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回星之恋》NWESTART

7、Chapter 7 我想去第一

　　克莱尔说的“好地方”就是建筑设计系的三楼，它是通往其他各系的枢纽层。
　　这一层的画风和整栋楼不太搭，却是2号教学楼最受学生欢迎的地方。整个空间是开放的，没有隔断，功能区划分的很好。

　　靠近星球能源环境设计系通道的区域温度调的很高，有数不清的热带绿植，还造了个海滩景摆放了几十座沙滩椅供学生们休闲放松。
　　尤其在冬日，学生躺在沙滩椅上喝着气泡水看着窗外飘扬的雪花十分惬意。

　　生活与工业产品设计系通道附近有个小型的蜂巢睡眠区，每个小蜂巢就像一个小小的临时休息所，可以供学到崩溃的学生们蒙头睡一觉。睡眠区前是大块软垫铺就的运动区，摆放着各种健身器材。

　　机甲设计系通道附近的区域相对来说就小了很多，不过颇有特色。大片的涂鸦，海洋球池和巨型玩偶，机甲模型等组成了一个小小的童真世界。

　　在这些区域的正中间就是餐饮区，确切来说是三个天花板高的巨型自动食物售卖机。左边是饮料机，只提供气泡水和牛奶。中间是食物机，只有沙拉和三明治。右侧售卖的是营养剂，没有味道的那种。

　　首府设计学院有一条非常不人道的校规，不允许学生带任何食物进入教学楼，包括水。由此可见，这三个售卖机内食物品种的选择必然也是出于学校管理处的手笔，乏味至极。

　　眼下几个机子里只剩下几排气泡水，大量的沙拉和满满当当的营养剂。

　　左清文敢说这几个机子只要往外挪出几步，不必太远，出了教学楼，这些食物的剩余量就不会这么悬殊。但是一旦这些品种被限定在教学楼内，几乎是瞬间就被评出个一二三等。

　　克莱尔熟门熟路地刷了通讯器，买了三支加热过得营养剂递给左清文，“将就一下，我想你应该不太想了解加热沙拉的味道。”克莱尔露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嫌弃的表情，似乎想到了那可怕的口感。

　　左清文一仰头灌下三支营养剂，说是没有味道，实际多少都能感受到一股弱有似无的腥味。但凡卖的是别的口味，这营养剂的销量也不会那么凄惨。

　　克莱尔看着左清文乖乖喝下营养剂才放心。他今天没课，约好中午来接左清文吃饭，上午他得找个修理师再看看他的小破车。

　　左清文穿过童真休闲区，进入通往机甲设计系的通道。

　　这是一个三百六十度全景观的通道，悬挂在半空中。透过两边透明的观景玻璃，能望到极远处的贝壳楼。小道上的能源车看起来极小，通常是几辆一起前行，像是几只落单的小蚁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机甲发展史的教室在一层，左清文刚踏入教室就觉得这氛围同建筑设计系很不一样。整个教室被刷涂成暗土色，有点像机甲修理所。里边空旷的很，座椅不多，全摆在教室的最后。

　　教室里已经有学生在了，他们都簇拥在讲台边谈论着什么。

　　左清文看见了一顶熟悉的瓜皮小帽。

　　院长正笑着回答什么，突然看到左清文站在门口，便摘下小帽冲他招手示意他进来。那几个围在边上的学生也纷纷往门口瞧。

　　还好，那三个军校生不在。

　　左清文抬步往里走。

　　“正说你呢。”院长笑眯眯地点了下手上的图纸，赫然就是他早上交的那份电梯改造图。

　　“哇，我还以为能画出这种图的不是个书呆子就是个画疯子。”几人中个子最高的男生发出惊叹的声音，“没想到...”
　　虽然没想到后边的话被咽下了，但是显然四人都想到了一块儿，齐齐的点了点头。

　　“虽然简单但很有灵性。”院长又欣赏了一遍图纸，状似无意地抬头问道，“要不要考虑来机甲设计系呀。”
　　左清文听到这一问，愣了下反问道，“我现在可以定设计方向，不必等到一年之后？”
　　“机甲设计系很不错的。”人群中稍矮的男生小声地在边上推荐。

　　院长大人眼里也泛出些许热切，不过依旧装作不在意地发话，“你想去哪个方向？我毕竟是院长，如果你要来机甲设计我倒是可以帮点忙。”

　　“我想去城市设计系。”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院长大人听到这回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也顾不得摆什么稳重的形象，“城市设计系有什么好的，难不成你也想去军部实习？”

　　左清文平静地点点头，丝毫没有被戳穿念头的尴尬。

　　考这个系的学生十之有九都是为了去军部实习，这并不难猜。重点是他可以快速完成学分，然后进入军部实习。

　　“那就没办法，乖乖念一年全课程再去选专业吧。都围在这边做什么，上课准备不用做么？”院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顺手拿起学生的作业往外走。

　　四个学生立马乖乖地散开，跑去教室后排拖椅子准备上课。

　　左清文走到窗边，下意识的想推开窗户。忽然他感受到背后传来四道强烈的视线。

　　左清文转过身子，果不其然那四个学生已坐成一横排，正盯着他。

　　“可以开点窗么？”左清文朝四人问道。这里不是深蓝星，还没有什么人知道他的病情，当然他也没准备说。

　　好在这四个学生都看上去挺好相处的，也没多问什么便齐齐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我叫罗普，或者你可以叫我萝卜，大家都这么叫。”最先出声的是高个子的男孩，看起来十分开朗。

　　他露出一个笑脸，拍了拍边上的空椅子示意左清文坐。

　　“我叫左清文。”左清文回应道。他一边坐下一边将身子靠向窗户的方向。

　　“小个的是阿力扎，他平时比较害羞内向，今天倒是难得主动了一次。另外两个是双胞胎，班若若和班入入。”罗普自来熟地挨个介绍。

　　左清文一一点头示意，随后又被双胞胎兄弟吸引了目光。毕竟这两人除了鼻子上的小雀斑，实在没有什么相像的地方。

　　“我们是异卵双胞胎，所以不太像。”圆脸的班若若先解释起来，又指着班入入说，“我哥入入，脸长像我爸。我脸圆像我妈。”

　　“我们班就这些人，很好认的。”班入入的声音也和他弟弟完全不一样，带一些沙哑的特质。

　　左清文朝门口方向望了眼，那三人还没来，便主动问道：“艾德蒙他们是经常旷课么？”按克莱尔的说法，旷课在这儿是重大过错。没想到第一指挥学院的交换生们可以无视校规，自由来去。

　　“不是的，他们三个只需要上设计实践课就可以了，其他的课程院长特许了他们不用来上课，参加考试就行。”罗普回答道。

　　“他们确实不用上”一直没说话的阿力扎小声解释，“这些基础的机甲课程是他们在军校大一的必修课，院长说他们上课也是浪费时间就不强求了。”

　　左清文点点头。如此看来机甲设计系的课也不至于太难熬。

　　他正这么想着，教室里就进来一个尴尬的青年人，手里捧着一本崭新的书，书面上写了机甲发展史五个大字。

　　“那什么，院长说他突然身体不舒服，叫我来代课。”来的人左清文不熟悉，不过罗普他们倒是面面相觑，这是首府设计院唯一的体育老师布鲁诺。

　　布鲁诺先是打开了摄像头对准五个学生，表示院长大人虽然人不在，可是依旧心系学生，会好好看着他们上课。

　　这让除了左清文外的四人倍感压力。

　　接下去布鲁诺翻开书页，在罗普的指导下找到某一小节，开始磕磕巴巴地照着书本念。

　　天知道他本来只是临时找院长大人请个假去相亲，没想到被抓来代课。这书本上的字他都认识，但是连起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念的是啥。

　　这是学生和老师都备受折磨的两个小时。

　　布鲁诺觉得这个学校是不能呆了，他想递辞职信。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布鲁诺几乎是飘着出去的。屋子里的学生久久无言，最后还是左清文先打破了沉默：“怪不得说机甲设计系是整个学校最难学的系，你们，辛苦了。”

　　罗普干咳一声，他虽听学长学姐说院长不靠谱，但是没想到这么不靠谱，找了个体育老师来代课。

　　班家兄弟也面露尴尬，只好转移话题，“对了，其实我们系大二大三也可以去军部的，还不是实习，是直接进。”
　　“哦，怎么说？”左清文来了兴趣，他只知道五年课程结束后机甲设计系可以进军部。但是那太久了，他不愿意浪费时间。
　　“啊，你们小声一点，要是被院长听到就完了。”阿力扎紧张地朝门口张望。

　　罗普示意大家围成一圈，压低声音解释道：“这得从几年前说起，之前我们系都是学满五年以后入军部的，但是五年前开始军部就开始过界。北回军区自己开设了个机甲设计班，专门挖各个设计学院大二大三的机甲设计系的学生，据说待遇优厚。最厉害的是军区会给每个学生配一台机甲。”
　　嚯，那真是大手笔。机甲这种紧俏的战备资源也能一人一架，怪不得能挖动首府设计院的墙角。

　　左清文问：“那为什么他们不直接从大考的学生里边选人。”

　　“他们当然试过，但是效果不好，天赋好的学生还是会报考老牌的设计学校。”班若若解释道。

　　“去年我们学校大二大三被挖的只剩下两个学生，除了北回军区，如今其他星系的军部也在设立自己的机甲设计团队。他们把打好基础的好苗子都挖走了，害的我们系去年因为人数不够都没有资格参加星系机甲设计大赛。”阿力扎也加入了群聊。

　　“所以院长才这么讨厌军部。但是如果你要是想去军部，留在机甲设计系其实比去城市设计系要好，毕竟那边只有实习机会，指不定最后被发配到哪里。机甲设计系进的是军部的核心技术区。”罗普自顾自地给了个建议。

　　听到这里，左清文心里有些闷闷的，不是滋味。但他知道大家说这些也是好意。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进军部，我就是单纯的对机甲设计没有什么的兴趣。”左清文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尤其是上了这么一节乏味的课之后。

　　“但是你很有天赋，你天生就是做设计的料。”班入入看着左清文，“而且军部给配机甲，你不动心？”在班入入看来，很少有人能够抵挡机甲的诱惑。

　　能进机甲设计系的学生多少家底都不错，还和军部沾亲带故，若不是平时有积累和接触机甲的机会，他们也通不过严苛的专项面试。

　　但是说到底设计机甲和拥有机甲是两码事，前者是为他人做嫁衣，后者能先拥有嫁衣。哪怕是精神力不达标，无法连接机甲的普通人，也不会拒绝一架送上手的礼物。

　　左清文摇摇头表示不动心。

　　“那你想要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罗普一行人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好。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背后，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左清文抬头看去，院长已踱步到他正对面，微耸的眼皮下一双眼睛亮的出奇。

　　他在等他的答案。

　　“我想去第一指挥学院。”左清文迎着院长的目光回答，不知为什么此刻他不想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

　　院长抖了抖宽大的衣袖，右手抵在腰后往讲台迈了几步，“你选机甲设计系我就能让你去第一指挥学院。每个学期两周交换时间。怎么样，心动么？”

　　这话问的班入入一阵心虚。

　　左清文看着院长的背影，认真回答道，“好。”

　　院长大人绷着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喃喃着：“我当什么事儿呢，白生两小时的闷气了。”

　　面试的时候他就很喜欢这个小子，为了抢人他顾不得面子和其他几个系的主任吵了好几架。还配合左清文的到校时间，暗搓搓的把机甲设计系的课集中安排在这两周，为的就是能多接触这个小子，给他洗洗脑，好把他拐来机甲设计系。

　　还好他又下来转了一圈，不然差点让城市设计系捡了漏。

　　院长这头飞快地点了几下通讯器，

　　那头左清文的手腕上传来了“滴滴”声，是教务处发来的修改专业信息。他没有犹豫，按了确认键。

　　既然院长可以让他直接去第一指挥学院，那又何必舍近求远跑去城市设计系。
　　至于艾德蒙他们。
　　左清文看了眼窗外，晴空下的雪地反着银光。

　　也没必要打交道了。

　　院长大人心情也不错，大手一挥，剩下两个小时的机甲发展史改看影像资料了。

　　他决定慢悠悠地去教务处修改修改自己的课程，既然目的达到了，他也不用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这么多课，完全可以按照原有的节奏分散在一个学期里慢慢上嘛。

　　罗普看着院长晃悠离去的身影长吁了一口气。他拍了拍左清文的胳膊说，“欢迎你啊，左清文。”

　　其余几人也纷纷表示欢迎，只有阿力扎若有所思，既而冲罗普说道：“怪不得左清文一来就问艾德蒙呢。原来是想去第一指挥学院啊。”

　　班若若斜睨了一眼左清文，老神在在地摇摇头道，“我觉得正相反。”

　　“噢”其余三人又点点头。

　　左清文看着几位同班同学又默默地达成了某种一致，虽然不知道他们误会了什么，但是莫名的觉得有些心累。

　　两个小时的影像资料课他们没等回翘课的院长，倒是等来了新的课表。

　　左清文听着耳边的欢呼声便扫了一眼自己的课表，原本密密麻麻的课程一下子少了五分之四，清爽了不少。

　　而且下午的课程也取消了，只留下了晚上的机甲结构，课时为一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