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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俊生原来是 ...

  •   虎爷今天是摆明了要杀人灭口,小段眼尖的看到他们拿着麻绳和麻袋,似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而俊生还倒在地上挣扎不起,如此局面让小段十分着急。

      “小段哥哥,怎么办,虎爷要来了!”小吉的声音带着哭腔,情急之下,小段站起来嘱咐小吉:“我去引开他们,你把俊生带到小角落里,我们回头在钵仔糕的铺子会和,快!”

      小段反应极快,跳起来便像兔子一样溜到虎爷那边,反正虎爷对他也不熟悉,于是捡起路上的石子往他们身上一砸,那些保镖们以为是有人偷袭,纷纷带着枪跳下车。人群顿时慌乱了一阵,小段跳起来引起了虎爷的注意,他气的拍着车子大喊:“在那在那!开枪!”

      枪?

      小段傻眼了,他们竟然还带着手枪,看来是想杀人灭口啊,不好,子弹响了起来,他连摔带爬的滚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的泥土,只觉得背后的子弹一颗接着一颗射过来。小段万万不敢回头,又不敢朝着人多的方向跑去,最后干脆跑向百乐门的方向,来回的电车、人力车随着他们的冲撞纷纷翻车,大家被虎爷的手下追的也四处离散,最后越跑越没力气,小段气喘吁吁的靠在了墙壁上,却发现背后那些手下,早没了身影。

      他小心翼翼的打探着周围,似乎确实没了动静。难道真的把他们甩开了?小段心里一阵窃喜,却忽然想到自己和小吉约定的地点,扶着墙好不容易走到钵仔糕的小铺子,却发现除了自己,根本见不到小吉和俊生。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又四处打探一番,心里咯噔一声,大呼“不好!”

      那虎爷肯定是折过头去找俊生和小吉了!

      “洪门?哼,骗的了谁?”虎爷挺着肚子,掂着手枪,来回比划着,最后指向了俊生:“你他妈敢骗老子!敢让老子在台上下不来,你可真够大胆的!龟孙,瘪三!”

      虎爷瞪着眼睛,看起来要吃人的样子,惊的小吉连连尖叫。

      “臭娘们,装个什么纯,也是卖骚的货,待会我玩够你,叫我兄弟也尝一尝,卖花女,我还没吃过呢!”

      小吉吓得又大哭起来,俊生虚弱的抬起眼,嘴唇发白:“你会后悔的。”

      “后你妈的悔!”虎爷一看俊生这处变不惊的样子,气的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打的俊生右脸肿的老高:“老子最后悔的,就是没当场废了你!”

      俊生的呼吸只出不进了,他本来就窒息一番,如今被虎爷这样折磨,身体虚弱的不得了,但虎爷偏偏不给他安生,揪着他的衣服提起来左右开弓的扇着,直把脸打肿了,撕扯间,他的衣服也扯下半边,虎爷,包括周围的手下,都惊呼一声,就连小吉也止住了哭声。

      俊生从未有过如此受辱的时刻,他屈辱的闭上眼睛。

      “没想到,也是出来卖的啊,”虎爷用鞋尖抵着俊生的下巴,啧啧称奇:“看不出来,挺干净一人原来也这么脏,你们说,想不想玩男人的屁股啊。”

      猥琐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小吉又喊了起来:“别,你们别,不要这样对俊生哥哥,别!”

      “臭婊子,管好自己吧!”

      虎爷那帮人下流的拥上来,俊生闭上眼睛,屈辱的皱起眉,他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言语反驳也没有,似乎就默认了虎爷对自己的评价,好像也预料到等着自己的是什么,这让一边的小吉震惊不已:“俊生哥哥,你快跑,快跑啊!”

      “跑?”虎爷冷笑一声:“你们到哪里,都翻不出我的手心,兄弟们,上!”

      “那你也是翻不出杨玉安的手心了?”

      “谁!”虎爷慌忙的转身,只见一辆车子停在了弄堂口,虎爷看不清车里的人是谁:“谁他妈故弄玄虚,出来!”

      那人娇笑一声。

      “是个女人?”虎爷想到,那他就不怕了:“臭娘们,你是上赶着出来当好人?”

      只见车门打开,露出一条漂亮的大腿,虎爷怔了一下,又是这个女人,绯烟!

      “我说绯烟,你是离不开男人吧?”虎爷用绳子敲着自己的手心挖苦道:“既然都搭上我们杨司令了,竟然还对这个小崽子有兴致?”

      虎爷蹲下来,一把捏过俊生的下巴,啧啧了两声:“长得确实不赖,可惜一看就是被玩的货色,绯烟,你出身也是名门了,怎么如今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揽?”

      绯烟抽着烟说道:“知道我出身名门,还敢招惹我,虎爷,谁借给你的胆子呀?”

      虎爷哼哼了两声:“您做的那些事儿,可不都是所有人都笑话吗,绯烟小姐,当初您可是上海最大船厂厂主的女儿,全上海都知道,你看上的男人,可是革命党,你为了这个男人和你爹撇清关系,我还以为多三贞九烈呢,如今你喜欢的男人死了那么多年,你就当了多少年交际花,女人呢,就是离不开男人?”

      虎爷见绯烟不为所动,拍着肚子凑上去:“不如跟了我虎爷?让你也见识一下什么是男人胆色?”

      躺在地上的俊生,手指轻轻动了动,他费力的抬起肿胀的眼睛,模模糊糊的看向绯烟。

      革命党……

      绯烟低垂着眼睛,对着俊生浅浅一笑,忽然眼神一厉,将手中的烟一弹,打向了虎爷的脸,抬手狠狠地扇了虎爷一巴掌。

      这动作娴熟利落的,让虎爷半天反应过来:“嘿!臭娘们儿!敢在天王老子头上动土,你们哥儿几个看什么热闹,给我上啊!”

      绯烟倒是不惧,她抱着双臂往墙上一靠,软软的说道:“在天王老子头上动土的不是我吧,虎爷,你动的人才是天王老子。”

      “你什么意思?”

      绯烟看着手指的指甲,刚刚染的豆蔻,颜色极正。

      “少卖关子,有屁快放!”虎爷才不懂怜香惜玉,绯烟也不在意:“前段时间,上海这边收到过一张广东发来的通缉令,缉拿者选上十万大洋,虎爷,你不记得了吗?”

      “怎么?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你抓过去?”虎爷挖苦她,绯烟笑了笑:“我可没您这么有福气,直说了吧。”

      她踏着高跟鞋走向昏迷在地的俊生,见他一脸狼狈,血泥混在脸上,一身不好言明的伤势,绯烟抽出了帕子捂着脸:“真想不到广东军区司令杨玉安的儿子,会沦落成这个地步,好一招虎落平阳被犬欺。”

      “你说什么!”

      “谁能证明他是杨玉安的儿子?”虎爷明显是怵了:“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一个儿子?更何况,他儿子会这样落魄到这里?我不信。”

      “你不信的话,大可以去问问你的老搭档,只要你不怕死。”绯烟是上海有名的交际花,她的话,每一句都带着重要的信息,虎爷不敢不信,但他仍觉得自己下不来台,硬着头皮说道:“我今天就算搞了他儿子也不打紧,他杨玉安手里有笔买卖在我手上,还不是要来上海和我分甜头?我怕他做什么?”

      “你如果不怕他,就不会在这里说这种话,虎爷,您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一个字。”绯烟眼睛很尖,看到虎爷的手摸向了枪:“但是我要是出了事,那你虎爷可没人替你做担保啦。”

      “你和杨玉安很熟?还是我跟他熟?”虎爷沉不下气:“我可告诉你,他要运到广州的军火就在我手里,他要是敢不给我好脸色,我也让他下不来台!”

      绯烟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坐回车上。

      “你走着瞧吧!他最后还得来求我!”虎爷对着车子骂骂咧咧,也决计不会想到一个妇道人家能翻出什么花来,随即对着小吉和俊生狠狠的呸了一口,最后还是不解气的踢了俊生一下:“杨玉安的儿子?我看他能把我怎么着!”

      说完这句话后,虎爷便走了。

      从那天起,小段他们就再也没见到虎爷,也再也没见到虎爷的人来百乐门找麻烦。不止百乐门,全上海都不知道虎爷去了哪里,他仿佛如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而俊生是杨玉安儿子的这件事,却在那些上流圈子里传开了。

      “杨玉安?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跑来做侍应生?哈,真是自降身份。”

      “可不是,有失门楣,他当真是杨司令的儿子?哟,杨司令至今没娶亲,怎么会有儿子?”

      “嘁,这上海你玩不够,还开始肖想起广州啦?”

      “你不想?那杨司令何等的英雄人物,我当然,是想的……”

      杨玉安黄埔学员三期的学生,最初跟着北伐,因为驰骋疆场闻名,后来跟随中央部下南征北战,后来陈炯明叛变,杨玉安独独率领一众队伍封锁粤军退路,与前来驰援的援军里应外合,平了陈炯明。其人灵活作战、行事果决且忠心耿耿的派头,瞬间得到了提拔,不出几年便接手了粤军。

      刚带上粤军的时候,为了平压各路人马,三年不做饷,把银钱都分给了各山头,如此黑白两道便也吃了开了。如今他派头越发大起来,连南京政府也要忌惮几分,原因无二,这人敢拼敢舍,在广州的小型军火库,都可以比得上半个中央。

      这也是为什么杨玉安如此霸道的原因,但是他多年在外南征北战,人生大事自然也耽误了,各家小姐太太们自然对他心动不已,他的传说也甚嚣尘上,有人说他相貌堂堂,也有人说他奇丑无比,究竟是人是鬼,也很难说。

      毕竟他甚少出现在舞会名流,这一身名气,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因此他的名字提出来,众人也是敬畏几分的。

      “小段!”望森气喘吁吁的奔来,他推开门,看到俊生面色苍白的坐在台阶上,正在看一本书,望森扶着门框,止住了呼吸。

      俊生抬起头,眼神幽幽的看向望森,望森欲言又止,最终将所有的情绪吞咽进去,对着俊生尴尬的点点头。

      俊生嘴角一撇,冷冷的站起来,回了屋子。

      望森慌忙走进院里,找到还在睡觉的小段:“快起来,有事要告诉你!”

      小段翻个身很不耐烦:“我昨天值夜班啊哥哥,你让我睡会吧。”

      “那件事,成了!”

      小段一个激灵的坐起来:“消息是真的?”

      望森点点头,他坐在床边,嘴角止不住的扬起来:“那批军火,被我们的人劫走了,目前可能送往东北进行支援,你知道现在东三省那里军火极度吃紧,全面沦陷,而这些国民党尸位素餐,毫无作为,好在一批军火走私恰好从淞沪这边经过,前天晚上我们在上海部署的人想办法劫走了军火,他们以为乔装成货船就能掩人耳目,却疏忽了我们在上海的同志,也恰恰给了我们机会,劫走了这批军火。不过时间紧急,这两天晚上我们可能必须要离开了。”

      平日温文尔雅的望森,如今笑的十分开怀,小段拽着他的手,也是一阵高兴,刚想说什么,他突然反应过来:“那,俊生呢……”

      这话问住了望森。

      如今可以确定的是,俊生他真的是杨玉安的儿子。

      “那次虎爷和绯烟对峙,我留心听说,这段时间,杨玉安可能要来上海谈一笔生意……难不成就是那批军火?”小段的话让望森的心脏漏了一拍,他“噌”的站起来,踱步了一会:“不行,若他真是杨玉安的儿子,我们绝对不能!”

      话还没说完,只听门外一声“砰”的动静,望森和小段都吓了一跳,两个人纷纷跑出来一看,只见俊生一脸愤怒的瞪着望森和小段,而他的手里,却举着一把菜刀,在阳光下,被映出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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