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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李礼只穿了一条普通的碎花裙,外搭了一个白色的毛衣外搭,是季迟喜欢她穿的那种朝气蓬勃的感觉。头发刚刚已经卷了大波浪,李礼觉得散着碍事最后还是扎成了一个高马尾。她刚把准备好的洗漱包和睡衣装进包里,就看见周厉的微信。
      他到了。
      路过玄关处的穿衣镜,李礼有些茫然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那笑容苦涩的自己都忍不住别过了眼睛。
      两个人一起去了季迟家附件的一家连锁超市,火锅用品有一个专区,买起来倒是很方便。周厉其实第一眼就发现了小姑娘心里藏了事,而且装没事的态度用力过猛,买个火锅底料都恨不得上网查一下哪个好吃,典型的得给自己找点事忙活以防自己胡思乱想。
      既然人家不愿开口,周厉也就安静的陪她精挑细选每一样东西,看着她手忙脚乱的在备忘录上删除已经买到的食材,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像是自己和自己在对话。
      傻到不行,也可爱到不行。
      到家已经快五点了,周厉把东西拎进厨房就开始洗菜,切菜。常年一个人在国外独居,厨房这点活儿自然不在话下。
      李礼把彩带挂在了餐厅的水晶灯上,就坐在沙发上用打气棒吹气球。吹好一个就缠上丝带,然后在自己的头发上蹭蹭之后推到天花板上。
      一个又一个的气球,李礼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干活机器。
      周厉把素菜都准备好了端出来,才看见小姑娘一个人在那把气球往头发上蹭,那动作就像和自己有仇一样,又快又狠。
      “好了,你抬头看看,气球都满了。”周厉拉过李礼:“你看看还缺什么,对了你看着点手机,你哥落地肯定会给你发信息,那个蛋糕我现在去取,你把地址给我发一下。”
      李礼慌忙去门口的包里拿手机,差点被地上的袋子绊倒。
      周厉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发生了多大事,怎么这么魂不守舍。
      取蛋糕的地方不远,来回也就刚刚半个小时。周厉提着蛋糕敲了敲门,门打开他却吓了一跳,小姑娘坐在门口的玄关凳上,哭丧着脸有气无力的说:“我哥事没谈完,今天回不来了。”
      周厉:“……”。
      他完全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应该说些什么,只好先走到餐厅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才转身望向李礼:“那咱们自己吃,买都买了,别气了,来,涮肉。”
      他做好了李礼会狠狠怼他或者朝他砸拖鞋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小姑娘只是安静的走过来自己坐到了桌子边。
      她眼里有些湿润的痕迹,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像是一只受了欺负的小猫一样,低头看着面前的碗筷。
      周厉打开电磁炉,又从冰箱里把牛羊肉片和各种丸子拿出来,涮熟了才捞给李礼。看着她一直没说话,就那么安静的低头吃东西,周厉的心也被揪起了一块,呼吸都跟着压抑了起来。
      一顿饭两人都吃的没什么滋味,东西也剩了大半,李礼自觉地去刷碗,周厉也没闲着,把桌子处理了一下,又把所有还可以吃的剩菜用保鲜膜包好放进了冰箱。
      “这个蛋糕给他留着吗?”周厉看着桌上的蛋糕盒,不知道该扔还是该留。
      李礼抬眼看了一看那个精致的礼盒:“要不你带回家吃了吧,别浪费了,挺贵的。他回来再说吧。”
      送李礼回家的路上,周厉的不安被她的沉默堆积到了极点,终于忍不住在一个路口问了句:“想不想喝点儿?”
      李礼愣了一下,侧过脸看向周厉,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真心地笑容。
      “你家怎么这么……像个医院。”李礼穿着拖鞋,在周厉家里游荡着参观。大部分的家具都是白色配原木色的组合,靠垫和床品都是浅灰色,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
      三室的大平层被他装修成了一家,私人医院。
      “你不会和《人体蜈蚣》里那个怪老头一样吧,你出国其实是学医的吧,把我拐来就是为了做实验!”李礼越说越觉得自己推理的完美无缺,警惕的眯着眼看着周厉,双手环抱起自己的胳膊,一脸的防备。
      周厉把冰箱里刚取出来的冰镇啤酒扔了一瓶给李礼:“对,所以你赶紧喝醉,就感觉不到痛苦了。”
      李礼像是抱着宝贝一样亲了口瓶子,一跑一颠的到茶几上取了开瓶器。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直下,味道似乎比记忆中要苦涩的多。
      “你慢点喝,这个是进口的黑啤,度数高。”周厉看着她没有一点慢下来的意思,咕咚咕咚的像是要吹瓶,也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陪她一起干了一整瓶。
      不听话的报应来的非常之迅猛,第二瓶喝了一半,李礼想站起来去卫生间,一使劲只觉得满眼金星,幸亏扶住了茶几才勉强没摔倒。
      “周厉,你是不是给我下了安眠药!老狐狸你不会真的要把我切片吧?你就是想要铲除我这个碍事的然后霸占我哥!”
      周厉被气笑,站起来伸手一把拖起眼神明显有些朦胧的李礼,领着她一路走到卫生间:“马桶看得清吧?消停儿会儿上你的厕所吧。”
      没一会儿冲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接着就是水龙头的喧嚣。
      哼,看来还没醉,还知道洗手。
      “不是我说,你家真的太冷了,要不你求求我,我帮你改造一下?”李礼的步伐非常稳,谨慎的迈着每一步,身体力行的证明那点儿酒对自己不算什么。
      “我住的挺好,你千万别把爪子伸到我这儿来,有空还是去多烦烦你哥吧。”
      周厉说完就看见刚坐到沙发边地毯上的李礼表情慢慢凝固,伸手拿过刚才剩的小半瓶一口喝干了。
      所以,是因为季迟?
      “怎么了?今天一天都不对劲?”周厉把茶几推开了一些,坐在了李礼旁边。
      李礼低眉顺眼的又取了一瓶,刚拿到手就被周厉抢了了过去,看着她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到底没忍心,还是帮她开了瓶递了回去。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周厉在国外习惯了室温保持在24度,在家里永远只穿短袖。
      李礼热的脸通红,再加上酒劲一点点往头上窜,抬手就脱掉了毛衣外搭。
      她里面穿的是一件法式方领的碎花连衣裙,领口不算小,露在外面的锁骨精致又单薄。
      周厉一眼就看见她右肩上的那个已经褪的剩下一点深粉色的痕迹,比他记忆中淡了许多。说起来这疤痕和自己也有些关系,那时候李礼还上小学,暑假一起爬树,李礼爬得太高,却困在上面下不来。是他说会在下面接着,让她放心的向下跳。
      谁知道饶是李礼这么轻的一点重量从高处跳下来自己根本接不住,结果是人没接住自己还被扑倒了,两个人都摔得很惨。
      尤其是李礼,右肩撞到了地上支棱起的地砖,血流的很厉害,去医院缝了好几针。
      时光飞逝,那个说跳就跳一点都不含糊的女孩如今就坐在眼前,却早已经不再是过去没心没肺放肆欢颜的模样了。
      又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开心过。
      某种意义上生活对每个人都一样仁慈,也同样残忍。
      李礼双手抱着酒瓶,把最后一点酒倒进了嘴里后又用手背抹了抹嘴,回过头发现周厉在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捂着脸笑了起来。
      那笑容和周厉记忆中的某一个节点重合了起来,他没忍住伸手拍了拍李礼的头发。
      “不开心就哭出来,女孩么,别什么都自己抗。”
      李礼的笑容仍在脸上,手指边却渗出了眼泪。
      “周厉,你能抱抱我吗?像小时候那样?”
      声音带着哭腔,语调也柔软的一点也不像平常的她。
      周厉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把揽过李礼,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就像小时候哄她的那次一样。
      心境却不同往日了。
      女孩馨香的味道,白皙滑嫩的皮肤,玲珑的曲线都在提醒着自己,他怀里抱着的是个女人,胆大又心软,聪明又漂亮。
      李礼就这么被周厉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过了一会儿她稍微平静了些才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讲了出来。
      说到应北,李礼刚止住的眼泪有一次决堤而出。
      “应北就像是,是我的家人,他对我太重要了。”李礼吸了吸鼻子,坐直了身体望着周厉:“你知道我也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家人,说起来也就是我哥一个。当时应北跟我说完那些有的没的,我真的觉得天都塌了。我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周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李礼,他站起来抽了几张纸递了过去,安静的继续当一个倾听者。
      “那天我遇见的那个男孩看上去浪漫又认真,对人体贴,心很细,长得也帅,女生大概都会喜欢这样的类型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喜欢,就是觉得活了这么长时间,也想感受一下恋爱的感觉。之前陆璐总是笑我,一个写小说的人恋爱都没谈过,就靠看电影看书积攒灵感,压根就是一大骗子。”
      李礼把脸捂在卫生纸里,声音都变得闷闷的:“周厉,你能明白吗?今天换作是任何人,我都不会喝这个酒,说这些话,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理解我,我在他们那些人眼里,说得难听点我就是个怪物。他们在乎的,争夺的那些东西我压根都没放在眼里过,可是不一样就一定是我错了吗?我过我自己的生活,为什么我要去在乎那些闲杂人等在想什么,怎么评价我?”
      周厉轻抚着李礼的头发,微长的卷发在灯光下是温柔的棕色:“李礼,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权利过自己的生活,你自己得坚信这点,才有可能会做到。”
      李礼擦干了眼泪,抬起头:“你呢?你现在过得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周厉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他明白她深藏在眼底的倔强与坚持,也因为了解她的失落与缺失从而更心疼她此刻的固执。
      “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此幸运的。尽管似乎我们受过些伤,也不代表我们就比别人更有资格过一帆风顺的人生。”周厉看到李礼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笑着拿起瓶子主动碰了碰她的酒瓶。
      “其实一开始,就我刚出国那时候,确实我也很想不开。那些事太突然了,我一直以为我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但好像谁也不能真的置身事外。不只是嘲笑的目光,更多的是来自别人的那种所谓同情,关心的声音。我不想回答,也不需要这些表面的东西。这些东西困扰了我很久,到后来其实别人已经看不出它在困扰我的时候,我还是会做噩梦,还是会下意识的去回避新的朋友特别是异性。”
      “周厉,当时我们都会担心你,我不敢去找你,听说那么多人去找你,你连季迟都没见。”李礼凑近了些,轻轻的拍着周厉的背,像是他哄自己一样的手法,憨憨的表情把本来情绪不明的人成功的逗笑了。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自己的问题吧。从小就人见人夸,周围的家长小孩一路捧着长大,在学校也是如鱼得水,天天不是收情书就是老师夸奖的,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也是很把自己当回事的。所以啊,受点挫,就爬了那么久才站起来。”
      李礼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话这件事对于周厉来说就是他最大的伤疤,她并不擅长安慰,此刻却很能共情。
      来自最亲的人的伤害,往往会是这个人一生都消化不了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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