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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科举 埋头读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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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头读书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场秋雨携来淡淡寒意,乡试入场的日子也愈发逼近了,云闲居持书的少年紧了紧衣服又投入书中。
金桂飘香,贡院门口的学子们摩肩接踵,都满心期待地等着大门开启,其中有人踌躇满志,有人略带谦逊,相互引荐之下很快就打成一片,或吟诗作对,或猜测考题,好不热闹,而最引人注目则是那桂花树下的一群少年,穿着鹿鸣书院的学子服,下颚微抬,神情倨傲。众学子中心站着一位俊秀的少年,不过二八年华,面容稚嫩,但众人似乎都以他为首,眼中更是藏不住的仰慕。
一青衣学子好奇向身边人问道:“敢问兄台,那树下少年是何许人也?看着气势颇为不凡。” 那人觑了他一眼道:“这你都不知道!这可是鹿鸣书院山长的得意门生,三岁识千字,五岁诵百诗,九岁便成锦绣文章,是今年最有可能的魁首之人。”“是在下耳目闭塞了,惭愧惭愧。”青衣学子拱手道。
这青衣学子便是顾云澜,今日专门着了件朴素青衫,步行而来,隐没在了学子中。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贡院大门开启,学子们踊跃而入。乡试的时间为一整天,各考生单独一间房,房内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坐席,饭食需考生自备,作答期间不得离开考场,离开则视为作答完毕。
这次的考题为南阳县的水灾治理之法,顾云澜刚好翻阅过记录历朝天灾的处理与善后的史册,所以这题对他来说并不难答,虽无太多推陈出新之处但好歹也算规规矩矩,没有什么错处。未时一刻文章便以初成,略加完善即可,顾云澜刚放下笔来,准备休息片刻,便听到隔壁那人敲门叫人,很快监考人员便来了,只听一把虚弱的嗓音道:“我肚子疼的厉害,可否帮我请个郎中?”监考人员为难道:“这……怕是不行,考试开始后,贡院大门便已关闭落锁,申时前不能开锁离开,公子还是忍一忍吧。”那人只好说了句麻烦了,转身回到屋中。
顾云澜听了个大概,约莫着应当是吃坏了肚子,起身走到门前,叫住那还为走远的人道:“在下带了些止痛的药,若是不介意,可以给那位公子一些。”监考人员接过他手中的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在鼻下闻了一闻,确认只是普通的止痛药后,带去了隔壁房间。那人似乎服了药好了,再未出声叫人。
不过考试中的一个小插曲,顾云澜并未放在心上,又专心改起了自己的文章。申时一刻,鸣钟收卷,顾云澜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走出房门却见门后站着一位雪衣少年,正是白日里谈论的那位,而且似乎是专门在这里等自己。他走上前去问询道:“兄台可是有什么事?”少年将瓷瓶往前一递,颔首道:“多谢。”顾云澜恍然一笑,伸手接过“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还劳你在这儿等我一趟。”
那雪衣少年去固执道:“自是要谢的。”拱手道:“在下徐玉卿。”顾云澜回礼道:“在下顾云澜。”两人抬头相视一笑,徐玉卿眉眼并不突出,但自身带着文人的韵致,一笑更是洒然脱俗,顾云澜暗暗赞叹。徐玉卿更是被眼前人的嫣然一笑晃了眼,心中一角暗自塌陷。
自乡试后,顾云澜便忙了起来,只因皇后突然病倒了,听宫人说是夜里出去散心时受了凉,回去便发了高热,烧的迷迷糊糊的,嘴里说着胡话。本来以为是小病,太医问诊后开了两服药,说是普通风寒,半日便会醒来,谁知药喂下去后仍不见起色,脸色还愈发苍白,皇帝知道后勃然大怒,砍了问诊太医的脑袋,夜夜守在皇后床边。人人都叹道皇上是位痴情种,对皇后艳羡不已,只有顾云澜面沉如水,脸色难看的厉害,前世在皇帝变脸前,皇后的身体一直十分康健,连小病都不曾有,怎会突然一病不起,更是连片刻的清醒都不曾有。
但此时最重要的就是沉下心来,不能打草惊蛇,顾云澜以往日颇得皇后照顾为由,向皇帝请命留在宫中为皇后侍疾,皇帝自然恩准。
这日宫女服侍皇后用完药后,顾云澜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叫住宫女问道:“这几日怎的不见松露姑姑?”松露是皇后的贴身宫女,是从顾府带进宫的,关系亲如姐妹,这种紧要关头怎么可能不陪在皇后身边。那宫女低下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松……松露姑姑,也病重了,陛下说让她下去休养,近日不用来宫里伺候了。”顾云澜心中一紧,强装镇定地挥手让她下去了。
御书房内,一宫女跪在大殿中央,向皇帝汇报情况,仔细一看,竟然是向顾云澜回话的宫女,此时她从容不迫,条理清晰,全然不见白日里的软弱模样。皇帝落下一枚白子,抬起头来,笑道:“居然注意到了,还算没有太过迟钝。”
那宫女抬起头来,冷然道:“陛下,是否需要奴婢将松露处置了。”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道:“太早结束就没意思了,棋要慢慢下,人要慢慢玩,在他胜利的前夕再将他一口吃掉,看着他颓然崩溃的样子才有意思不是吗?” 说罢,一枚黑子重重落下,再看一眼棋局,满意地点点头,站了起来向内殿走去。秦越急忙跟上,路过棋盘是瞥了一眼,只见那棋盘之上,黑子紧紧围绕白子,那白子看似游刃有余,实则每一步都是黑子提前给它规划好的,犹如老叟戏稚儿,全然捉弄之意。
顾云澜去到内务府时,躺在床上的松露面如金纸,确实病的很重,待到顾云澜上前唤她时,她才有了一丝清醒,见到顾云澜,她双手握紧被褥,喉咙嘶哑地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话来。顾云澜凑近一看,惊的后退几步,松露的舌头竟生生地被人拔断了。
顾云澜咽了口唾沫,安抚松露让她镇定下来,但松露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神色有些癫狂,瞪大了双眼,五指在空中乱划,嘴巴张的大大的。顾云澜只好用被子将她的身体压住,不停地安慰道:“没事了,松露姑姑,没事了啊没事了……”最后松露挣扎累了,才安静睡去,泪珠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顾云澜叹了口气,看来松露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转身回了椒房殿。殿内太子正在给皇后擦拭手臂,看着太子表哥眼下的乌青,顾云澜更是感到无力,他不是没有想过求助太子,但现在皇后昏迷不醒,又要告诉他从小疼爱的父亲都是假的,甚至可能是害他母后病倒的元凶,没有确凿的证据,任谁也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