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回星之恋》NWESTART

8、Chapter 8 纯粹是无稽

　　克莱尔的车修的并不成功，修理师七七八八地盘算下来修理费都够买一辆新车了。好在这辆二手车没花费多少钱，不然克莱尔得肉疼死。

　　待左清文下课，等来的自然不是克莱尔的车，而是一辆漂亮的复古甲壳虫能源车。

　　车窗快速落下，左清文看到驾驶位上一张熟悉的面孔，是林一江。克莱尔坐在后座上喊他进来。
　　车内十分宽敞，温度适宜，皮质的沙发座也在微微发热。克莱尔呈大字型贴在座椅上，舒服地发出一句叹慰，“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贪便宜，还是得买一辆好一点的能源车。”

　　左清文其实有些诧异克莱尔对林一江的态度。
　　在深蓝星的那些年，像林一江这样频频示好的人也不在少数。无论那群人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克莱尔一贯是站在他身边，帮他挡开那群人。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会欣然接受一份陌生的好意。

　　克莱尔躺够了，坐起身子靠向驾驶位攀谈着：“一江，这两天真的麻烦你了，中午这顿我来请。”

　　林一江摇摇头赶紧说，“不用不用，我早就预定了一些餐点。而且这算什么麻烦，都是朋友。”

　　克莱尔哈哈一笑，回道：“那我可真不客气啦。”

　　林一江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了下左清文，红霞飞上脸庞，嘴里依旧和克莱尔在那儿客套。

　　左清文突然看见克莱尔冲他飞快地眨了下眼睛。
　　那是要进入正题的暗号。

　　“说起来最近还真有一件烦心事儿，一江，你知道怎么改专业方向么？会不会很复杂？”克莱尔问道。

　　“你要换专业？”林一江唔了一会儿，“首府设计学院还真不好换，具体的我得问下我舅舅。”

　　“不是我，是清文。他是二类面试进来的，课程实在太多了，连周末都占满了。”克莱尔拍了拍林一江的座椅，“倒也不是现在就要换，就是万一遇上喜欢的专业，能早点转方向也不错。你舅舅是？”

　　克莱尔说了一堆，不过显然重点在最后的那句明知故问。

　　“我舅舅是这儿的教务处主任，清文要是想换专业，那...那包在我身上。”林一江大话说出口，有些许心虚，但他想到这是个亲近左清文的好机会，又暗暗开心起来，转而向左清文发问，“清文，你有喜欢的专业方向吗？”

　　林一江握着驾驶盘的手心微微冒汗。假如清文愿意来建筑设计系，那他就是撒泼打滚也得让舅舅帮忙。

　　左清文至此算是明白了克莱尔的小九九，缓缓开口道，“不必了，我上午就转好专业了。机甲设计系”

　　漂亮的甲壳虫车在雪地上滑了个小弧度又被纠正，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噢，这样啊。”林一江握紧了方向盘，心里有些失落。他的脑海里跃出好几个校园网热门话题，难道那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左清文他真的...

　　克莱尔的脑门上几乎可以看见一个大大的问号。

　　左清文看着对周围的事物漠不关心，实际上却有着常人难及的敏锐与果决。

　　今早他明显已经放弃了艾德蒙这条路，现在却又绕了回去，难道是上午又发生了什么？

　　“他们三个今天没有为难你吧。”克莱尔问。

　　左清文摇头答道：“他们没来，同班的几个说他们只上设计实践课，其他课程他们不会来。”

　　克莱尔噢了一声，不再说话，只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甲壳虫到达了目的地，缓缓停在了白鹿餐厅侧边的停车场。

　　白鹿餐厅中，托马斯正嘿嘿笑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上的通讯器，光屏被调的只有巴掌大，不过这完全不影响托马斯的浏览体验。

　　艾德蒙对面坐着一个女生，头上毛茸茸的绒线帽子还没有摘下。
　　她红着脸只顾吃眼前的甜品，不敢看对面的三人。

　　亨利扫了一眼托马斯，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艾德蒙，决定还是由他打破沉默，“安小姐，你很喜欢甜品么？”

　　叫安的女生赶紧放下勺子，坐直了身子：“也，也还好。”

　　亨利默默叹了口气，这女孩子看着可可爱爱，就是脑子不太好，也不知道怎么找话题。这样的女生凑上来做什么，来搞笑的么？

　　“你在看什么？”艾德蒙突然发问。

　　他的声音一如他的现在的表情一般让人发冷。

　　“没，没什么。”听到这个问句，女孩哐当一下放下刚拿起的玻璃水杯。

　　艾德蒙完全无视了对面的女孩，转过头看向托马斯。

　　托马斯后知后觉这问题是冲他来的，便关上了光屏讪笑着说：“昨天有个男的不是说有什么校园网嘛，我就上去随便翻一翻。”

　　艾德蒙的记忆力超群，见过的人说过的话都能过目不忘，自然记得托马斯嘴里的男的指的是谁，连当时窗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对话也记得格外清楚。

　　“排行榜？”艾德蒙又问了一句。

　　托马斯看艾德蒙这是感兴趣的意思，立马倒豆子般地开始了，“排行榜有七八个，校园新晋美人榜，新生美人榜，首府设计院美人大赏...热度最高的还是那个左清文。”

　　托马斯偷偷观察老大的表情。
　　很好，没生气。

　　“这才来没几天，校园网上已经铺天盖地的各种偷拍照，清晰的没几张。主要是文字，简直要把他夸到天上去了，最夸张的说他是首府设计院的颜值天花板，我觉得吧...”

　　眼看着艾德蒙的表情开始阴转有雨，托马斯立刻转了话头，“也没他们说的那么夸张，就一般，一般。”托马斯在心里又偷偷加上了好看两个字，反正艾德蒙也没有读心术。

　　艾德蒙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这是表示“继续”。

　　托马斯苦着脸，他真的不太想继续。他除了看排行榜和吹左清文的帖子，剩下的就是老大和左清文的八卦贴了。
　　但是这由不得他不说。

　　“嗯，也没什么有趣的了。”托马斯挠着脸打了个哈哈。

　　“不有趣？”

　　托马斯一听坏了，这是躲不过了。不过就算此刻不说，老大只要登上校园网，最热的帖子就顶置在最上方，想不知道也难。

　　“也没什么，就是周五上院长课，好些人看到那个左清文和你起冲突了。”托马斯斟酌着开口，“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拍的照片，模糊的很，看着倒像是他靠在你怀里。帖子里吵的厉害，大多数都说是左清文情难自禁，投怀送抱，不过也有些别的声音，说是老大你一见钟情就上手抱...”

　　“纯粹是无稽之谈。”托马斯心虚地找补了一句。

　　艾德蒙身份特殊，像新生美人榜这种带点官方性质的排行榜是自然是不敢带上艾德蒙的。

　　但是匿名讨论帖不同，这是民间力量，不受官方管束。只要不涉及违禁的话题，像这种花边新闻大家都是喜闻乐见的，毕竟能给无聊的生活平添不少乐趣。

　　明明图片糊的都看不清脸，帖子里争吵不休的两边却将事情经过描绘的栩栩如生，还添油加醋地脑补了不少当事人的心理活动，连托马斯这个处于风暴中心的人都差点信了，更别说是其他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了。

　　“呵。”艾德蒙从喉咙底发出一声冷哼。

　　托马斯闻声肩膀一抖，立刻作鹌鹑状把自己藏好免的引火烧身。

　　正在此时，餐厅大门被推开，左清文再一次对上那双锋利的眼眸。还又是熟悉的嘲讽感。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几欲成实质，火星劈啪四溅。

　　慢了半步的克莱尔和林一江眼见事情不妙，正想上前化解尴尬，左清文已收回了目光，朝着餐厅里唯一的空桌走去。

　　克莱尔见拦不住清文，只好亦步亦趋地随他坐下。

　　这唯一的空桌就在艾德蒙三人的身侧，不到一尺的距离。

　　克莱尔左想右想觉得不行，正打算提议换个地方吃饭，餐厅的送餐机器人就排着队给左清文这桌陆续上餐，热饮，冷饮，意面，牛扒，油炸小食，各种丸子，还有中式的红烧鸡翅，白灼芥兰...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克莱尔瞠目结舌，侧过头看着林一江问，“你是预订了整本菜单吗？”

　　不过林一江现在无心其他，只有满心的忧虑。
　　他算是明白了，校园网上的帖子都是瞎扯，这哪是什么投怀送抱，一见钟情，这分明是敌人相见，分外眼红。

　　“清文。”林一江小声唤道，“你要不要考虑来建筑设计系，我们教授很喜欢你，今早还说你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克莱尔一听这话，也不再关注满桌的食物，顺着林一江的话头说，“清文，城市设计系也不错的，你来我们还能搭伴上课，像以前一样。”

　　他们两都万分希望左清文能改变主意，机甲设计系再好也抵消不了这样一个炸弹埋在身侧。

　　“我既然选了机甲设计系，就不改了。”左清文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亮，机甲设计系这五个字清清楚楚地漾在半空中，引得周边抽气声一片。

　　左清文似无所觉，淡定的夹起一筷子小青菜。

　　隔壁桌的托马斯和亨利几乎是同时抬起头，不过前者探着身子去看左清文的表情，后者则选择去看艾德蒙的脸。

　　艾德蒙垂着眸放下餐具，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并没有一丝脏污的手指，开口道，“吃完了么。”

　　这并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命令。

　　托马斯立马站起身让开位置，让艾德蒙先走出去。

　　亨利也站起来，冲着对面一脸发懵的女生点了下头，说：“我们下午有事儿，你吃完就先回去吧。”也未等女生回应，便快步走出门去。

　　“最近的课是什么时候？”艾德蒙一边走向停车场一边问。

　　托马斯立马答道：“周三啊。”

　　他们三个有院长特批，只需要上设计实践课，而所有的实践课原先都安排在周三。

　　但显然这个答案并没有让艾德蒙满意。

　　“今晚七点半，机甲结构。”亨利追上两人的步伐，回答道。

　　艾德蒙站定在一架亮银色飞行器前，点头的弧度几不可见。他说：“好。”

　　“好？”托马斯大着胆子重复了一遍，他有种不好的预测，便想要求证般地望向亨利，“好的意思是？”

　　亨利难得认真回应托马斯的问题，“今晚去上课。”

　　托马斯嗫嚅着看了会儿亨利，转身大喊着“不要啊，老大”跳上飞行器。

　　亨利低头看了眼已编辑好的信息，在登上飞行器前按下了发送键。

　　*
　　翡宝星，黄绸度假酒店大堂。一个中年男子正面色不虞地低声训斥着站在他身边的几个年轻人。

　　忽然他的通讯器响起了起来，待他点开通话，脸上早已换了一副和蔼的模样。

　　“艾诗莉娅，你身体好些了吗？医生怎么说？”

　　屏幕里是一张姣好的面容。她的双眼生的极好，目光流转间有盈盈水光。此刻的她大约是病了，双唇有些发白，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添上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气质。

　　“贝特老师，我不太舒服。医生诊断说是水土不服。我很想留下来，可是医生说...咳咳...”话未说完，她便咳嗽起来，似是十分难受但又故装坚强。

　　贝特老师忙打断她，“都这样了你就乖乖回北回星，别的事你别操心。”

　　“可是，咳，可是老师”艾诗莉娅红了眼眶，焦急开口。

　　“可是什么。”贝特故意板起脸，“你赶紧回去。”

　　屏幕中的艾诗莉娅似是感激又是不好意思地到了声谢才关上了通讯器。

　　艾诗莉娅坐在镜子前，缓缓擦去嘴唇上的伪装，露出原本好看的唇色，脸上的病容一扫而光。她冲着镜中的自己弯了下嘴角，镜中的女孩笑靥如花，下一瞬她又沉下笑脸，点开通讯器定了最近一班回北回星的星际飞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