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回星之恋》NWESTART

9、Chapter 9 所谓的天赋

　　机甲结构课与机甲发展史在同一地点授课，这倒是方便了不太熟悉教学楼的左清文。

　　他提早了几分钟赶到教室，再一次看到罗普他们已经在教室里了。
　　他们感情不错，似乎经常约着一起来教室，此刻又嘻嘻哈哈地围坐在教室中央。

　　罗普看到左清文进门，便拍拍身边空着的椅子打招呼，“来这儿坐，左清文。入入刚还在念叨你呢。”

　　班入入赶忙拍了下罗普的膝盖，轻声喊了一句，“萝卜。”示意他别乱说话。眼神却不由自主往左清文那边瞟。

　　左清文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说什么。

　　班入入失望的表情一闪而过，忙站起身拉开了一点窗户。其余三人心照不宣地笑着对视了一眼。

　　左清文将椅子向窗边的方向靠了靠才坐下。窗边上的供暖装置似乎又调高了几度，冷风刚顺着窗缝儿灌进教室就打着旋儿被被热气逼了回去。

　　没几分钟，一个束着高马尾，穿着工装的女士走了进来。她生的有些高大，衣袖和裤脚沾染着油污，像是蹭到了哪里的机油。

　　不过她却不甚在意自己的穿着，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左清文身上，笑着开口：“我还当院长框我呢，说我们班来了个小天才。没想到还是个这么好看的小天才。”

　　听了这话，罗普几人往左清文的方向看去，发出善意的哄笑。

　　左清文表情毫无起伏，仿佛是个局外人。

　　“看来我们的左清文同学有些害羞。”米娅给自己解了围，“那我们就接着之前的课继续讲。”

　　米娅老师的话音刚落，教室门被推开，又砰的一声自动合上了。

　　率先进来的托马斯和亨利先向米娅问了声好，又十分熟练地走到教室最后边拖了三把座椅出来，完全看不出他们是第一次上这课。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我们班来了这么多新面孔”米娅惊讶地看着进门来的三人，她虽然对这三个交换生早有耳闻，今天却是头回见着真人。

　　艾德蒙这次落在两人身后，前两步他走的极慢。

　　左清文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冲我来的，他心想。

　　仿佛为了印证左清文的想法，艾德蒙在靠近罗普他们的时候转了个方向，往着左清文的位置迈步过来。

　　这两步他又走的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站定在窗边。他的手指轻轻勾在窗沿边上。

　　“艾德蒙同学。”班入入连忙制止，“别关，左清文他——”

　　艾德蒙的食指轻轻一推，窗户的金属包边就严实地贴在了窗框上，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

　　艾德蒙的外罩上散发着一股冷意，仿佛刚从雪地里走来，带着雪和森林的味道。

　　这味道是北回星独有的，和深蓝星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却让左清文想起了一段往事。

　　那时他刚上中年级。连班里人的名字都还没认全，他就被几个高大的男生困在窗边，耳畔是夏日里吹来的暖风。

　　最为高大的男孩子上前推了他一把，他的脸背着光看不清楚模样，影子在教室地板上拉的很长。

　　那个男孩冷笑着抓着自己的肩膀说了几句什么，下一秒身后的窗户就被他的伙伴“嘭嘭嘭”地关上了。

　　班里面的其他人似乎是看不惯那几人的所为，纷纷站起来与那几人理论，吵闹与推搡充斥在耳边。

　　他记得自己默默收拾了书桌，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教室，将所有的喧嚣都抛在了身后。

　　艾德蒙看着窗户贴严实了，才转过脸，俯视着班入入问：“你说左清文，什么？”

　　班入入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艾德蒙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架着腿看着左清文的背影。

　　寒气被彻底隔绝在窗外，整个屋子里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得粘稠起来。

　　左清文觉得自己仿佛被覆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薄膜。
　　那层薄膜从四肢开始一寸寸的收紧，所有的血液被压向心脏，尔后那层薄膜开始向他的喉咙施压。
　　他的喉结被紧紧扼住，慢慢的舌尖能尝到一点点的铁锈味，这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种濒死的感觉他很熟悉，他经历过两次。

　　也许是年纪长了，忍耐力也变的好了一些，小的时候还撑不到此刻他就会昏死过去，但是现在他的意识居然还算清醒。

　　左清文在所有人讶异的目光中站起身，尽量稳住身形往门口移动，但只要凑近一些就能发现，他根本没有在呼吸。

　　在他扶上大门的一瞬间，他突然记起了那个男生的话。

　　他说，“凭什么所有人都要迁就你？凭你的脸么？”

　　突然教室门被人从外边推开，左清文身周像破开了个口子，风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他撑着身子才大口喘起气来。

　　院长黑着脸进门，望了一眼紧闭的一扇扇窗户，便不发一言地走上前去拉开了其中一扇。

　　窗户外的风扑进了教室，又顺着大门四散出去，形成了小小的对流。左清文汗湿的额发被这对流风一撩，慢慢地收干了。

　　教室外的墙角处站了个人，红棕色的自来卷支棱了出了墙沿。

　　“窗户就开着吧。”院长说完这句就出了门，临出门前又看了眼左清文。

　　“左清文，你要不要回去休息？”米娅快走两步扶住左清文。

　　左清文摇摇头，示意老师自己没事儿，回了座位。

　　班入入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米娅老师看了眼洞开的大门，最后决定还是不关了。她拍了下手，让大家集中注意力，“那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教室的灯光暗淡下来，环形光幕将学生们围在中间，暂时还没有什么内容显示在上边。每个学生面前也都出现了两个三维立体的小机甲，能随着手势旋转观察机甲的各个角度，也能进行各个部位的拆分重组。

　　“我们上次说到重型机甲和轻型机甲的结构特点，我先看看你们掌握的怎么样。每个人五分钟，在你们面前的机甲上标出你们认为不合理的地方。”

　　左清文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精巧的机甲3D模型。这和他在星系网上查到的机甲资料不同，甚至可以说有天壤之别。

　　星际网上的机甲资料还停留在人机互联的初步阶段，有大量的操作还需要靠手动。而眼前的小机甲模型显示的是另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联动方式。机甲的核心部位不再是头部的操作台，而是处于机身中间由三十几个不同的能源结构和装置混合而成的区域。

　　精神网连接。

　　左清文的脑海中跳出这么一个词汇。

　　“嗯，看来大家回去还是有好好复习。班若若，你得加油了，像你哥多学学，他上次还和你差不多，现在几乎都对了。”

　　米娅虚点了下班若若的脑袋，又看向坐在最后的三人，脸上流露出满意的表情，冲他们点点头，说，“不错。”

　　不愧是第一指挥学院出来的人，全对，基础非常扎实。当然这也和他们能接触到最好的资源有关。

　　米娅看了眼还在晃神的左清文，在心里摇了摇头。

　　随后她在自己的通讯器上点了一下，每个人面前的小机甲都被拆解开来，十几个小红圈点在各个部位，那应该是答案了。

　　“相信大家也看到课表变动很大，没有原先安排的那么紧张了。”米娅顿了下，“那么我希望大家能更好地利用课余时间，多用功，多查漏补缺。”

　　“接下来，我们来着重看一下重型机甲的关节部分。”话音刚落，环形屏幕上出现了十架不同的重型机甲，并围绕着学生缓缓移动。

　　“这是联盟最有名的十架重型，归各星系军部的几位统帅所有。你们平时能接触到的重型机甲可以说都是他们的仿版......”

　　一节课下来，左清文有大半时间都在神游。倒不是他不想听，而是这内容完全颠覆了他对机甲的认知，勉强记下一些什么也不解其意，没什么用。

　　米娅绕到左清文身边，轻声问，“身体好些了么？”

　　左清文点点头：“好多了。”

　　米娅拍了拍他的肩：“你晚来了半个月，落下了些课程，跟不上是正常的。你天赋不错，平时好好努力的话能追上来的。不懂得地方可以多问问同学。”

　　左清文明白米娅话里的担忧。
　　他和班里其他人差的不仅仅是这半个月的课，而是十几年来日积月累的机甲知识与实操经验。

　　在深蓝星的时候，就常有人说左家两兄弟是难得的天才。别人要学很久的课程，他们只要看两眼就会了。

　　但他心里明白，所谓的天赋和能力不过是心无旁骛的坚持罢了。
　　他哥或许是天才，但他不是。

　　滴滴滴——手腕上的通讯器响文件传输的声音。

　　罗普几人凑过来说：“这是我们半个月的课程笔记，你先看看。我们几个人选择的机甲设计类型侧重不同，所以实践课笔记会很不一样，如果有看不明白的随时找我们。”

　　左清文低声道谢。

　　“那周五见。”罗普几人和清文道别。

　　艾德蒙他们一下课就早早离开了。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左清文一人。他看着眼前的机甲模型一动未动。

　　即使心里不愿意，他也得承认这些差距不是靠多看两遍书就能抹平的。别人口中的天赋和天才并不能帮助他瞬间抹平差距，他需要大量的学习反复的实践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太吃力。

　　门边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克莱尔站在走廊的灯光下。他在等他回去。

　　这次林一江没有跟来，克莱尔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了一辆能源车，看着比原先的好很多。

　　能源车平稳地驶回学生公寓的路上。

　　“清文，我们谈谈。”他听见克莱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