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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心无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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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京城,繁华落尽,出了城外,抬眼望去更是山原遍绿,满目间皆是绿色的树叶、绿色的小草、绿色的山坡,以及绿色的原野。
到了白马寺,只见山寺藏于茫茫雾霭间,空气间弥漫着白茫茫的水汽,踏入这朦胧的烟雾中,恍若误入蓬莱仙境,不知人间几何。这如烟似雾的细雨轻抚着人的脸庞,细雨中时不时夹杂着几声杜鹃的啼鸣声,仿佛瞬间划破了这静谧的天空,也召回了这飘忽的神思,重回人间。
今日一早,魏盈盈就随着祖母一同到这白马寺斋戒几日,以示虔诚的向佛之心,每年亦是这时候来的,僧侣早已为女客准备好了厢房。
这白马寺是京城的大寺,乃皇家修建的,寺庙规模极大,占地千顷,方圆百里的山头皆是白马寺的地方,这里是贵人们礼佛上香的常去之处,为免百姓冲撞了贵人们,白马寺划地隔离了两方人,前方为百姓拜佛上香处,时常有络绎不绝的香客,人声鼎沸。后方处,幽静人少,只有一些身世显赫的高门大户才在白马寺里有属于自家的厢房。
后院的建筑也教前院华贵些,庙顶上铺满了琉璃金盏,屋脊上雕刻着各式的仙人像,色彩鲜艳夺目,栩栩如生,庙廓绿树环抱,花草簇拥,周围皆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树林,生机勃勃,后背诸峰连绵、重峦叠翠、山峦巍峨高大。
这些名门贵族的夫人不喜像平头百姓般熙熙攘攘凑在一起拜佛,一般是都是独自在院子里礼佛,因此每处院子几乎都有一个小佛堂,满足这些贵人们的要求,毕竟白马寺当初建造就是为了皇家贵人。
在后院还能时不时听到僧人们的诵经念佛的声音,还有寺庙里的悠扬钟声,再伴着不远处山林里的鸟鸣声,就似身处方外之境一般,心境愈发平和。
因此魏老夫人极爱此处,不住上几日是不会回去,魏盈盈上一世是极不信鬼神之事,只道万事皆不过事在人为,然历尽这般匪夷所思之事后,态度有所圜转,对神佛是恭敬不已,也是积极来寺里朝拜。
老太太用完午膳后便打发众人,一人独自在佛堂诵经,不让人打扰,只留林嬷嬷在外。
白马寺栽培了不少高超武艺的武僧,在后院也安排了武僧巡逻戒严,保证贵人的安全。
享用完斋饭的魏盈盈有些困顿,在侍女的服侍下在厢房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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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寺庙出现了一人,只见这男子身姿挺拔、鼻梁高挺、眉目冷厉,看起来就带着一股骇人凶狠的劲,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这人就是陆淮重,刚从边疆回来不久,别看只有他一人,实则周围还潜伏了不少暗卫,如无特殊情况,绝不轻易出现。
陆淮重此人,姓陆,陆是皇家之姓,他乃是先帝第九子,按理说身为皇子,身份贵重,是不会到战场上去的,哪怕是历练,也不会让皇子去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更何况当年去往边疆的陆淮重并不是以皇子的身份出现的,是从寂寂无名小兵一步步爬到累累战功将军的位置,几经生死,用这血肉之躯博得今日的地位,若不是时常从边疆传来他的赫赫战功,皇帝也不见得还记得有一个儿子在边疆,京城也怕是早已忘记皇室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这就得说到九皇子生母的身上,九皇子生母是先帝醉酒后宠幸一宫女,其娘家并没有什么出色之人,母家身份极低,母子亦不得先帝宠爱,宫人惯会踩高捧低,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活得较为艰苦,一直在后宫之中默默无名。
陆淮重年十二时,生母病逝,再无牵挂,他便主动向先帝请缨去往边疆保卫豐朝,先帝一挥手便准了,一点也不担心这个儿子死于刀剑无眼之下。先帝薨之时,他早已手握重权,为避免卷入皇位纷争,亦不曾入京,算起来也整整十四年未曾踏入京城一步。
当今圣上登位后,忧心有这么一个兄弟在边疆拥兵自重,待边疆稳定不久,就借口要受封赏赐,将人召回京城,只许带上三百亲兵回京,意图将人扣押在京。
陆淮重不欲加深圣上对他的猜忌,出于种种考虑之下,他留下副手在边疆时刻关注蛮族动静,便带着亲兵三百回京受封,他敢这样做,自有手段保全自己,而圣上派去边疆的人也没法接管他的军队,他的势力在北境是根深蒂固,十几年来的经营是不会被轻易动摇的,更甚他的威望对北境万里其子民大过京城的圣上。
圣上对此早有不满,也忌惮他的手里的百万大军,对他动弹不得,在回京后封王,赐字‘诚’,诚之一字有忠诚之意,忠诚、忠诚,亦有借此告诫他之意,身为臣子要效忠圣上。圣上虽对他警惕不已,但见人如此听命行事,未见任何反抗,戒心不由得放下一点。
现在他出现在白马寺这里亦是他回京的原因之一,是为了将亡母骨灰转移到他为亡母所建佛堂之中,他心知母妃在那深宫中未有一日是开怀的,所以如今他秘密将母妃的尸骨从皇陵中转移出来,将其骨灰供奉在佛堂里,从此远离皇家纷扰,生前身不由己,只望死后长安眠。
***
并未深睡的魏盈盈被此时寺里传来的钟声所扰,起身梳妆,换上了一袭烟绿色衣裙,周身不见多余饰品,只让碧丝挽起随便挽起头发,想在四处走着,因这几日没有别的人家来礼佛,她也不想多加打扮,也大概是现在天生丽质难自弃,即使遇上盛装打扮的其他美人,她亦不会黯然失色,不但心被人比了下去。
娉娉袅袅地走在绿树环绕的寺里,就像林中仙子纤纤细步而来,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风,云鬓浸墨,弱柳扶风。
陆淮重的暗卫十一远远便见两女子出现,因暗卫职责是保卫主子的安全,十一探到两人均无内息,不是练武之人,所以并未出手阻拦她们的到来。
魏盈盈带着碧丝随处走走,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处幽静之地,清幽未闻人声,院子的门半掩着,也没有人把守着,以为这是开放给香客的,一般私人之地要么上锁,要么有人守着,她也未来过这处,不知这里情况,就推开门进去了。
陆淮重不喜周围有人,也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他人出现,就没让僧人看着,于是院子就这么让人长驱而入了。
进去后,魏盈盈让碧丝守在门外,一人进了佛堂里,跪于垫子下,低眉敛目,双手合掌,虔诚朝拜。
祭台上佛祖盘坐莲花宝座上,面容饱满,眉目修长,一双睿智的双目向下俯瞰,慈悲肃穆,殿内香烟缭绕,房梁上垂直悬挂着多个经幡,远处似乎还传来了诵经声。
这处佛堂前面是普通佛堂的样子,一墙之隔的背后却是陆淮重供奉生母之处,前方是佛像,后背是牌位。
悼念完母妃从后边出来的陆淮重脚步一停,不再向前走,他很快就察觉了佛堂里还有另外一人的声息,藏在佛像旁一角经巨大的经幡后,未现身。
见一女子安静地跪于佛下,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见其面容云鬓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不由得一晃神,很快就心神下定,可见是个自控力极强的人。
陆淮重知外面无人,此姑娘应是无意闯入,并非故意冒犯先人,也不欲突然出现惊扰,静待其旁。
待魏盈盈起身离去后,陆淮重方才出现,原以为刚才的姑娘早已离开,却不想在门外遇上了。
魏盈盈自幼就比常人敏感些,在佛堂跪拜之时,她隐隐约约察觉佛堂还有人,却未见踪影,猜想这人应是此处主人,她居然擅入了别人的私人领地,见主人并不出来相见,但她亦不想失人礼数,便在院子外的树下等候,向佛堂主人致歉。
过了许久才见一男子从里面出来,没想到这一趟居然遇上了如此意外之喜。
见他身姿挺拔健壮,小麦色的肌肤,如雕刻般分明的五官,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看到魏盈盈不曾离开,长眉微皱。
看着魏盈盈走向前来,也不见周身冷厉消散,目光沉沉。
她侧身一盈盈拜,微微低头,露出莹润白皙的侧颈,展现出那美妙弧线的脸颊,微微侧身尽显窈窕身姿,颇引人遐思。
“公子,小女不知此处是公子地方,以为是寺院的开放之地,未经允许便擅自进入,多有打扰,望公子见谅。”
“无碍。”
陆淮重神色冷淡,并未因眼前之人是美人而放柔姿态。
“虽公子不介意小女的冒犯,但小女深感歉意,不知公子身份,可否告知,待小女聊表歉意。”
魏盈盈双目如水、眼神婉转地望向面前之人,声音轻柔舒缓。
陆淮重面对眼前柔美娇媚的少女,眼神仍不见波澜,声音未变答道。
“不必了。”
言罢,不欲多说,转身离去。
主仆二人皆是惊诧,就这么走了?!
连话都不给人多说一句吗。
隐于暗处的十一还猜想自家爷会因为这个瑰姿艳逸、柔情绰态的小姐放低姿态吗,看来是他想太多了,还是照样不给人面子。
世人无论男女相识第一面,容貌总是占据印象的重要地位,人们容易对美丽人产生好感,对美丽的人也更加宽容,毕竟喜爱美丽的事物是人的天性。而美貌也是女人的一大利器,女人可以利用自己的美貌达成很多事,为美所惑的男人也愿意为了美人奉上一切。
但是,她刚才见他看的眼神就和看旁边普通的花草树木一样,毫无区别,并没有因为她美丽的容颜而心神摇曳,足见其心智坚定,不是容易被美色动摇之人,这样的人想让他心生好感,怕是有些困难了,她也难以利用自己的美色去打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