只带了两三件。

　　他戴着红绳的右手挥了挥手中的车票，对着程回说：“哥，那我先走了，开学了再见。”

　　“嗯，去吧。”程回对程未点了点头，只当是寻常的告别。

　　广城街上人不少，程未提着行李箱，走到火车站附近的商业街时，离发车时间还早。正好他又看到了几个零食铺子，知道姜小何肯定喜欢，就准备去再挑几样，这样见面的时候姜小何会更高兴一些，会更爱程未一点。

　　这天刚下过一场雨，不过到程未出发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停了，路面上有些湿又有些滑。

　　程未站在马路边上，偶尔看下表，他气质很干净，面上带着笑，仿佛走向的是幸福的明天。

　　很快绿灯亮了。

　　程未脚步轻快，走向马路中央。

　　就在这时，刚刚驶到的一辆面包车却没有刹住车，打着滑压过了交通线。

　　那辆车的车速很快，车身一闪而过，里面坐的是个手忙脚乱的年轻人。

　　路人发出了惊呼和尖叫。

　　程未已经快要走到路对面，听到了尖叫声，下意识回过头去，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那辆失控的面包车冲到了程未这边的车道，完全无法及时停下，而车头眼看着就要轧上两个小学生，他们本来下课了，想要去买糖。

　　两个孩子面对意外完全没有自保能力，呆呆地站在原地。

　　程未下意识松了手，黑色的行李箱啪地一声倒在地上。

　　他转身，飞奔了过去——

　　嘭——

　　两个孩子被推到一边，摔倒在地，书包落在地上，小学课本洒了一地。他们哇哇大哭了起来。

　　城市的上空充满阴霾，天幕活像个无比巨大的铁饼，压得人透不过气。

　　程未落在车道上，大片的鲜血慢慢晕出，浸湿了他雪白的衬衫，和那些雨后肮脏的泥泞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程未的眼睫微微颤抖，躺在原地，感受身体的温度一点一滴消失，他不敢用力呼吸，咳出的都是带血的泡沫。

　　身边有响亮的哭声，急匆匆的脚步声，对着电话嘶吼的声音，嘈杂且喧嚣，而这热闹在一点一点离程未远去。

　　衬得程未的世界无比的寂静。

　　他明明已经拿到通往姜小何身边的车票了啊，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就差了那么一点呢？

　　人们都说，生命的最后几秒钟，意识会像电影般自动放映，一瞬间就是一生，有欢笑，有哭泣，有幸福，有不幸，有孤单，有拥抱。

　　或者你会看到亲人的笑容，和爱人的脸。

　　曾经拥有的很多，能留住的很少。

　　程未终于也经历了这样的时刻，一帧帧的画面滚过，原来都是姜小何的脸。

　　姜小何爱笑，喜欢撒娇，糖吃很多，话也不少。

　　他最爱的人是程未，也许离开程未也能过得很好。

　　程未很遗憾，不能陪他走完这一生。

　　天空终于变成纯粹的白，所有声音都离程未远去，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初生的那一刻，没有失落和痛苦，没有遗憾和失去，程未慢慢闭上了眼，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他雪白的脸颊滑落。

　　只是很小的一滴，落入了地面，世上无人知晓，他曾流过这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