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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探花郎 “杭州的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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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白绫纱虽量产少,但今年刚上贡了两百匹,也未曾听说陛下赐予了谁,怎么可能连五十匹都拿不出来?” “姑姑莫要为难我们,真是库房里没有了,下面的人找了又找仍没找到剩余的。”
顾云澜刚出来便听到外面的争执声,过去一看是东宫的青砚在于一个宫女争论,见他过去,两人向他请安。紧接着那宫女便跪了下来让顾云澜为她评理,说虽然司衣局账目上记载有数,但库房里确实没有,许是记账的人偷了懒,忘记记载了剩余布料的去处,绝不是故意糊弄主子。顾云澜突然想到那日假山里看到的女人的衣物,宫中物品支出皆有记录,说不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于是便道:“你带我去查看一下账目和库房,真相自然就出来了。”
那宫女犹豫了一会儿便答应了下来,带着顾云澜来到了司衣局,禀告了掌衣事情的来龙去脉,请求查账,掌衣看在顾云澜的面子上便准了。
顾云澜找来了近些年来的布匹账目,开始一一核实,花了一整个下午都没看完,东宫的人请他回去吃晚饭他也推掉了,最后是太子亲自来找他。“阿澜你这些天都在忙些什么?整日不见人影,今日更是饭都不吃了。”太子问道。“没找什么。”顾云澜含糊道。“又不说是吧,现在连本宫也瞒着。本宫也不问了,但你必须得吃饭,回宫。”太子挥袖把他拉了回去。
为了瞒住太子,顾云澜晚饭后老老实实地呆在房间里看了会儿书便睡了,夜色里太子悄声了房门,走到床边,用眼神轻轻勾勒他的轮廓,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垂落的发丝,低声道:“阿澜你到底瞒了我些什么,是在调查母后的死因吗?一切交给我吧。”
第二日,趁着太子上朝时顾云澜又偷偷溜去了司衣局,接上昨日的继续查,午饭前终于有了收获。每个月都有一批布料不知所踪,以朱锦和白锦为最,可是这些遗失的布料却一直没有人追查过,像是经过了谁的默许,放任不管。顾云澜将册子放了回去,走出司衣局去了椒房殿。
椒房殿的白绫早就被卸下了,宫人们也被遣散了大半,门庭冷落,只有几个宫人在洒扫和收拾,全无往日温馨热闹的景象,走进去只见一个宫女向花瓶里插着清新的百合,顾云澜低声道:“人走了,这花又给谁看呢。”宫女闻声转过身来,正是皇后身边的紫苏姑姑,看见顾云澜又是眼眶一红,“这是娘娘生前最喜欢的花儿,每日都要换上一束新的,若是娘娘哪日回来了,看到这花儿也能开心一些。”
顾云澜注意到花瓶旁边的一柄玉如意,拿了起来问道“这是什么?”紫苏擦了擦眼泪“这个物件也说来话长,去年皇上送了娘娘一柄玉如意,作为生辰礼,娘娘喜欢极了,但后来不知道为何皇上又要了回去。奴婢见娘娘不舍极了,便找了工匠做了一个仿的逗娘娘开心,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突然送人”顾云澜琢磨着这句话,问道:“你知道送给谁了吗?”“不知道,当时正是奴婢送去的御书房,当时里面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人。后来奴婢还专门留意了,也没听到说皇上送了哪位嫔妃或家眷。”紫苏摇了摇头。
这几天顾云澜脑海里全部是布匹和玉如意的事情,想的脑袋疼,可线索还是在这里断了。没等他继续调查,便要出宫了,因为会试马上要开始了。
顾云澜刚到便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在树下等着了,快走几步迎上去招呼道:“徐兄怎么来的这般早?”“那日放榜时便看见你的名字了,想着你今日也会来,便在这儿等你了。”徐玉卿笑道。顾云澜歪头作辑“多谢徐兄,下次我一定早早地来。”说着咧嘴一笑。“我又没怪你,莫要睡过时辰便好。”徐玉卿敲了敲他的头道。“莫叫徐兄了,听着生分。你叫我玉卿,我叫你云澜可好?”顾云澜灿然一笑,“玉卿。”徐玉卿怔然,犹如一阵春风拂过他的心头,引得遍地花开。
乡试和会试中顾云澜都是中上游的成绩,里面还有看着他身后英国公府的面子上掺的水分,因此殿试时他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就算能选为同进士也是好的,科举不过是他名正言顺进入官场的一座桥梁。
太和殿内,众学子皆已到齐,等待皇帝驾临。未时一刻,皇帝亲临,众人跪拜,皇帝对学子们表示赞扬,尤其提名到了徐玉卿,期许万分,未时二刻,皇帝发布考题,学子们开始作答,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顾云澜却莫名地不安。
酉时一刻,鸣钟收卷,主监考官先进行评阅再将优秀的文章呈递给皇帝,钦点出前三甲。呈上去了五份,皇帝用朱笔圈出了三人,依次是:徐玉卿、陆盛、曹衍。御前总管秦越正要宣读时,皇帝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抬了抬手,“朕记得云澜好像也参加了科举,他的文章呢?拿给朕看看。”考官们急忙将顾云澜的卷子翻了出来,呈上去。皇帝只粗略地游览了一遍,打手一挥,改了名次,将顾云澜改为探花,曹衍降为传胪。
秦越宣布名次时,下面的曹衍脸色铁青,气的浑身颤抖。宣读结束后,皇帝更是打破了往日的规矩,直接任命了官职,徐玉卿任翰林直学士,正五品,顾云澜任户部主事,正五品,其余人皆入翰林院任翰林修撰,从六品。这下全部学子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了。
出宫后,曹衍便率先提议一起玉华楼一聚,他本身便是户部侍郎的幼子,家中富裕,直接宴请众人。顾云澜知道玉华楼是什么地方,正欲推脱,便听曹衍道:“各位可别推辞,大家好歹同年一场,今日虽散,明日入朝为官还要互相照应。”众人皆点头赞同,顾云澜只好硬着头皮一起去了。
玉华楼是汴京最出名的花楼,里面的姑娘不仅相貌身段一流,琴棋书画也颇为精通,因此身价也比其他花娘高上一倍不止。曹衍一口气点了十几个姑娘,学子们寒窗苦读十几年,其中一个更是过了而立之年,看着香香软软的花娘都眼放绿光,不消片刻,桌上便一片放浪形骸的景象,只有徐玉卿放着冷气,身边的花娘战战兢兢地不敢靠他,而顾云澜就没那么大的气场,只能双手推拒着花娘依偎过来的身体,好不狼狈。
占够了便宜,曹衍那厮才想起来正事,开始带着人向前三甲灌酒,尤其是顾云澜,接连被好几个人灌。几个回合之后,徐玉卿看不过眼,按住他的手准备带他离开,顾云澜拉住他,自己到没什么,但徐玉卿和他们同属翰林院,若是今日拉他走了,日后怕是不太好过。
顾云澜被灌了太多酒,想要如厕,曹衍给自己的小厮使了个眼色,让他引着顾云澜去了,徐玉卿不放心,想跟过去,却被他们缠住了脱不开身。
从厕所出来后,顾云澜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被那小厮又引着回去,进入房间时还专门抬头看了一眼门前挂牌,确认是伊云阁才抬脚进去。那小厮看他进去后便转身去了另一间厢房,房门打开正是众学子们喝的热闹,徐玉卿见他一人独自回来,厉声喝道:“顾公子呢?”那曹衍诡异一笑,执起酒壶给他满上一杯,“状元郎莫慌,不过是给他一点儿教训罢了。我等寒窗苦读十几年才取得今日成果,他偏偏要来插上一脚。不过是出身好一些,便轻轻松松得了皇上钦点的探花郎,让我们如何服气!诸位说我说的对不对?” 众人皆拍桌附和。“对!凭什么!”
“荒唐!”徐玉卿甩开拽住他的人跑了出去。其他人都有些尴尬地看向曹衍,曹衍笑道:“慌什么,他现在去也晚了。我都打听好了,永昌府的小爵爷今日包了楼里的落梅姑娘,我特意命人将我们房间的挂牌调到了那边,小爵爷的脾性可是汴京城里出了名的蛮横,那小子打断了他的春宵,有的苦头吃。”说着又端起了酒杯“来,咱们就坐等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