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花枕头遇上偏执狂》聆听风信子l

25、第二十五章 为什么绯烟

　　杨玉安是怎么也没想过，今天的俊生十分主动，先是吃了自己与绯烟的醋，又主动提出来，要与他出去转一转。

　　“那我也要跟着出去玩，”子苏开心的说道：“我要和爸爸，和子颜哥哥，还有和哥哥一起出去玩，去复兴公园，那天我和哥哥在那里捉迷藏。”

　　“子苏。”俊生担心子苏说漏了嘴：“子苏，你不要淘气，谁要与你玩捉迷藏！”

　　俊生的语气很凶，让子苏有点委屈。

　　兄妹二人虽然自小长大，俊生也有做哥哥的意识，但是他从小获得杨玉安的偏爱，多少会有些骄纵，于子苏而言，许多事都是俊生一家独大，很多时候子苏便只能瘪着嘴巴掉眼泪，如今这个模样，杨玉安恍惚的以为回到了从前：“子苏，你先回去，我和你的哥哥有话要说。”

　　子苏低着头回到房间，嘴巴里念念叨叨的：“子颜哥哥坏，爸爸也坏，只有哥哥好，只有哥哥陪我玩捉迷藏。”

　　“子颜，你想对我说什么？”杨玉安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俊生的一言一行，有点过分的关注，许是他逃出去了这么多天，如今在杨玉安的眼前，他恨不得时刻盯着俊生，怕他离自己半步。

　　“我来上海这么久，一直……没敢多在上海停留半刻，”俊生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拘谨：“我想出去转一转。”

　　杨玉安的嘴角的笑意更为明显，他觉得今天的俊生，很是有趣，有趣的让他感觉，颇为诡异，人人都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杨玉安心底是想要相信，俊生这一座化不开的冰块，是有了缓解的迹象，可前些天还对自己如同刺猬一般的防备警惕，现下这般主动要求，杨玉安怎么会相信呢？

　　俊生的面色逐渐发白，他的手指蜷起来不断的去捏着掌心，俊生不是很会说谎，杨玉安是知道他的习惯，但俊生的胆子也很大，能被粤军旧部绑架，还反手与他们联合逃出广州，敢在自己眼皮下做些什么，杨玉安相信，他是会的。

　　“子颜，”杨玉安凑到他跟前说道：“下次你要演的再像一点。”

　　俊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杨玉安走过他，径直向书房走去。

　　不好！

　　杨玉安果然起了疑心！

　　小段刚刚进了书房藏起来，他本来想拖延杨玉安，转移他的方向，但这个老狐狸实在刁滑，俊生心中愤愤的骂了杨玉安好几句，但根本阻拦不及，眼见杨玉安就要到书房门口，俊生根本救不了小段，只能飞奔的上去：“杨玉安，你——”

　　杨玉安二话不说，打开了书房的门。

　　“绯烟小姐？”杨玉安当着所有人的面，客套的喊了一句，只见书房内除了绯烟，再无旁人，她正打开杨玉安最宝贵的皮箱，似乎在翻什么东西。杨玉安微狭的眼睛闪过一丝阴狠：“绯烟小姐，你这事在做什么？”

　　他大步流星地走去，却见到绯烟捏着杨玉安最珍贵、辗转观摩多次的那张旧照，杨玉安的后槽牙都要磨平，但面上仍是极为镇定地说道：“绯烟小姐，看来你很喜欢我的皮箱，还是，很喜欢翻我的东西？”

　　绯烟捂着嘴轻轻一笑：“这个皮箱，多年前是学校发给学员的，没想到，你还留着，杨司令，当真念旧。”

　　俊生在后面扒着门框，起初担心小段的心情早已不翼而飞，如今看到杨玉安与绯烟为了皮箱似乎起了争执，言辞当中似乎早已相识，这让他困惑不解的同时也有些异样的感觉。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

　　这个绯烟上次救了他，也是因为和杨玉安是旧识吗？

　　这个困惑萦绕着俊生许久，甚至超出了对小段去向的疑问，以至于杨玉安哪怕带他出来散心的时候，俊生心中仍旧是疑惑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杨玉安问道，他现在与俊生每一次对话，总要凑近俊生，毫无界限的距离，让俊生感到十分不尊重，但是他无可奈何：“我想知道，那个皮箱里是什么。”

　　“仅此而已吗？”

　　俊生没有回答他。

　　“我还以为，你是好奇我和绯烟小姐的关系。”杨玉安的口吻里，带着几分揶揄，俊生却十分不自在，把脑袋别过去不想理会。车窗的玻璃映着俊生秀白的五官，树影一遍又一遍的掠过俊生的脸颊，淡淡的阴影像水墨一样擦过俊生的脸，像极了山水画一样的意境。

　　杨玉安很是愉悦：“你想去哪里？”

　　现在俊生想要什么，杨玉安都想给他，哪怕去要星星要月亮，只要杨玉安可以，他都想摘给俊生。这种心理当真是奇妙至极，或许是星辰也比不上俊生这般让人珍惜吧。

　　但俊生说的话，却让杨玉安大失所望，他说：“我哪也不想去。”

　　“不是你要出来散心的吗？”

　　俊生这才想到小段嘱托的自己，他要拿到樵申的金表，以此为条件，交换小段带他离开。而换回金表，就是要找到樵申口中的账簿，那一本被青帮遗失的虎爷账簿，与杨玉安的关系也极为密切，俊生脱口而出：“我想去落花弄堂。”

　　落花弄堂？

　　杨玉安的脸色一沉：“原来，你还想着他们？”

　　“不是！”俊生矢口否认，要知道杨玉安的性格，但凡他要误会自己心中仍牵挂他人他事，那也许落花弄堂的人……

　　“你不是也有许多事不愿告诉我？”俊生反问道：“你一向教我，事事都有代价，若是你不愿告诉我，你们的事，那也不用去追问我，我回去，自有我回去的道理。”

　　俊生想回到弄堂里，去看一看那个账簿到底丢到哪里，但在杨玉安的耳朵里，却听出了其他意思：“子颜，难道你很介意我与绯烟小姐过去的事？”

　　这话让俊生很莫名。

　　杨玉安的手指想去为俊生撩开他耳边的头发，俊生下意识的想要躲开，但杨玉安却并不介意，似乎心情颇有好转：“以前的事，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去记得，但你真的愿意留在我的身边，子颜，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这话让俊生的心情忽然有一瞬的复杂，他看向杨玉安，却看到的是他满眼的炽热，如同一只手，忽然遏住了俊生的喉咙，差点喘不上气，俊生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

　　不行，真的不能呆在这里，不能呆在杨玉安的身边，不然，不然他一定会忘记自己，到底是谁！

　　小段，你一定要找到通行派司，一定要带我走。

　　“哥哥！”子苏从小段的身后捂住了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小段劫后余生，已然虚脱，被子苏这么从背后一抱，差点没将人甩出去。但是挣脱地动作确实有些大，让子苏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子苏委屈极了，干脆蹲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

　　小段很是无措，他跟着蹲下来，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子苏，对不起，我刚刚……”

　　“你玩捉迷藏不带我玩，你和哥哥玩，和爸爸玩，不和我玩……呜呜，哥哥坏，哥哥也欺负我，哥哥也不喜欢我了。”

　　子苏的话让小段哭笑不得，他哪里是跟杨玉安他们玩捉迷藏，刚刚躲在书柜里，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被杨玉安发现了，好在绯烟和俊生为自己打了掩护，才勉强逃脱一劫，别说去偷什么通行派司，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但是话说回来，这个绯烟三番两次为自己解围，是为什么呢？

　　当时他推开书房的门时，恰逢杨玉安折返回来，绯烟没有喊人来，反而给自己打了掩护，这是为何？小段想起绯烟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她有话想对自己说，这个绯烟，除了是沈家船厂的千金外，上海名流的交际花，还能是谁呢？

　　她还有什么事要告诉自己呢？

　　“子苏，你，别哭，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小段说话声音很轻柔：“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不与你玩游戏，你别生我气。”

　　子苏双手捂着眼睛，呜咽了一会，听到小段这么说，忽然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笑起来：“哥哥说的是真的吗？以后会陪我玩的，对不对？”

　　她笑起来，露出一小排粉粉的牙齿，眼圈发红，看起来像一只小兔子：“哥哥真好，我哭了，哥哥会哄我，哥哥也会陪着我一起玩，哥哥是对我最好的人。”

　　小段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更厉害，他不敢去看子苏的眼睛，手心微微出汗，差点浸湿了藏在手心的纸条。

　　这张纸条，是绯烟留下的纸条，他们离开书房后，小段在书柜里，透过罅隙看到绯烟丢下的纸条，这定然是留给自己的。

　　那张纸条上面写的是：码头，夜，12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