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礼物》时将

29、第二十九章

　　没多久已经开始出汗的李礼看了眼时间，摁停了机器，晃晃悠悠边走边伸展着胳膊，朝着里间走了过去。
　　程嘉越等了下才跟着走过去，往门口看了眼，小姑娘原来是报了拳击课。
　　说起来也是巧，这里的拳击教练都是从一家知名的拳击俱乐部找来的，而程嘉越以前就曾经在那里学过拳击。他看着小姑娘一跑一颠的冲着和自己称兄道弟的家伙笑逐颜开，心里顿时有些不平衡，没多想也进了拳击的场地。
　　李礼正在被领着做热身活动，忽然感受到几个教练的目光都转去了一处，本来倒也没在意，直到听到有人和门口来的人打招呼，清清楚楚的三个字砸向了本来十分放松的大脑：程嘉越。
　　李礼侧过身，果然是一个一身黑色运动服的高大身影，紧身的T恤包裹着的是前几次见面没见识到的好身材。看来这个程嘉越是健身房的常客，这肩，这胸，一看就是系统训练过的产物。
　　“李礼，好久不见。”程嘉越眉眼里有些玩味的笑意，落在李礼的眼中似乎有些嘲笑的意思，嘲笑她是个逃兵。
　　“好久不见，主唱。”逃兵已然当了，气势不能再输了去。
　　李礼的教练很惊奇地问：“你们认识啊？这么巧？这小子以前没事就泡拳馆里，打都打不走。”
　　“那是你们没下狠手，下次群殴试试，看他走不走。”
　　几个大男人眼观鼻鼻观心，都知道这两人大约是有些故事，都自觉地散了场。
　　李礼靠在场边，仰着头冲着程嘉越嚷嚷：“你把我的教练吓跑了，你教我啊？”
　　“乐意效劳。”
　　程嘉越笑着把李礼往场中心拽，没想到那么瘦小的一个人还挺有劲，几乎是靠拖才拖去了位置。
　　李礼气的跺脚：“我要刚才那个教练，不然我就投诉这家破店！”
　　“以前练过吗？第一节课？”程嘉越站的板正，双手背在身后，倒是真有点教练的意思。
　　李礼冷笑了一声，没给程嘉越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拳就冲着他的肩膀打了过去。
　　想象中的呼痛声并没有出现，李礼没想到对手的速度那么快，自己的拳头竟然打在了他的手背上。也许不是速度的问题，而是他猜到了自己会迅速对他出击才能这么快的应对。
　　无论哪一种，这个家伙都比想象中要难对付。
　　“手挺快，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程嘉越脸上的笑容越灿烂，于李礼越是一种挑衅。她的脸上开始泛红，眼神却比以往都要凌厉，明明生气，却又一句话也不说。
　　“高昌，过来吧，好好给人家上课。”程嘉越冲着不远处坐沙发上等着的教练打了个响指，才回过头来笑着对李礼说：“不逗你了，好好上课吧。看你今天心情不好，逗你开心的。”
　　空气里任然是刚才紧张的气氛，李礼的脸虽然板着，却也没再继续沉默：“确实心情不好，快走吧，不然我真把你当出气筒了。”
　　程嘉越点了点头，转身朝换衣室走去，一边走一边朝身后摆了摆手：“走了，别生气了，人间不值得。”
　　李礼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人间不值得的下一句不该是怎么不去死？
　　有这么劝人开心点的吗？
　　一个小时的课程其实也没学什么，但李礼每一拳每个动作的做的认真，到结束时俨然一身臭汗。
　　运动使人快乐没有感受到多少，运动使人饥饿却是深刻的体会到了。
　　没多久的功夫，李礼和凌寒坐在一家自助韩国烧烤里，守着一桌子空盘，都不停的打着饱嗝。
　　“完美的一天，你看我肚子，这也就是运动裤，牛仔裤肯定得解扣子。”李礼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软的坐在沙发椅上，颓废又满足。凌寒也是撑得站不起来，一脸无奈的看着李礼，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吃那么多。
　　“我想上厕所我都站不起来，都是你！一个劲儿怂恿我，我练那几下子都不够晚上这顿的十分之一！幸好最近没拍摄，不然我这脸得肿的镜头都装不下！”
　　互相埋怨调侃了一阵，两人才扶着墙出了餐厅，在门口假惺惺的依依惜别了一下，车一来就飞速挥别对方钻进了温暖的车内。
　　塑料姐妹花实锤。

　　周厉自从和季迟通过电话得知了李礼要去乌市的消息后，就开车来到了李礼家楼下。他在门口摁了门铃，无人应答。
　　于是他从晚饭的档口一直等到了现在，又冷又饿的看着李礼蹦蹦跳跳的走到楼门口，不紧不慢的在包里翻找门禁卡，心里又骂了一遍自己怎么就着了魔，非得和这个没心肝的家伙死磕。
　　一声突兀的喇叭声吓得李礼一哆嗦，她回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又被汽车大灯晃得睁不开眼。
　　指缝间耀眼的光束中凸现一个人影，李礼的眼睛逐渐适应刺激后再次睁开，不是那个几天没消息的老狐狸还能是谁。
　　周厉穿了一件灰色的大衣，和李礼臃肿的棉服比起来显得很单薄，他双手插在兜里，就那么笔直的站在李礼对面，看不出有什么特别情绪。
　　李礼也被这阵势唬住了，本身就没有想要和他开玩笑的心情，想发脾气又似乎更没立场，她干脆选择了闭嘴，等着对方先开这个口。
　　于是，两个人在寒风中，竟然就这么无声的对峙，没一会儿就冷的李礼鼻头都开始泛红。
　　最后还是周厉先服了软，一把把李礼拽进了怀里，两张冻的冰凉的脸颊相碰的瞬间，两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这次的冷战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们之间的问题是逃避解决不了的。
　　周厉明白，李礼也明白。
　　这个拥抱虽然亲密，始终有些粉饰太平的意味，两个人又都是沉默，更显得这段感情岌岌可危。
　　“我不该逼你，是我不好。”周厉松开李礼，说话的时候与她四目相对，也看到了她眼中的闪烁。“之前不公开也是我提的，没做到是我不好。”
　　很多时候可能是因为在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当温柔来临的时候反而会显得不知所措。李礼本来存着的愤怒和担心都没了用武之地，她压根没想到冷静了这么多天的周厉会主动道歉。
　　情绪卡在那，她反而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六点就在这等你了，好饿。”周厉拖着音，双手搓了搓放在嘴边哈了哈气，脸上一副我这么说也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的故作正直。
　　李礼被他气笑，自己不发短信不打电话还有道理了？
　　她走进周厉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咬了一下他的下巴，听他疼的嘶的一声，才勉强放过他。
　　再有下次，就不是咬一口这么简单了。李礼心里在小本子上给周厉记上了一笔，刷卡，进门，大步向前，小小的门廊里走出了女王的登基的架势。
　　周厉跟在后面进了家门，换了拖鞋没走几步就发现似乎无处可以下脚。之前过年的箱子摊开在地上，里面大大小小的礼品盒和衣服乱七八糟的堆着，茶几上全是书稿，好几个空的饮料瓶在桌角上，一片萧条。
　　周厉反而被这些小细节取悦了，至少说明这几天她也会因为自己而心情不好。
　　李礼脱了外套就去厨房翻找，找来找去也只找到了几包口味不一的泡面。
　　“要不要点个外卖？”李礼冲着周厉晃了晃手上的泡面盒，“家里没吃的了。”
　　“那我就吃泡面吧，有鸡蛋吗？给我煎个蛋。”
　　“没有。”
　　周厉：“……”
　　最后他还是凑合的吃了碗泡面，还是自己烧的水。李礼找出泡面就撂挑子不干了，一身的油烟味让她浑身不自在，出了厨房就拿了睡衣去洗澡。裹着干发巾出来的时候，周厉已经整理好了餐桌和茶几，正在把她的行李箱里东西整齐的放在地板上。
　　“田螺小哥，箱子放在储藏室。”李礼摸了摸周厉的脑袋，指了指门厅旁的房间。
　　环顾四周，简直和家政阿姨来过一样干净又整齐。李礼满意的躺在沙发上，翘着腿继续看之前没看完的小说。周厉放好箱子坐回到沙发上，自然而然的抱过李礼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
　　“后天和季迟去乌市？”
　　李礼一顿，想把腿缩回来却没有成功。她坐起来，抻了抻腿：“我哥威逼利诱，我想着你也不理我，温泉购物八成也得泡汤，总得实际一点。”
　　周厉没说话，低头把脸凑过去：“还不是被你气的？”
　　李礼坐起来，把脸凑过去，勉强蹭了蹭周厉的脸颊。
　　她还没消气，一码归一码，至少现在还不想亲他。
　　周厉看出她的敷衍，双臂伸直把人揽进了怀里。李礼没反抗，顺势把头埋在周厉的肩上。过了好一阵，她才闷闷的出了声。
　　“周厉，因为是你，我才抹过去了，没有下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礼说话时是把脸闷在周厉的胸口，他只觉得心脏都跟着震颤了一下。他知道李礼从来说一不二，也很庆幸自己是那个让她会特别对待的存在。
　　对他而言，爱情是一件从来不值得深究的事情。自己从来不会主动给与任何人承诺，不是不相信，只是不喜欢给自己或别人无谓的枷锁。他太了解李礼对婚姻和爱情的态度，有些伤不是别人努力就一定能抹平的。
　　可现在的他没有选择。
　　离不开的是自己，说再多都是徒劳。
　　他记得井奕帆总挂在嘴边的那句“谁先说爱，谁就输了”，生平第一次周厉不想在乎输赢，他赌上所有，但求一人心。
　　李礼醒来的时候枕边已经空了，她揉了揉眼睛，昨晚上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隐约记得周厉把自己抱进了卧室，早上不知道几点的时候有闹钟铃声，她眯缝着眼看到周厉轻手轻脚的起床了，去浴室洗漱后，还返回床边亲了亲她。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却只是相拥而眠，莫名的让李礼有些老夫老妻的错觉。
　　她套上卫衣走进浴室，镜子上沾着一张粉色爱心的即时贴，是自己放在玄关处的盒子里的，到难为周厉能找到。
　　乖乖等我下班。
　　李礼一边刷牙一边看着他的字条，手指沾了点水，在字条上写了个“阅”。
　　写完了，自顾自的对着镜子傻笑，满脸都写着占了人便宜的小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