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一起要过饭》雁鸿

6、风波起

　　小哑巴一脸无辜的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感觉到一道嘲讽的视线，抬眼，身边的计芒果然坏笑着在看他。

　　这人还真是小气，他笑他，他就绝对要笑回来。

　　悄摸悄的翻了个小白眼。

　　“好了，你俩别在这眉来眼去的了。”小猴看不下去清了清嗓子，“今天呐咱们上山。”

　　狗子叹了口气，“不是吧，又上山，每年过生日你都要上山。”

　　计芒的嘴也按耐不住了，“叫你小猴你还真当自己是孙悟空啊，一年不上山你浑身难受你。”

　　作为寿星却被针对的小猴很不满，两手一插腰，小脖一梗梗，“今天谁最大！”

　　计芒深吸了口气压下自己在暴走边缘的洪荒之力，“你最大，你天上掉下的粑粑撅独一份。”

　　于是四人就踏上了上山之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高兴。”

　　出了城区，不用半个小时就有一座香山，山并不高但是景色不错，尤其是秋天的时候，顶上还有一个寺庙香火也算旺盛，所以上山的人不少。

　　虽然之前还一百个不愿意，但是真的出发了，计芒和狗子的兴致也不比小哑巴他俩少。

　　尤其狗子格外有心还准备了一个风车高高兴兴的给了狗子，狗子意思的玩了俩下就给了满脸写着“想要”的小哑巴，然后搂着狗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我每年爬山，你每年送风车，咋俩谁没劲。”

　　狗子一脸高傲，“死磕出来的就是传统，不能破坏。”

　　那边小哑巴举着风车迎着风仰着头笑的天真烂漫，身边的计芒侧眼睨着他，总感觉能从那张笑脸上听到笑声，欢快的明亮的，小哑巴的声音应该也很好听。

　　眼珠一转，伸手将小哑巴往自己这边拽了下，避过了一个风风火火上山的大叔。

　　小哑巴贴着他，还茫然的瞧了他一眼。

　　他照着那小脑门点了下，“看路。”

　　小哑巴笑的有些贼，计芒就觉得自己的衣服忽然有点紧，那小子偷摸的抓着他衣摆，然后继续无忧无虑的玩他的风车去了。

　　计芒从老大变成了人形拐杖，他傻眼了一会儿，前面的小猴忽然回头喊了一嗓子，“你们小俩口能不能快点。”

　　他这一嗓子底气足啊，将前后左右的目光全都引到了计芒两人身上，小猴一看大事不妙拔腿就跑，还顺便捎带上了无辜的狗子。

　　计芒暗暗咬了咬牙，等过了今天，他一定要开个会！想是这么想脚步却是没快起来，旁边那个没心没肺他也实在没招，一个破风车有什么好玩的，三岁孩子嘛！

　　等他们俩个到了山顶计芒转着眼珠找了一圈，在一个角落聚了一堆半大的孩子格外吵闹，小猴和狗子也都在那，他带着终于对风车失去点兴趣的小哑巴也凑了过去，来到小猴身后，往前伸了伸脖子，“这干嘛呐？”

　　小猴一瞧是他，“你俩可算上来了，我还以为你俩私奔了呐。”

　　计芒冷哼了一声，“你知不知道，生日只过一天啊。”

　　小猴浑身一冷，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他！他屈服的很快，“老大闹着玩呐你看你，扇板子呐。”

　　扇板子就是用纸折叠出四方的形状，分正反面，玩的方法就是两个板子来回扇，谁把谁扇翻面了谁就赢，在孩子中是很流行的游戏，但是计芒这人天生对游戏没什么兴趣。

　　可抓着他衣角的小哑巴明显有，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虽然他已经带他出去一个月了，可是他有些怕人这个问题还是没有多大的改善，就比如现在虽然一门心思都在地上那两个板子上，但抓着他的力气可比上山的时候多了些，生怕自己跑了似得。

　　计芒本该很烦可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硬是咂摸出一丝自己很重要的味道，因此他不但不烦还在心里偷偷摸摸的开心着，抱着双臂魂游天外也没离开。

　　狗子忽然想起件事，“老大，你上来的时候看见刘超他们那伙人了吗？”

　　“刘超？没啊，不用搭理他。”

　　狗子已经是专注到比赛中去了，话题结束。

　　孩子就跟身上都长了磁铁似得，一会儿吸几个过来，一会儿吸几个过来，之前计芒他们还是在最外面，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围在中间了。

　　“哇！厉害！”

　　一群孩子雀跃的欢呼着，刚把对方打败的黑小子，激动的和大猩猩一样拍着胸口。

　　计芒翻了个白眼。

　　比赛愈发激烈起来，那黑小子接连赢了三个人，其他的孩子一声声喊着“板王！板王！板王！”小猴嗓子都喊劈了，黑小子绕场一圈，十分得意。

　　小哑巴也跟着喊，虽然没有声音，但也挡不住他的热情。

　　正是热烈的时候，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女人十分不客气的闯了进来，一手扒楞开一个小孩，尖锐的声音将一声声板王压熄了火。

　　一把就抓住了小哑巴的肩膀，从小哑巴的表情来看，她应该很用力，尖尖的指甲几乎刺进了小哑巴那薄薄的衣服里。

　　小孩子轰一下的都散了开，只剩下计芒四人还有忽然失去地位的傻眼板王。

　　“你干什么你！”计芒吼着将小哑巴往自己的身后拽，但那女人力气也不小这一下没拽动，狗子愣了下也去拽那女人的手。

　　女人强硬的不松手，“你们几个小毛贼！下/贱的东西，什么东西都偷，就该剁了你们的爪子！”她喊着的同时，一个小男孩哭哭啼啼的跑到了她身后。

　　计芒四个人都有些懵，偷东西，他们最长一次四天没有一口吃的，都没偷过东西。

　　“你胡说什么 ，我们才没有偷东西！”狗子红着脸争辩着，只觉得每一个投过来的目光都火辣辣。

　　没成想，那女人扬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那一声脆响，叫旁边听的人都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女人这一巴掌是一点没收着力，扇的狗子一阵头晕眼花，差点没摔了。

　　“操！”小猴忽然窜了出来，手上已经多了一把扫帚，拎着就朝那女人拍去。
　　女人到这时候还不松手，死死抓着一脸呆滞的小哑巴，另一只手扑腾着挡着小猴的扫帚，“偷东西了！这几个小贼偷东西还打人！没有天理了！”

　　看热闹的人群中冲出来一个男人，庙里也冲出来一个和尚。

　　男人一把就抓住了扫帚使劲一甩，带的小猴都飞了出去。

　　和尚念着阿弥陀佛，拦在了中间。

　　女人还在骂着，“你们这些个野孩子，活该你们没爹没娘，有也会被你们活活气死，有手有脚就知道偷东西，走和我去派出所！”拽着小哑巴就要走。

　　但是她没拽动，恶狠狠的向计芒看去，“你是他们的头吧，我告诉你，你也跑不了，非得让你们都进去，省着在外面祸害大家！”

　　狗子捂着脸愤愤的看着他，小猴也跑了回来半张脸都蹭吐露了皮。

　　计芒看上去很冷静，到现在既没动手也没出声，他是老大他要保护他们，但有时候这种保护是无法靠武力的，他必须冷静，必要时甚至必须低头服软，这个生存法则他早就明白了。

　　一时安静，小哑巴才从错愕中回过神，最先的反应是找计芒，他瞧着那张冷脸不住的摇头，死死的抓着计芒的衣服。

　　“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证据？”计芒没瞧他，而是向女人问道。
　　女人嗤笑了一声，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伸手向小哑巴的兜翻去，小哑巴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下，又被女人强硬的拽了过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翻出了一个小轿车的玩具。

　　小哑巴的目光顺着那举起的小轿车往上去，脸色瞬间惨白，好像丢了魂一般。

　　计芒瞳孔猛地一缩。

　　女人故意的又把那小轿车颠了两下举着往四处转了转，“看见了吗，这可是我花十块钱刚给我儿子买的，你们几个买得起嘛!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说的！”

　　她拿眼睛剐着小哑巴，“你这个不要脸的，什么东西你都敢偷，你祖坟冒青烟生了你这么个玩意，走，跟我去派出所！”

　　她又开始拽人。

　　小哑巴拼命往后使劲，那张好看的脸都扭曲了，红着一双眼睛只瞧着计芒疯了似的摇头，眼泪哗哗的往下掉，湿了那张之前满是笑容的脸。

　　狗子和小猴一边抓着他和那女人较着劲，一边瞧着计芒，等他说话。

　　计芒脸色难看，忽然眉头一压，看热闹的人堆里刘超抱着双臂笑的阴损。

　　计芒深吸口气，“十块钱我赔你，这东西又没坏，这样总行了吧。”

　　所有人都怔了住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哑巴，他激动的拽着计芒差点就扑了上去，又委屈又生气还着急，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摇头拼了命的摇头。

　　他没有偷东西，不该赔！

　　计芒当然知道他无辜，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就算不在自己身边，计芒也相信他不会偷东西。

　　抬手擦了下小哑巴脸上的眼泪，“我知道，你放心我都明白。”

　　小哑巴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瞧着他，瞧见了信任，没有任何怀疑的信任，他一点点冷静了下来，合上了一直无声解释的嘴，眼泪无声无息的泛滥着。

　　真的好委屈啊

　　那女人却不不依不饶，“哼！赔！怕不是用偷的钱赔的吧！大家快看看，自己有没有丢东西啊~”

　　看热闹的那些人还真得一个个都检查了起来。

　　计芒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眼底的厉色又重了几分，身边小哑巴垂着头一如他捡到他那一晚那么落魄凄惨，狗子和小猴红着眼愤怒着又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