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旧事》桃Z夭夭

5、第五章

　　秦左不容置喙的语气让阿决不觉伸出了手，秦左将他拉上马，右手圈在怀里。阿决尴尬的向前倾，秦左附在他耳边轻笑，“坐稳了。”

　　他一甩缰绳，双腿夹了下马腹，骑马奔跑在草坪上。马蹄扬起，阿决慌乱不知道要抓住哪里，秦左在阿决耳边轻笑一声，右手将阿决往怀里一带，然后控制着马速，在草坪上慢慢行走。

　　灼热的气息包裹这阿决，他只感觉身后似乎是滚烫的岩浆。秦左哑声问阿决：“你懂我的意思，对？”秦左的右手将阿决圈进了自己怀里。

　　阿决心内一颤，他本就是聪明人，此时哪有不懂的道理，他屏息静了下心绪，微微侧身将后背离开秦左怀里，对秦左道“秦处长，聪明人不说二话，在下对秦处并无非分知想，如若信得过在下，在下定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秦左沉默看了眼阿决，道“你是在告诉我一个好的下属比一个好的床伴用处更大是？如果我不是将你当做一时兴起呢？”他甩了下缰绳，驱使□□马飞速的在草坪奔跑。他骑马飞奔了一会，见阿决僵直坐在马背上，就是不后靠，嘴唇紧抿，脸色发白。他双腿夹住马腹，马蹄哒哒的停了下来。

　　秦左干净利落的下了马，伸手扶了阿决下来。他拉着阿决的手走向凉亭，阿决手凉，秦左只感觉这只手像块暖玉，修长干净，让他爱不释手。

　　两人在凉亭坐下，张副官等在凉亭不远处喂马。

　　秦左看阿决神色慌乱，握住他的手，道“你是个有野心的人，你应该知道跟着我的好处，明人不说暗话，1年，只要你跟我1年，我可以扶你到更高位。”他当然不止要这1年，但是得到面前这个人，他需要更大的耐心。

　　阿决飞快从秦左手心抽出手，眼神定定，“秦处，对不住，在下并无此意，实不相瞒，我已经有意中人，不日就要订婚。”

　　秦左后仰看在椅背，看向阿决，说道“云州「侍人」也能结婚？”

　　阿决猛地睁大眼睛，猛然心跳加速，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左，他怎么可能知道。

　　“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秦左目光锐利的盯着阿决。

　　阿决狐疑看着秦左，问道“雌刀哪里来的？”

　　秦左嘴角扬起，愉快转换了话题，他给阿决倒了果茶，“喝看看，这些都是你喜欢的。”

　　阿决见状，眉头紧蹙，心神不定的坐了下来。

　　两人这次见面看似平静，其实阿决心里惊涛骇浪，不仅是出身身份的暴露，更有的是秦左如鹰凖势在必得眼神，令他深感芒刺在背。他惴惴不安的回到邱记，一路都在思量。

　　邱记的小伙计阿苏一见到阿决回来，赶紧神色慌张的迎上去，说道“庄先生，不好了，掌柜出事了。我们今天收到的药材有很多已经发霉，掌柜去找发货商，结果人早就不见了。刚刚裴家过来拿货，老掌柜拿不出来，直接说要退裴家之前的定金，裴家不依不饶……。”

　　阿决打断阿苏话头，忙问“别的待会说，老掌柜现在在哪？”

　　阿苏喘了口气，连忙说道，“掌柜跟裴家伙计去裴家了。”

　　“阿苏，车还在？”阿决问道。

　　“在，老掌柜坐裴家的车过去了。”

　　“阿苏，我们先去裴家，你待会路上跟我说下情况，今天邱太太跟阿眉去参加婚礼，差不多傍晚回来，你安排的人跟他们说下，顺便叫人请老掌柜的朋友「冯先生」也亲自去裴家一趟。”

　　阿苏连忙答应，进了店铺吩咐了几句，连忙跑出来。阿决已经将车开了出来，等阿苏上车，阿决道“这批药材没验货？”

　　“验了，验了，掌柜做事小心。我们看了都是上等药材才拉回来，本来按照行规，我们跟药商和买主都是按照二六二。就是开头付二成定金，货验完毕付六层，剩下的二成是货品收到后一个月后再付。只有裴家因为走量大，一直都是做四六，就是四成定金，六成见货付款。但是如果跟裴家违约，我们要退裴家双倍定金。今天掌柜出门的时候，裴家来人，说货要的急，让掌柜下午提前将货送过去。“阿苏说道。

　　“既然验货过，怎么没发现药材发霉。”

　　“我们到药商那，药商说原先品级的几味药材没有了，目前只有上品，但是价格比原先高了半成。对方也表示如果不要，可以退还定金。老掌柜想到裴家要的急，又看货实在不错，就考虑自己先拿下，全了裴家这码生意，亏是亏点，不打紧。可是对方要求我们将尾款先多付一成，剩下的一成按照约定支付。因为是冯老掌眼的药商，老掌柜比较放心，就直接付了。我们回来后，卸货才发现这几位药材只有上面一层是好的，下面全是次货。”阿苏说道。

　　“裴家过来拿货，掌柜发现药材不对，跟裴家说明情况，同意退还定金，但是裴家不肯？”阿决问道。

　　“是，是，掌柜发现药材不对，就跟裴家说药材不行，双倍退还之前的定金，但是裴家一直说这批药材是急需的，不肯接受。后面掌柜就亲自跟他们去裴家说明。”阿苏连忙说道。

　　“阿苏，你见过鲁安，你现在去青花胡同那找鲁安过来，去裴府。”阿决将车停下，阿苏应好，回身下车招了輛黄包车，赶去青花胡同。

　　裴府是制药起家，他们家家传祖制药方，祖辈涉略药材，代代经营，有好几座规模制炼作坊，专门制作药品贩卖，与秦军也有良好的合作，所以除了经营中药成品，他们也襄助秦军研制西药。

　　阿决一到裴府，刚好看到冯老也开车下来，阿决上前打过招呼，扶着冯老一起跟着裴家家丁进去裴府。

　　裴家大堂是两进，一进是门庭，二进是内堂。裴老爷子坐在上首，邱老坐在右侧，左边是裴家几个男丁。

　　冯老进内堂，他跟裴老爷子同辈，年幼结交，又都是德高望重的人物，情谊匪浅。邱老和左边的裴家男丁纷纷站起来见礼。

　　裴老爷子见到老友，严肃的表情有点和缓了下来，道“老小子又来救火？”示意冯老坐到另外一侧的主座。

　　阿决扶冯老做下，向裴老爷子见礼。老爷子倒是对这难得俊秀的后生格外关注，对邱老道“这就是最近跟你出去的小子吧，不错，名声都传到我耳边了，后生可畏。”

　　邱老和阿决连忙起来又谢了一礼。

　　冯老说道“这事是我不对”，见邱掌柜要反驳，摆了下手，转头对裴老爷子说道“这药商郑飞，我叫他郑大，是我引荐给邱炎「邱老的字」的，这药商父亲原先是我年轻时掌理的一家药堂的伙计，后面结了婚，自己出了冯家，组了个商队，专门做药材走商。因为旧日交情，我与他合作一直很好，直到郑大的父亲前两年去世，合作才停滞了下来。这郑大今年寻到我眼前来，说想继续合作，我看着他父亲面子，也照顾了几分。没想到竟做出这种恶事。我出发的时候，也刚得知这郑大卖给我家的药材也是好坏参半。实在可恶。”

　　裴老爷子怒火三丈，“赶紧报警。”

　　冯老喝了口茶，说道“早就叫冯大过去了。这事怪我，邱炎的两倍违约金我帮他付……”

　　“老爷子，不可……”邱老赶紧起身制止。

　　冯老按了下手，安抚他说道“老邱在世的时候是我和裴老爷子的过命兄弟，老头子一时不慎，让你们掉了坑，这时候不担起来，以后老了到了下面，也不敢见你家老爷子。”

　　他转头望向裴老爷子，说道“这钱你也收着，业内规矩还是得守着，不然你也不好约束手底下的人。我待会让我家阿大过来，我让他将仓库药材清理了下，将你需要的药材先给你送过来，但是估计数量不够你要求，你多给点时间，等老邱家的再去盘点货，给你送过来。”

　　裴老爷子颔首，说道“这批药品是秦军要的。劳烦二位尽快帮忙凑齐。”

　　邱老忙站起来，点头应是“我稍后联系其他商行，一定尽快给您送过来。”

　　冯老跟裴老爷子说了些家常话，就起身告辞。

　　几人走到裴府外，冯老叹了口气，对邱掌柜说道“这事是我的失误，连累了你。”

　　邱掌柜连连摆手，“您严重了，做生意总不能一帆风顺，您已经在多次保驾护航，这裴家的生意您让了一些给我，我知道已经承受了一定的压力。这违约金，由我支付就可。”

　　冯老摆手，“这事无需多说。冯家内部糟心的事情多着，谁敢给我气受，一口气吃不成一个大胖子，裴家的生意大着呢，哪里全部可以吃住。你小子做事像你去世的父亲，一板一眼，做事利落，我就是看重你这为人。这钱我来出，你也别跟我争。”

　　他转头看向阿决，道“你这后生做事得力，上次我家阿大跟我说了多亏了你上次在商会帮他周旋，他才按照约定的价格出手了几批货。”

　　阿决连忙拱手，回道“碰巧而已。”

　　邱老得意看向阿决，转头问冯老“冯老，这裴家药材我可以联系几家商行，但是一时半会估计也凑不到这个数量，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冯老低头思量了一会，回道“你回去后将所需药材罗列个清单，送到冯家。我让老大核对仓库数量，先送裴家，让他也同时通知其他市县的冯家分铺收集药材。冯家南方许多城市都有分铺，不成问题。”

　　邱老再三谢过，道“独有一味药材难得。”他看冯老挑眉，继续说道“是云州的「失活草」”。这味药材通经益气，疏风散热，解毒消肿，是非常有效的抗炎药材。此药是云州独产，非常金贵，种植周期是2年1季，非常难养活，价格不仅昂贵，产量也很低。这次郑大将原先的失活草掉包半数，实在难以凑齐。

　　冯老叹了口气，说道“这云州的失活草，现在恐怕难办。到时候我跟裴老爷子过去向秦帅请罪。”

　　邱掌柜弯腰对冯老说道“劳您挂心，此番应由我承担。”

　　冯老拍了拍他肩膀，叹了口气，“不怪你，我来处理。”然后招呼伙计过来扶着他走了。

　　邱老歉意的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阿决说“我们也回去吧。”

　　阿决应好，刚过转弯，看到在裴家门口等候的鲁安和阿苏二人。他向邱掌柜解释道“原先是怕有个闪失，叫鲁安过来帮忙。”

　　邱老点点头，笑道“你有心了。”

　　阿决招呼几人上车。鲁安一路听了阿苏解释来由，刚才也旁听了邱掌柜他们的对话，好奇地问邱掌柜“邱掌柜，「失活草」是什么？”

　　邱掌柜叹了口气，说道“是云州独产的一味药。”

　　阿决听到「云州」两个字，心里没来由的慌乱。他一边开车，一边思路乱七八槽，听着邱掌柜讲那些熟悉的过往，就想到小时候跟着族内教书先生去药田的场景……

　　“……云州独有的几味药，「失活草」只算是金贵，那边还有「血蝎子」「金牡丹」等这些特级药材，尤其是「雪莲」「金人参」「血灵芝」这些圣品，更是有价无市，云州偶尔放出一两朵，都是有权有势人物争相竞价的。……”邱老继续给诸人科普。

　　阿决送邱掌柜回邱记，邱老就开始忙着盘点，他跟邱掌柜打了声招呼，先送鲁安回去。邱掌柜点点头。

　　刚出门遇到邱眉，邱眉神色着急，匆匆进门，见到阿决忙问道“阿决哥，我爸回来了？”

　　“放心吧，回来了，没事了”。阿决笑着安抚他。

　　邱眉松了口气，他看了眼鲁安，乖巧跟鲁安打了招呼，然后对两人说“你们先忙，我去看下爸爸。“

　　阿决点点头，安慰她吧道“去吧，别着急。”

　　看着邱眉的背影，耳边鲁安说道“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回北地？”

　　阿决示意鲁安上车，阿决发动汽车，问道“兄弟们想回去了？”

　　鲁安点头，道“好几个兄弟在北地都有家有口，想家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前几日北地来了一封信，是给你的，我给你带过来了。阿决打开看了一眼，「受阻，合作停止」。

　　他收起书信，看了眼鲁安，说道“那边说交易要停。”

　　鲁安忙问“那兄弟们怎么办？”

　　“先跟兄弟们商量下。”

　　青花胡同，鲁安跟兄弟们已经住了好几个月，日子过的不错，因为阿决经常过来跟兄弟见面聚聚，今天他过来，大家也不意外，只是开心的打招呼。

　　鲁安板起了脸，近前的几个兄弟，看两人神色察觉有异，默默跟着二人进了屋。

　　阿决转达了北方的意见，让兄弟们准备不日出发回北地。阿决跟鲁安在路上商量好了，这次鲁安带众人先回去。等邱老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在出发回去。

　　阿决的打算是回北地刚好可以看他哥，顺便正式离开燕军。

　　他已经打算跟邱眉在南地生活。摸了摸口袋里面的戒指，他心里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跟几个兄弟短暂相聚，阿决回到邱记，帮忙邱掌柜盘点。忙到深夜，才回住处。他开车到路边，没急着进去，打开车门，靠在椅背，看着天空。想着桩桩件件，突然秦左的话进入脑海「跟着我1年，我会扶你到更高处。」

　　真的不心动？阿决偏不了自己，他一直渴望出人头地，爬上更高位，但是以身体为代价，他做不到。他几次的跑商，已经积累了一笔原始资金。这笔资金的用处，他还没想好。而跟邱眉结婚后，跟着邱老做事也不是他的打算。更何况如果秦左的意图没有打消，他就在南地也并不安全。但是他又因为邱眉，不能轻易离开南地。

　　他本就看事通透，考虑事情干脆果决，从不拖泥带水，而这次情势，因为邱眉，他无法直接转身离开。

　　他起身准备下车，看见不远那边，周青踱步过来。周青看到他，跑了过来，跳到他身上，“哥，好久没见。”

　　阿决拍了拍他屁股，“下来。”

　　两人开心进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