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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俊生，不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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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弄堂很窄，想要进来一拨人也非易事，更何况是深夜，绯烟时间来的巧妙，先他们几步通知了这几个孩子，可是小段却犹豫不决。此时俊生自认顾念了几分情谊：“你到底走不走？”
俊生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想过其他人，他虽然讨厌绯烟，但如今绯烟抹去浓妆一身素裹的模样，且态度温和，不像是杨玉安设下的陷阱，俊生姑且相信她：“他要不走，你带着我和子苏走吧。”
“俊生，你，”小段瞠目结舌，绯烟自然知道小段要说什么，她上挑的眉眼余光瞥了床上无法动弹的小吉：“这里还有一个人，上一次便落在杨玉安的手上，已经折腾半条命了。”
小段拼命点点头，绯烟不愧是和他望森哥一起谋事之人，她自然清楚自己所顾忌之事，小吉与他们一处相处多日，本是烂漫天真的姑娘，只想攒钱给乡下的母亲治病，不料多次卷入是是非非，被樵申利用，也被他们连累至此，着实愧疚。小段本是喜欢话本里的英雄人物，认为男儿应该顶天立地，顶天立地就要对得起所有人，如今他却不敢面对小吉的眉眼，尽管他知道，小吉所发生的种种，与自己的关系并不大。
“你们自身难保，怎么还想着救别人？”俊生实在不懂小段的思维：“只有保全自己，才能去保全他人，杨玉安要追上来，你们不走，随便你们。”
俊生说的冷漠，难以想象他还是在公寓里流着眼泪哭泣哀求自己的人，更难想象，这个人曾经被小吉各种追随照拂，怎么会如此漠然？难道这就是杨玉安教出来的孩子吗？
有这种想法的不仅是小段，连绯烟也诧异。
俊生不管其他，他就是不想再落入杨玉安手中，一把拽着子苏要走，但连子苏都扯着他的手腕，嗫喏的喊：“子颜哥哥……”
“都是没用的同情！”俊生抽开手，狠了狠心，他何尝如此无情过？可是他不能再落入杨玉安手中，只要一想起杨玉安对他所做的一切，俊生就感觉浑身绝望，杨玉安炽热的眉眼，喷在他脸上的热气，那些看似无微不至的照顾与温柔，都是桎梏他的无形枷锁！
“我走了！”
“俊生哥哥……”小吉的声音很是虚弱，俊生顿住脚步，他听到小吉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还喊着自己：“不要，不要抛下我，他，他们好可怕……”
声音钻到俊生的耳朵里，如此以来，大家更走不了。但是如果他们不走，凭俊生他自己一个人，是无法离开的，所以只能有取舍，他转身一把拽起小段，语气发狠：“你若是今晚留在这里，我也便留在这里，杨玉安找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跑的了，绯烟小姐，你现在心软一个人，死的就是你们几个人，你应该知道我父亲是什么手段。”
在小段他们眼里，俊生一直是一个脆弱的、骄矜的少爷，但是他们今天才知道，俊生这样的人，还有另外一面，像极了杨玉安。
但是小吉，他们又要抛弃小吉吗？
“嘘！”小段眼神一凛，他听到了弄堂外的动静：“看来正门是走不了了。”
杨玉安已经带人堵上了弄堂、
“翻墙！”
“俊生哥哥，小，小段哥哥……”许是有了预感，小吉费力的睁开眼睛，她虚弱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小段的手腕，但是小段的另一只手被俊生扯住。
“小段哥哥，你们，不能丢下我啊……”
“再不走，他就找上门了！”俊生激动的声音都尖锐起来，他看到小吉泪眼婆娑、浑浑噩噩地望向自己，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一动，似乎要喊他的名字，俊生心底一软，他拼命的晃了晃脑袋，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心软，对谁都不行，读小吉也不行。
于是用力，他把小段一把拉了出来，绯烟叹了口气也拽着子苏离开了屋内。
刚刚还挤满人的小屋，此时只有小吉一个人躺在床上，费力地喘着气，她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个她一直暗恋在心底的人、因他而被关押的人、以为他可以救自己于水火的人，就这么眼睁睁地抛下了自己，一时急火攻心，她猛烈咳嗽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小吉想到，此时此刻死了也是好的。
弄堂外一排人似乎要将这里团团包围，杨玉安一身西装笔挺，踩着弄堂堆积的水洼，向弄堂里走去。杨玉安虽然行兵打仗，但是行事作风却十分讲究，不似其他武人那样粗鲁，颇有一点书卷气，如今他不管弄堂潮湿与否还是其他，直奔目的地，那份焦灼与不安，大家都看在眼里，不敢吭声。
“子颜——”他一脚踹开了房门，脑中已经想好了，这里除了俊生，但凡是活人，一个也不留，即便子苏也被陌生人拐跑，杨玉安担心俊生的心，早已超越了其他，他只想快速找回俊生，找回俊生，一切便都安定下来。
“子颜。”杨玉安喊道。
俊生趴着墙壁的手臂，差些攀不住墙头，险些栽下去。
“快走！”小段想把子苏也抱上去，但俊生心智全乱，听到杨玉安的声音，整个人大脑空白，脑海中想的是逃，可是身体却软趴趴的，不受任何控制。
“子颜，听话，跟我走。”杨玉安还没有找到这里，但声音忽远忽近，随着他们心跳声，离的愈发近了。
小段在下面要托起俊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段小声提醒，他知道，俊生听到杨玉安的声音，便一定会方寸大乱，但是可不是再由俊生任性的时候，俊生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和立场，攀爬着墙壁却怎么也上不去，只好借着踩小段的肩膀，用力一跃。
“子苏，你快……”
俊生却在墙壁的另一面说道：“小段，不要管子苏了。”
这话让一旁的绯烟和在墙壁之下的小段，都极为惊讶。
杨玉安的皮鞋踩着这里的青石板，龃龉不合的罅隙中，露出些许的青苔，杨玉安垂下双眼，他嗅了嗅，这里，有他的俊生的气息，杨玉安闻得到，也感受得到。
他无法忍受在外一夜的俊生，会与别人在一起，他是背叛自己吗？
他敢背叛自己吗？
杨玉安微狭的眼尾泛着冷光，即要开枪的时候，那人抬起头，杨玉安的手臂僵在半空：“子苏？”
“你怎么也在这？”
绯烟领着俊生和小段顺着院子外的另一条小路头也不回的逃出，三人气喘吁吁的不知道跑了多久，绯烟在街头招了招手，一辆车开了过来：“快走！”
小段犹豫不决，俊生率先钻进了车里：“绯烟你上车，他要再不走，我们先走。”
俊生的果断，让绯烟和小段都愣了一下，尤其是小段，极为不可置信：“你这个人，前几天还要我替你偷通行派司，现在你翻脸无情？”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斥责，更多的是小段的不可思议。俊生冷嗤一声：“叫你去偷，你偷到了吗？无用。”
这话连绯烟都比较诧异，她也没有想到，刚刚为了逃出去，几人从院子的后面爬出去，可是子苏是个姑娘，行为智力都不是正常人，根本无法攀出墙壁，本来以为又要耽误，小段本想抬起子苏让她先走，可要放弃子苏的不是别人，正是俊生。
这可是俊生一起长大的妹妹，即便没有亲生血缘，但在杨玉安赶来的刹那，俊生的决定下的极为干脆：“我不会再让自己落到杨玉安手中，如果你们这里舍不掉，那里放不下，那么我们都要一起死！”
“她是杨玉安的亲生女儿，不会有事的！”俊生那一双清凉的眼睛，在小段眼里，不是清亮，而是泛着寒意的冷光，是透到底的无情，他，确实是杨玉安养大的孩子。
“你先舍弃了小吉，又抛下了子苏，俊生，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小段恨不得去揪他的衣领，在他心里，小吉是自己的妹妹一样，而子苏，子苏那样天真可爱，他不想子苏有任何危险，但是俊生却冷笑道：“是我舍弃的，还是我们一起舍弃的？”
“小段，你现在跟着我来到这里，是说明你心中潜意识就赞同我那么做，你不也是贪生怕死吗？逞什么英雄！”
这话戳到小段的心窝里，他一气之下就要扑进车里揪着俊生想揍一顿，绯烟抱着臂膀冷眼旁观了半天：“像你们两个这样，我们怕是离不开上海，便被杨玉安抓去了。”
二人停下了动作。
“没有通行派司，我们确实也走不了，而且，”绯烟的目光移到小段身上：“还有没有找到的东西，就算想走，也没办法。”
“那我们去哪？”俊生害怕了，他怕绯烟是一个圈套，把他引到这里，为的是讨好杨玉安：“你，你不会是想……”
“你以为我会像杨玉安那样卑鄙吗？”绯烟对俊生的揣测嗤之以鼻“跟着我，先去一个地方，但是我警告你们，我并不是慈善堂，做事要讲究分寸。”
“如果你们敢坏我的事，我会亲手把你们，交给杨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