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一起要过饭》雁鸿

3、谁是爹

　　计芒也不知道该说这小哑巴是老实还是傻，往小了说不好嘛，别人还能格外照顾照顾你。

　　白长一张聪明的脸了。

　　但是他计芒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说让你先动手就必须让你先动手。

　　手腕子掰的嘎嘣直响，“看在你腿短的份上，我让你先来。”

　　小猴子打了个响哨，“老大威武！”

　　计芒得瑟的向小猴挑了下眉梢，对面小哑巴向他点了下头后才向他冲去，速度出乎意料的快，满头乱发被带起的风吹的往后飘着，计芒眯起眼睛，小哑巴一拳头已经当头砸下。

　　计芒的刘海往两边飞了飞，举起胳膊挡住，小哑巴干巴瘦力气倒是不小，压的他胳膊都颤了两下，对方又忽然松开拳头借势直接抓住他的手臂，下面麻杆一样的腿猛地抬起，朝着他肚子就撞了过去。

　　小猴：“卧/槽！”

　　狗子咽了口口水，就这两下，他是肯定打不过小哑巴的。

　　计芒眼睛一亮，这小哑巴干架的方式真的是漂亮！他就喜欢狠的人。
　　他也不慌，同样抬起腿来，毕竟他腿要比小哑巴长了点，将小哑巴压制了住，正想挑衅一下对方，眼睛没等抬起来，脑袋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被撞的踉跄着往后退去，那边小哑巴捂着脑袋晃悠了两下。

　　被压制住的小哑巴竟是直接头撞头。

　　计芒揉着脑门，小哑巴站稳后立马就又朝他冲了过去，简直就像是个小疯子和计芒打架的方式并不一样，计芒打架不是蛮干那种，小哑巴这已经不属于蛮干了是疯干。

　　计芒也朝他冲了过去，并且凭借多年打架斗殴的经验，偏头一个闪避躲过了小哑巴的拳头，手臂一搂，直接锁死小哑巴的脖子，同时腿下使绊，就要把小哑巴撂倒。

　　小哑巴虽然被制住了，但还不放弃，手臂从下绕，反抱住计芒，自己摔倒也顺势将计芒拽倒，两人顿时在地上扭打起来。

　　计芒摔倒那一刻，膝盖磕在木板上疼的他抽了一口冷气，随之也冒出了些火气，这小哑巴还真是挺难缠，虚虚压在对方身上，手臂依旧不变钳制的姿势，另一只手抬起就要往肚子上打。

　　眼看着就要一拳解决对方了，脑袋里忽然闪出小哑巴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动作一顿，小哑巴则抓住时机，给他来了一脚，将人从身上踢了下去。

　　计芒摔的是七荤八素。

　　小哑巴后知后觉一脸惊恐，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想扶又不敢上前，只抓着衣摆纠结着，害怕着。
　　狗子最先缓过神，两步跑到计芒跟前，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小猴从后对着小哑巴的肩膀就拍了一下，拍的人往前直趔趄，“牛逼啊！小哑巴你居然把老大都干倒了。”
　　小哑巴慌乱的摇头。

　　计芒很不服气也很咽不下这口气，一手揉着肚子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盯着小哑巴要不是自己一时心软，刚才那一拳下去，他能让这小哑巴管自己叫爸爸！

　　瞧小哑巴都不敢拿正眼瞧自己，刚才那虎劲都哪去了，偷袭，卑鄙，无耻！

　　计芒怒哼了一声，小猴笑嘻嘻的往小哑巴身后躲了躲。

　　“我瞧你脚是好了，那你弄吃的吧。”
　　“没没没，还是疼，还有点肿，我今天得休息一天了，正好”小猴说着一拍小哑巴的肩膀，“今天我的位置就由他顶上了，小哑巴加油。”

　　计芒板着张臭脸，瞪了小哑巴一眼，拍着身上的灰扭头就走。

　　狗子连忙朝小哑巴勾了勾手，“别呆着了，走啦。”

　　小哑巴赶紧跟上生怕计芒反悔，他和狗子走在计芒后面，不住的偷瞄着他，小脸满是纠结，后来是终于忍不住了，蹭蹭蹭快跑了两步追上计芒，扯了扯对方的手臂。

　　计芒拿眼睛剐着他，“干嘛？”将小哑巴的手甩开，接着往前走。

　　小哑巴又追上固执的抓住了他。

　　计芒眼皮一翻，“我说你欠揍是......”　话没说完，就见小哑巴瘪着嘴，眼泪巴嚓的瞧着他，眼底红红的别提多可怜了。

　　计芒就很憋气，这小哑巴也太会哭了！

　　烦躁的又甩了甩被抓的手臂，“你哭什么啊，我可没欺负你，是你踹了我一脚好吗，虽然是偷袭但挨打的也是我，老子都还没哭呐。”

　　小哑巴胡乱抹了把眼泪，忽的蹲了下去，手指头就在地上划拉了起来。

　　计芒歪着头瞧着，小哑巴写完后满脸真诚的看着他。

　　计芒瞧了瞧他写的字，瞧了瞧他，又瞧了瞧他写的字，压着眉，“老子不认识字，你这写的什么玩意。”

　　小哑巴一脸懵。

　　怎么办？
　　他不识字
　　我不会说话

　　计芒厚脸皮下是一层火烧云
　　好丢脸
　　他居然会写字
　　老子连认识都不认识

　　狗子也追了上来，“老大，小哑巴和你说对不起。”
　　计芒脸皮底下的火烧云快烧到面上了，狗子也认识，就自己大字不识。

　　“咳咳，知道了，赶紧走吧。”看来自己也得想办法认认字了。

　　三人在泔水街的路口分道扬镳，原本计芒是想让狗子带着小哑巴的，但是又担心小哑巴第一次经验不足弄出什么事来狗子够呛能解决得了，思来想去，身为老大新人还是得自己带啊。

　　两人往城市的中心玉桂街走去，苍郁的桂花树在一条条路的两旁种着，现在又正是花开时节，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计芒很喜欢这里，他的梦想就是在这里买一个房子，然后娶一个温柔能干的媳妇，不要孩子，孩子讨人嫌，把养孩子的钱直接留着养老，省去操多少心。

　　他一如既往的幻想着，手臂忽然被扯了住。

　　侧目瞧去，小哑巴一脸紧张局促，都不怎么敢把头抬起来，活像一个小乌龟。

　　“啧，你干嘛呐，丢不丢人！”

　　小哑巴可怜巴巴的瞧着他。

　　计芒很想照他脑袋拍一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不去手，这要是小猴或者狗子，也许是因为那俩玩应没有他这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吧。

　　无奈的继续往前走，无视路人偶尔投过来或者嫌弃或者同情的目光，压着嗓子，“你怕什么啊？谁能吃了你！”

　　小哑巴当然无法回答他。

　　计芒自顾自的继续叨叨，“你要是这样，肯定弄不到吃的，那可就别怪我不留你了。”

　　拿眼稍瞄着小哑巴，对方低个小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走了两步计芒忽然觉得手臂一轻，下意识的看去，就瞟见小哑巴的一抹背影蹭的窜了出去。

　　他跟着转了个圈，目光追上时，就见小哑巴跪在地上冲着一个中年妇女“砰砰砰”磕了三头，把那中年妇女吓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计芒一脸懵比。

　　小哑巴抬起脑袋，瞧着那中年妇女开始揉肚子。

　　虽然他不能说话，但是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再搭上他那满是补丁的衣服，瘦不拉几的身板，中年妇女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抚着胸口顺气的手停了下来，“吓死我了，你要个饭能不能好好要。”

　　好在那中年妇女脾气还挺好，这要是换脾气暴躁的比如计芒，一脚就能给小哑巴踹飞，中年妇女不但没踹飞他，还从包里掏出一个包子来，“早上剩的，给你了。”

　　小哑巴接过，就又要朝她磕头。

　　中年妇女连忙拦住他，“不至于，不至于。”

　　小哑巴得到了包子，一脸开心的朝计芒跑去，蹦蹦跳跳的活像个小兔子，他把包子往计芒的手里塞。

　　计芒不接，“男儿膝下有黄金，没出息。”

　　小哑巴包子没塞进去，连人都不搭理他转身就走了，剩他拿着个凉透的包子呆呆站在原地，眼睛又逐渐泛了红。

　　计芒走了几步远发现小哑巴并没跟上来，没好气的回头喊了一嗓子，“说你两句就不乐意了，不跟着就自己滚回去。”

　　路人们纷纷将异样的眼光投在他们俩身上。

　　计芒吼完继续走，不大一会儿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手臂又一沉，他心里又莫名其妙的开心了一下。

　　来到一段岔路口的时候，两人和四个从另一条街拐出来的半大孩子撞了个正着，当前一根毛都没留的刘超晃悠了下才勉强站住没撞上计芒。

　　一对溜圆的虎目一扫，“操！是你啊！不告诉你了嘛，没事少往市里晃，你听不懂嘛！”

　　“你说那话跟放屁似得，没办法听懂，好狗不挡道。”计芒吊着眼稍，昂首阔步的继续往前走，又被刘超一胳膊拦住，“跟谁俩牛逼轰轰的呐！”
　　其他三个小弟人墙一般默契的将路堵死。

　　刘超这才注意到计芒身边跟着的换人了，小娃长的白白净净，一双大眼睛乌黑溜圆，“啧啧，这是带小媳妇呐，我说怎么这么硬起呐。”

　　“操！你瞎嘛！带把的！”
　　计芒这一嗓子给刘超喊懵了下，又盯着小哑巴瞧了两眼，一下子就不觉得顺眼了。

　　“恶心人的玩意，你俩赶紧滚！”伸手就往计芒身上推去，计芒也不客气，手还在裤兜里揣着，抬脚就给了刘超膝盖一下子，直接将人踹跪了。

　　居高临下的睨着刘超，“不他妈揍你一顿，你真是不知道谁是爹。”

　　混战在瞬间暴发，计芒两手抓住还没来得及起来的刘超脑袋，屈起膝盖就往上撞，之前一路紧张的抓着他手臂的小哑巴也松开了手，捧起旁边一个花盆就朝一个冲过来的男孩砸了过去。

　　刘超被计芒这一下直接弄的鼻血彪满脸，人晕晕乎乎的往后仰。

　　但是他小弟却比他先一步倒下了，花盆碎片和泥土顺着他脑袋往下滑，大红的花儿开的正艳。

　　计芒一脚踏上刘超的胸口，小哑巴不知道在哪弄了一个木棒抗在了肩膀上，两人凶神恶煞的瞧着还剩下的两人，那两人被吓得腿都直打颤。

　　他们平时其实从来不和计芒正面刚的，原因无它，上一次他们老大被揍飞了一口牙。

　　今天主要是他们老大刚受了点窝囊气，估计是又看计芒带了一个拖油瓶，这才找茬，但是谁也没想到那不是拖油瓶，那是一炸弹，威力十足。

　　刘超被踩在脚底下不停的哼哼唧唧。

　　计芒瞧着那两小弟，“不是我说你们，跟老大呐，不跟个厉害的就跟个聪明的，你说这货两不沾，你们跟着他是脑袋缺弦嘛。”

　　两个小弟脸色难看不敢说话。

　　主要是那拖油瓶在那呼呼的轮棍子，可真他妈吓人。

　　计芒将脚从刘超身上拿了下来，“以后长点记性哈。”说完大摇大摆带着他的恶犬猖狂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