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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洗国公府 汴 ...

  •   汴京作为尧国的都城一片繁荣昌盛,街道上店铺林立,车水马龙,小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城北乌衣巷内,一青衣姑娘向老翁买了两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转身走入那高大的府门,老翁望向府邸匾额的目光满是艳羡,听说那英国公府四个大字是先帝亲笔所提,象征着国公府的百年荣光。

      玉墨拿着冰糖葫芦快步走着,想着公子昨日便念叨许久,今日一睁眼便看到定会高兴极了,推开房门果真见床上的人正在酣睡,悄声走近,掀开帘子,刚准备叫醒他,便见床上的人尖叫一声猛地坐起,吓得手一松,冰糖葫芦砸在地上,晶莹剔透的冰糖外衣碎了一地。

      顾云澜粗声喘着气,眼前还是那一片火海,脖子上的白绫紧的他喘不过气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下。玉墨赶紧上前替他擦了擦汗道:“公子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啊奴婢在呢。”这把声音把顾云澜拉回了现实,他眼前清晰了起来,扭头望向玉墨,又四周环顾了一圈,猛然意识到自己仍在国公府,还好好地活着。

      他竭力让自己镇静下来,装作不在意地向玉墨问道:“今年是皇帝在任的第几年?”玉墨回道:“公子怕是睡糊涂了吧,今年是宇帝六年,自然是第六个年头了。”“是有点儿睡迷糊了。”说罢便摆手让玉墨出去了。

      “宇帝六年,那我现在还是十四岁的时候。”顾云澜看了看自己娇嫩的手掌。

      背后被冷汗浸透了,坐起来一会儿便转为冰凉,这刺骨的冷意却让他沉静下来,回顾之前发生的事,那么详细,绝不是一场梦,他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

      在皇帝还是太子时,顾府嫡长女被先帝指为太子妃,大婚一年后便诞下了皇长孙,十年后先帝仙逝传位于宇帝,皇帝册封顾氏为孝仁皇后,其子为太子。

      世人皆道帝后情深,夫妻伉俪,皇后背后的英国公府更是深得圣恩,风光无限。只有顾云澜知道,三年后皇帝政权稳固,赐死皇后,废除太子,以莫须有的贪污罪名血洗公国府,上下四百多口人,老孺、孩童无一存活。那日的火照亮了整个汴京城,血从紧闭的大门溢出,嘶喊声,哀叫声穿透了厚厚的院墙,却没有一个人敢前来查看,个个门户紧闭,只因他们亲眼看见了是直属皇帝的金吾卫带兵进了国公府。顾云澜被压着见证他们是如何血屠整个府邸,最后是御前总管笑着拽起他的头道:“陛下说了,皇后生前最是宠爱公子,定要让公子走的体面,施以绞刑。”丝滑的白绫缠的是那样紧密,让人喘不过气,他最后只记得整个脑袋充血肿胀的感觉,当时必然丑极了吧。

      往日的慈爱的姑父,熟悉的皇宫是多么可笑,那一刻才发现原来自己从来没认清他们的真面目,这次重生想必是上天给他的机会阻止这场祸事的发生,他要好好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

      “澜儿又在贪睡吗?”英国公在餐桌上问道。“没有,澜儿这几日卯时便起了,早早在窗前读书,可用功了。”国公夫人欣慰道。“怎的突然这么用功,可是遇到了什么打击?一会儿我去问问他。”英国公担忧道。

      英国公进云闲居刚准备喊一声澜儿,但想到顾云澜正在读书,便咽了回去,放轻脚步悄悄走到书房,果真见顾云澜正埋头苦读,不禁把脚步放的更轻了,走到顾云澜身边坐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澜儿近日读书好用功啊,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顾云澜抬头望向父亲,想到那日父亲用身体挡住金吾卫让自己快逃的景象,一下子就红了眼眶。英国公一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大掌一拍桌子道:“是哪个小兔崽子敢欺负我们澜儿,我定饶不了他!”

      顾云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酝酿出的悲伤情绪就这样被英国公搅得一干二净,擦了擦脸笑道:“何人敢欺负我英国公世子,当年您为了我将那永昌府小爵爷揍得鼻青脸肿的事,汴京城里现在都还记得。” “谁让那小子掀你衣服的,下次我还揍他。”英国公理直气壮道,转过神来又问他:“没受委屈怎么开始读书了,你原来不是最厌恶了嘛。” 顾云澜见糊弄不过去只好说道:“突然想通了,我以后想参加科举,金榜题名,入朝为官。”英国公摸了摸顾云澜的头道:“有志气,父亲支持你,但千万要注意身体。”说着便快步走了出去,“我要把这件喜事告诉你娘高兴高兴。”

      见父亲远去的身影,顾云澜又是眼眶一红,重新翻开了书。

      *

      上元节,皇帝派人请英国公府一家进宫参加家宴,顾云澜坐在马车里想到一会儿就要见到仇人便拳头紧握,掀开车帘只见黑暗中那巍峨的宫殿像一只蛰伏的吃人的野兽,张着血盆大口等待食物们自己涌入。

      “阿澜,想什么呢?”太子在顾云澜眼前晃了晃手,将他的思绪招回来。“哦,一会儿晚宴有些紧张。”顾云澜随口道。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太子表哥,实在难以联想到当日被废除后形容枯槁的他,那时太子表哥抓着他的手一遍遍说道:“阿澜,母后死了,是父皇杀了母后……”

      太子安慰道:“阿澜不必紧张,家宴罢了。”顾云澜点了点头。

      顾云澜预想了很多次见到皇帝的场景,但当他真正见到时,这个笑容和善的人让他从心底发寒,那夜的血色又涌现在眼前,哀嚎声在耳边环绕,愤怒让他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牙关紧咬着害怕自己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皇帝坐在上首,拉着皇后的手还时不时地给皇后夹菜,任谁看来这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丈夫。皇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停下和臣子们的喧谈,看向顾云澜道:“听说近日澜儿读书颇为用功,今年春闱可不要让朕失望啊。”顾云澜背后发凉,这几日他并未出门只在闲云居内读书,还刻意遣散了下人,就是防备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变化,却仍被皇帝知晓,身边不知有多少眼线和暗探,皇帝这句话既是对后辈的关心也是对自己的试探,必须要应付过去,不能让他起疑心。

      他学着自己之前的样子,调皮回道:“定要拔得头筹,不让陛下失望。”皇帝看着顾云澜矜贵傲慢的样子放下心来,还是原来那个无知小儿罢了。笑着应道:“好,朕等着。来人,赏。”众人暗道不过回个话便得赏赐,皇上对这顾家小世子真是宠爱的没边儿了。顾云澜舒了口气,坐了下来,太子扭头和他说笑,却见他冒了一头的汗,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被他一手按住,才发觉他手中也是冷汗淋漓,不禁担心道:“怎的出了这么多冷汗,可是身体不舒服?”顾云澜摇了摇头,把帕子拿过来自己随意擦了擦,太子见他不愿和自己多说,眼神暗了暗。

      晚宴后,皇后说许久未见顾云澜想念得紧,留他在宫中住些日子,顾云澜正好想探一探宫里的情况便留了下来,太子也极为高兴带着他回了东宫。顾云澜和太子自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密,每次留宿宫中都在东宫和太子睡一张床,今日也是如此,白日里心中一直绷着一根弦,这时躺在床上放松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另一边的太子却久久不能入睡,想着今日宴上顾云澜的异样,和躲避自己的眼神,担忧是否自己的龌龊心思被阿澜发现了,往日阿澜可从未有心思瞒着他。等到夜深时,确保顾云澜睡得熟了,他才敢轻轻把顾云澜揽入怀中,望着他睡梦中微张的红唇,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梁上一道暗影闪出,带动了殿内烛火微微颤动,后又恢复平静。

      御书房内,皇帝仍在案前批改着奏章,大内总管秦越快步走入书房,在皇帝身边耳语几句,皇帝感兴趣地哦了一声,放下朱笔道:“宣。”

      黑衣人走到案前跪下道:“臣今日在东宫寝殿内发现太子似乎对顾世子有不正当情愫……”秦越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引来皇帝注目,急忙跪倒在地,想割了自己的耳朵,假装从未听到这宫中秘闻。谁知皇帝只是笑了一声,挥了挥手道:“秦爱卿何必如此慌张,不过小事罢了。”说罢便挥手让黑衣人下去,继续监视太子。

      秦越颤声道:“陛下不阻止太子泥足深陷吗?”皇帝像是听到了多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秦越在这笑声中将头颅埋的更低,片刻后,皇帝笑够了才停下来,合上奏折,走向寝殿道:“今日高兴,这余下的奏章都准了。”

      秦越过了许久才有力气支撑自己爬了起来,退出御书房,摇了摇头不敢猜那位的心思,皇帝放任太子沉迷断袖之癖,这后面的深意令人不寒而栗,今日的事还是烂子肚子里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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