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无动于衷 ...
-
偏房沐浴处，水雾缭绕，氤氲湿润，厚重高大的屏风隔开了沐浴中朦胧的美人，乌发如墨披散在后背，隐约现出光洁似绸的香肩，水面上铺满了质薄如凌的花瓣，遮住了水下白皙美好的丰盈玉润。
他是茅坑里的石头吗，怎么这么又臭又硬。
在浴桶里沐浴的魏盈盈狠狠地拍向水面，溅起的水花和花瓣洒落在地面，一看，这地面上还留存了不少水渍和花瓣，可想这气生得有些久了。
她知他回京，但又一直没有碰面的机会，在白马寺偶遇后便有借口与他相识，假意安排了几次相遇的机会，可次次都是碰得一鼻子灰，无功而返，难免让人有些气馁。
从白马寺回来后，她安排了人盯着诚王府，有动静就通知她，多制造点碰面的机会。
得知陆淮重要去城外巡视他的亲兵，就在他回城的途上假装马车坏了，想借此让他护送一程，怎料在把人拦下告知意图后，他就把随从侍卫给留下，人就骑马离去了，丝毫没有想要亲自把人送回。
就和上次一样毫不留恋，就这么走了！
看到此景简直不敢相信，路遇了有需要帮助的柔弱美丽姑娘，护送一程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如此之……无动于衷！
他不是两次都转身而走吗，那就不给他走的机会，然而她还是把人想得过于心软了。
第二次，她算准了下雨天，决定在避雨的凉亭内偶遇。
结果她才进凉亭，他就不顾倾盆大雨，神色冷漠地走了出去，任由瓢泼大雨泼洒在身上，步伐未见任何停顿，虽未见狼狈姿态，但那不见任何圜转的姿态足以让她难堪不已。
无论是美艳娇俏的容颜、还是婀娜曼妙的身姿、还是欲语还休的姿态，亦或是柔情似水的语态都没有让他产生一丝练习，仿佛女子的所有利器都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碧丝在旁目睹了一切，看着小姐目送着诚王的背影，手上的丝帕攥得紧紧的，丰满的□□轻轻起伏着。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地拒绝了，这的不留情面足以让再大胆的世家贵女退而却步，可她看小姐还是没有放弃的意思。
陆淮重此人之心的冷硬程度简直超乎她所想，也是，此人若是真的那般容易被美色所惑的人，也没那么容易获得皇位，也就不会只娶了那么一个面容极为普通的妻子，甚至在大位之后也大肆充盈后宫，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他作为皇帝一生后宫就只有那么一人。
可他这么做却又不是因为痴情才做到一般人难以做到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原因，那便是出于责任的原因，情爱之事在他心中并没有什么痕迹，妻子是他的责任，他没有多余心思放到别的女人身上，作为责任心极强的人，他不会辜负自己的责任。
因为她见过两人相处的模样，相敬有余、相爱不足，他看向妻子的眼神并没有爱意，只有敬重，才做出这样猜测，如今看来她的猜测还是有些准的，陆淮重确实难为情爱之事所动，不是一般心智坚毅之人。
这也是她选他的原因，爱是会消失，谁也不能保证未来的事，保证曾经的诺言不会变，而这一份责任不会轻易消失。
接连几次，无一不铩羽而归。
最后的一次见的面，回到了白马寺。
这日，陆淮重应白马寺的空明大师之约前来，空明大师在佛家的出家大师中德高望重，传闻他可勘破天机、掐指算祸福，常年在外云游，不得轻易碰上，即使是皇室中人也是求见无门。
魏盈盈见过空明大师一面，见大师看她的目光虽是慈善柔和，和高台之上的悲天悯人的佛祖望向世人的眼光无甚区别，可那眉目之间的深意仿佛透过了她的表皮看见了她的灵魂，看见了那乱了的命轮。
后来空明大师邀约，她却是不敢再见，借口身体不适，见她不肯相见就让小沙弥留下一句
“住施福相天施，如仰箭射虚空，若执念不灭，势尽，箭坠，一切将归于空寂。”
自此不见空明大师再出现。
空明大师今次是为了陆淮重回来的，大师曾游历北境，见他杀孽深重，恐他反遭业障，欲渡人一程，却见他孤煞无子的命格出现变化。
在陆淮重来途中，侍卫禀报有人在后面跟着，他以为是圣上不放心他的行踪，派人跟踪，不料侍卫查明是何人后，进来时脸色有些奇怪，是魏国公府的小姐，没想到魏小姐不知派人盯着王府，连王爷出行行踪也不放过。
原以为前两次暗里的拒绝足以表明他意思，结果人姑娘还是执意不放弃。
随行侍卫几人也佩服魏小姐，在北境因王爷身份而凑上来的小姐无一不被王爷给吓走了，在京城还是唯一一个看上王爷的大家小姐，坚持至今没被吓退的小姐，勇气可嘉。
这次在白马寺她也没找任何借口相遇，直接在寺里的竹林处堵人。
“王爷，我相信您足够明白小女的意思，小女有何之处做得不够好，让王爷三番五次对小女避之不及，连个相识的机会也不给小女。”
魏盈盈眼眸潋滟，眼尾微红，长长长的睫羽似有水光闪过。
陆淮重有些难以理解，如今京城风气何时变得如此开放了，贵女都变得这么不矜持了吗，婚姻大事都可以自己做主了？
真是他太久没回来吗！？
“魏小姐，本王不觉得本王身上有什么值得小姐这般做。”
只见面前之人对美人的娇弱不为所动，神色冷凝，气场外放，像出了鞘的利刃，锋芒尽现，压得人都喘不过气，似想把这娇人儿给吓退。这般迎面而来的杀伐血腥之气哪是娇花般少女可以承受的，就是陆淮重身后跟着他从战场上下来的侍卫也觉得心惊。
更别说看到陆淮重就害怕的碧丝，两腿颤颤，若不是边上还有竹子可以扶着，整个人怕是都要软瘫在地上了。
魏盈盈一时之间不免给惊到了，小脸儿变得苍白不已，神情惊惧，小腿死死地定在那，让自己看起不要那么狼狈，但还是不肯挪开让道。
努力平复波动强烈的心悸，待心下稍定，假装看不见那冷漠的脸色，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口道。
“王爷未免对自己过于妄自菲薄了，这些年若不是有像王爷一般的将士在边境浴血奋战、舍生忘死保卫我豊朝，赶走夷族，又怎能见这盛世的太平，王爷在小女眼里就是一位大英雄，一位值得钦佩的好将军。”
陆淮重眉心一挑，意外于她的话，不曾想到她京城一不识人间烽火的娇娇女还能说出此话。也惊讶于她居然还没被吓跑，哪怕那脸儿白得可怜得很，也不退让一步，不由得将这骇人的气息收敛大半。
京城之人对武将向来有偏见，大部分是看不起武将的，觉得人空有蛮力头脑简单，武将地位在朝亦是不如文臣，对他们保卫边疆付出的辛苦努力从来是认为理所当然，极少人会为他们说话。
见人还是冷着脸，冰山似的眼神有所消融，魏盈盈便将语气放得更加婉转。
“在王爷还在边疆保卫我豊朝子民时，时常听到王爷英勇杀敌的捷报，便对王爷敬佩不已，所以在见到王爷英武挺拔的身姿后，难掩钦慕之情，心生爱慕。”
陆淮重在知晓她意图时，还是很意外的。
要知道武将一直以来都不是京城贵女夫婿的人选，她们不喜欢武将粗鲁、蛮力，世家公子那样的小白脸才是她们心意中的满意夫婿，因此武将在京城极难物色妻子，有也多是小门小户，要是连小门小户都没人，就只能从平头百姓家里娶。
即便如此，魏国公府的大小姐对他来说还是一个麻烦，是他在一眼看见魏盈盈就知道这是个巨大的麻烦，不想沾染也不能沾染，过于漂亮的女人就像是令人觊觎的宝贝，也就代表招惹的麻烦会越多，若是无能之人是难以护住这倾城之宝。
加之她家世高贵，他若是和她牵扯，必会引来圣上的进一步猜忌，以为他要拉拢朝中大臣，壮大自己的势力，这样会对他目前的处境不利。
“魏小姐，本王很感激你的看重之情，但本王与魏小姐之间绝无可能。”
陆淮重冷硬拒绝道。
霎时间，魏盈盈水润的眼眸里便聚满了泪珠，眼尾泛红，楚楚可怜。
那双流光溢彩好不让人怜惜的的水眸看向那高大挺拔、心肠冷硬的男子，意图动摇他的心智。
“王爷~”
少女的声音如蜜糖般，只想把听的人紧紧包裹，溺死在这甜蜜的陷阱里。
陆淮重垂在衣襟下摆处的手指微动，敛下幽深的眼眸，沉声道。
“魏小姐，请自重。”
“呜呜~呜~——”
眼前的人儿似再也受不住这冷淡，落泪掩面离去。
留下一个不为所动的陆淮重。
随行的碧丝走之前也顾不得尊卑，狠狠地瞪了这王爷一眼。
她是真不明白小姐为何选了这么一个莽夫作为未来的夫婿，即便人家身份是王爷，碧丝觉得配上自家小姐还是不够的。
走远了的魏盈盈放下衣袖，眼眶虽有所红润，眼里却不见伤心，刚才柔弱可怜的样子一扫而过，现下神色一片暗沉。
追上来的碧丝看到小姐这副模样心道，小姐的这变脸的功夫也太令人叹为观止了。
目送魏盈盈离去的陆淮重深不见底的的黑眸里的光线明明暗暗，人究竟在想什么就只要他自己知道了。
“王爷，你的命里本无的姻缘出现了。”
空明大师的话回响在他耳边。
“大师，本王并不需要这无用的姻缘。”
当时听见这话的陆淮重对此嗤之以鼻，不以为意。
呵，姻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