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一起要过饭》雁鸿

2、一起睡

　　小哑巴换上干衣服，双手攥着裤腿紧张的瞧着计芒，火光映在那张瘦的快没了的小脸上。

　　“咕噜噜~”小哑巴肚子忽然响了起来，他有些窘迫的低下了头。

　　计芒吐了口气出来，将小哑巴身上伤痕带给他的冲击一遭吐了出去，大大咧咧的道：“垃圾堆里捡的，吃饭吧，饿死了。”

　　小猴“哦~”了一声就把这个话题结束了，将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三个盒子，把盒子放到中间，“今天没弄到什么好吃的，大家就凑合一口哈。”

　　狗子向小哑巴招呼了声，“过来啊。”

　　小哑巴瞟了他一眼没敢动，向计芒看了过去，肚子还在咕噜噜的响。

　　计芒对于他这个举动很满意，虚荣心得到大大的满足，还算这小哑巴有眼力见，难得的给了他一个笑脸但说出口的话依旧呛人，“瞧我当饭吃啊，过来吃吧。”

　　小哑巴这才凑了过去，小猴也把三个盒子都打开了，有两个半黄面馒头，其中一个还有牙印，还有一盒是几片白菜，另一盒是有点发黑的辣椒。

　　计芒瞧了眼，“啧”了一声，“还真是不咋的。”

　　小猴尴尬的挠了挠头，狗子已经将两个半馒头均分成了四份，放到他们四个碗里。

　　计芒也没接着嘟囔，吃还是能堵上他的嘴的，夹了块辣椒放在馒头里，咬了一口后，脸顿时就红了起来，“呼~爽~”

　　小猴眼馋也夹了一块，没等放到馒头里就被狗子夹走了，还瞪了他一眼，“吃你的白菜。”
　　小猴撇撇嘴，老实的吃白菜去了。

　　狗子开口向小哑巴问道：“能吃辣吗？”

　　小哑巴点了点头，狗子就把那块辣椒给他了，“想吃什么自己夹。”

　　小哑巴点了下头然后那头就再也没抬起来过，安安静静的吃着。

　　计芒辣的不断嘶嘶哈哈浑身都直扭，一瞥眼就瞧见豆大的眼珠顺着小哑巴的脸直往碗里掉，但是他没个动静，就那么就着泪水一口口的吃着。

　　计芒停下了扭动，侧对着他的那张脸虽然一大半都被乱遭的头发遮了住，但是鼻梁很高，小尖下巴，小哑巴长的不丑，哭的样子更是特别可怜。

　　但做为一个男子汉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哭，计芒难得的“温柔”了一回，当作没看见更加夸张的嘶嘶哈哈吃辣椒去了。

　　狗子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计芒辣到嘴瓢，“内怎吗其这吗快？”

　　“我给他翻床被子出来。”狗子在墙角的大红木箱翻了起来，木箱掉了很多的漆，盖子也没了，他把上面叠放整齐的衣服都拿了下去，从底下翻了床被子出来。

　　“有点潮，得烤烤。”狗子嘀咕着还凑到鼻子前闻了下，又被味道冲的往后躲，“今晚估计是盖不了了。”

　　“那怎么办？”小猴落下筷子抹了把嘴，他这人吃饭的时候一向专心，只埋头干饭绝不唠嗑。

　　狗子在火边动作利落的支架子，小哑巴见了连忙放下碗筷帮忙。

　　“跟老大凑合一宿呗。”

　　计芒眼睛一瞪，“为什么是我？”

　　狗子把被子在架子上搭好，双手一插腰，“因为老大你的被子最大，能睡两个人。”

　　“我......”

　　“今晚又这么冷，雨是停不了了，老大你就将就一宿，明天这被子就能盖了。”狗子虽然说话细声细语，好像是在和你商量，但不是哦。

　　人又忙活着去收拾碗筷去了，小哑巴跟屁虫似得跟着，两个人拿着碗筷来到门口用落下的雨水洗着碗。

　　小猴彻底钻进被子里躺下了，“那小子那么点，占不了多大地方，哈~我睡了，好困。”

　　计芒很想踹他一脚，十分不满的盯着门口蹲着的两个人，自己这个老大怎么越来越没地位了，老子媳妇都没搂到过却要先搂这么个小哑巴，吃亏死了。

　　人气哼哼的躺下，使劲喘着气，表示自己的不满。

　　狗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凑到小哑巴耳朵边，“不用怕，老大很好的。”

　　出乎他意料的小哑巴竟一点都没怀疑他说的是谎话，认真的点了点头，承认了他这句话。

　　狗子愣了下笑了声，照着小哑巴的脑袋揉了一下，“好孩子，走，回去睡觉吧。”

　　狗子陪着小哑巴来到计芒位置前，那位大爷侧着身子对着墙壁，嘴巴撅的老高，但在他和小猴之间留了一块地方出来，狗子向小哑巴示意，小哑巴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

　　狗子也钻进了自己的被窝，小猴的呼噜声响了起来。

　　计芒瞪着墙壁，很烦，被子被占了一半，他都没法夹着了。

　　小哑巴两手放在胸口上抓着被子瞧着房顶，一动不敢动，身子一点点的暖和了起来，很舒服，非常舒服。

　　雨噼里啪啦的下着有些催眠，温暖的被窝，一顿饱餐。

　　没多久无论是生闷气的计芒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小哑巴都睡着了，火堆还在烧着偶尔爆出一声火花。

　　第二天
　　计芒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睛，还有些模糊的视线里是一个毛糙的脑袋，白白的半张小脸，眼珠瞪得老大，看样子很紧张。

　　他眼珠定了住，盯着眼前的东西瞧了足足有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又用了三秒的时间才弄明白现在的情况，自己把小哑巴当被子给骑了，左半边身子都压在小哑巴身上，他脸皮有点臊，昨晚还拒绝和人家一起睡呐。

　　小猴一边叠着被子一边作死，“过了一宿，你俩的关系都这么好了。”

　　小哑巴抿着嘴，眼珠叽哩咕噜的转悠着，计芒蹭的坐了起来，拿起枕头就朝小猴砸了过去，“闭嘴吧你，大早上嘴怪臭的。”

　　小猴被砸的一个趔趄，终于得到自由的小哑巴活动着半边发麻的身体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瞄着一脸没好气的计芒，小心的拽了下被子。

　　计芒抬头向他横了一眼。

　　小哑巴怯生生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将被子角叠了一下。

　　他要叠被子吗？

　　计芒瞧明白了，搓了把脸也从被窝里爬了出来，这小哑巴还算懂事。

　　吃完早饭后，四人围坐一团气氛有些紧张，计芒正被三个人瞄着，他昨晚把人领回来时就说了让他明天就滚蛋，可这小哑巴并没滚蛋，还一副就要赖在这的样子。

　　虽然他懂事，听话。

　　但多个人就多张嘴，而且这张嘴还不会说话，指望他弄吃的回来估计是够呛。

　　狗子和小猴谁都没吱声，大事上他们从来都是听计芒的。

　　只有小哑巴如坐针毡，头都快垂到了地上，将衣摆揪的皱皱巴巴。

　　计芒深吸了口气，小哑巴听在耳中也不自觉的跟着深吸了口气。

　　“你想留下来吗？”

　　小哑巴猛地抬头，对着计芒用力的点着头。

　　“可我们这不要闲人，每个人都要出去弄吃的，除了这个像狗子他一般管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小猴呐跑腿打杂，我呐负责打架，你要在这你也得干点什么。”

　　“你觉得你能干些什么？”

　　小哑巴长长的睫毛往下压了压，叫人瞧不清他的眼神，过了会儿，举起自己的小拳头，比划了两下。

　　计芒眯起眼睛，有些不大理解。

　　小猴一拍大腿，“你说你能打架！”好笑的向计芒看去，“老大，完了抢活来了，哈哈~”

　　狗子拍了拍小哑巴，“你要不再好好想想？”

　　小哑巴摇了摇头，又挥了两下拳头，然后拍了拍胸口，认真的点头。

　　小猴已经是笑的前仰后合，大嘴叉子快咧到了耳朵边。

　　计芒瞧着小哑巴那双清澈的黑白分明的眼知道他是认真的，但就是因为认真才好笑，小身板在那摆着呐，你和我说你打架厉害，你这纯属敷衍啊，还是一点心都不走的敷衍。

　　忍不住嗤笑一声，“就你。”

　　小哑巴有些急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计芒。

　　小猴嗖的坐了起来，“老大，他要挑战你，就冲这份勇气，我觉得他可以留下来。”话刚说完就被狗子一巴掌照脑门推到了，“你可闭嘴吧。”

　　计芒睨着眼，上下重新将小哑巴打量了一遍，说实话，他和棍唯一的区别就是棍还能比他看着硬实点，但是他计芒面对挑战从来都是上！

　　有些懒散的站了起来，左右晃了两下脖子，别看他才八岁并且也是一瘦猴，但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很凶，像是一只狼狗，长的也像。
　　眼尾眉梢都往上挑，虽是单眼皮但眼睛真不小。

　　“我打架可从来不留手，你要是敢哭，就立马给我滚蛋。”　说着从小哑巴身侧走过往外去。

　　小哑巴心里默数着321后放下拳头，跟在后面也出去了，转身前小侯还对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但怎么瞧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们房前的那块地计芒是特意铺了木板子的，即使下雨也不会变的泥泞，顶多就是有些霉味，晴天晒个一天也就没了。

　　他朝小哑巴勾了勾手，“别说我以大欺小，我让你先动手。”

　　小哑巴瞧瞧他，然后比划了个“十”出来。

　　计芒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小哑巴拍拍自己，接着又比划了个“十。”

　　小猴扯脖子来了句，“他说他要让你十招......”刷刷刷，其他三人一齐扭头向他看去。

　　小哑巴：......我不是，我没有，别听他的。
　　计芒：......他有病，你有病？
　　狗子......狗子直接照他屁股踹了一脚。

　　小猴嘿嘿笑着，“我就是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他好像是说他十岁。”

　　小哑巴赶忙点头。

　　才八岁的计芒嘴角抽了抽，瞧着还没有三块豆腐高小哑巴，低声骂了句，“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