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旧事》桃Z夭夭

3、第三章

　　人的一生有多少意外，阿决觉得离开云州是最大意外，一开始他从未觉得他会与秦左发生多少交集，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也或许在他来到南地见到他的时候，命运已经开始帮他安排好了剧情……

　　x市军需处，阿决叫鲁安就在门口车上等，秦左副官领着庄决到办公室，等阿决进去后，然后关上门离开。

　　阿决环顾四周，秦左的办公室非常有他的个人强势的风格，左面一整片的落地架，摆着各式手枪，靠上有几把匕首，看来秦左非常爱惜，架子上几乎没有灰尘。阿决的目光盯住一把弯刀，这把刀似曾相识，他曾经在祠堂看到过一把很像的弯刀，云州的祠堂供桌上有两幅刀架，但是只有一把刀，听老人说这是一对雌雄刀，前朝的时候被人偷走了雌刀，老人说这把刀年代久远，非常有灵性，以前族长继任的时候，雌雄双刀会发出低鸣表示认可，可惜雌刀不见了后，雄刀再也无法拔出了。

　　阿决伸手碰这把弯刀，门后传来开门的声音，阿决转头，没发现他手碰到的弯刀刀鞘暗芒一闪而过。阿决倒手向秦左行礼。

　　秦左示意阿决落座，＂你对弯刀有兴趣？＂

　　阿决笑着回答＂失礼了＂

　　秦左从抽屉拿出已经盖好的批文，递给阿决。回道＂这把刀是祖辈所传，父亲传给我多年，我一直摆在这里，这把刀，从没人能拔出过＂。

　　阿决收好批文，见秦左起身，走到架子，拿下弯刀，他似乎想再尝试拔出，可以刀还是纹丝不动。

　　他递给阿决，＂庄先生，祖辈有言，所能拔出即是有缘人，你要不要试试＂其实祖先还说过，这把刀只传长子，长子结婚后，传给下一代，祖先说这把刀有灵，如果是自己命中注定的人，就能拔出。可惜他们家几代都试过，这把刀还是纹丝不动。他们也逐渐将这当做戏言，只当这把刀里面哪里出了问题卡住无法拉出，又因为刀鞘上面点缀珍宝，手艺珍贵，他们也没强硬拿出。

　　阿决摆手，＂不敢，即是宝刀，我怎敢沾手，刚才失礼了＂.

　　秦左嘴角扬起，笑道＂试试吧＂。

　　阿决小心接过弯刀，＂僭越了＂。他拔了下刀柄，只见雪锋从刀鞘劈出，刀拔了出来。

　　两人十分讶异，仔细端详这把刀，刀锋极薄，有一股冷冽的寒气，刀身中间有一个符文，阿决暗暗吃惊，这个符文是侍人的符文，跟他身上的几乎一样，但是这个符文是鎏金色，隐约可见有光芒在流转。这把刀是丢失的雌刀！阿决感觉后背的符文在发烫，似乎在呼应这把刀。

　　秦左低头看着阿决，暗道，天意，惊喜袭上心头。

　　阿决收回刀锋，恭敬递给秦左。

　　秦左接过，摆回刀架，＂看来庄先生是秦某有缘人，即是有缘人，庄先生自是我的朋友＂。

　　阿决从拔刀的那刻起就开始飘忽，闻言也不反驳，他和秦左以后也不会再见，拱手笑道＂是有缘，在下……＂。阿决准备告辞。

　　秦左＂庄先生，北地经营药材，这次通过邱老采购的主要是中药材。我见关老信中对新药品感兴趣，不知道庄先生有没有收获？＂

　　阿决思量回道＂邱老曾说目前有新药，叫盘尼西林，没有特批不能贩卖，在下也未曾见过＂。

　　＂是有这个药＂秦左从书桌抽屉拿出一个长木盒，里面整齐码着十几只小巧的玻璃瓶。但是跟他在邱老那边见的不同，玻璃瓶蓝色，体积更小巧，＂这是最新的盘尼西林，我想跟庄先生谈个生意＂秦左走向沙发，示意阿决一起坐下，阿决拱手落座。

　　＂盘尼西林这个药的用处想必邱老也跟你说了，我知道北地现在已经有了教堂医院，我需要有人打通南北商路，除了盘尼西林，秦家掌握的西药不下20种。＂

　　＂秦处长说笑了，您只要写信给北地燕元帅，药品商路自然打开了，好药不缺市场＂

　　秦左双手交叉，搭了个尖，支住下巴，＂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他身体微微后仰，换了个坐姿，两条大长腿交叉，＂我们早就跟燕子林达成了合作，庄先生这么聪明，不如猜猜我们要打通的是什么商路？＂他右手支住额头。

　　阿决突然感觉此时的秦左气势惊人，突然一个年头一闪而过，秦左似乎在部署什么。

　　秦家现在两子相争，秦左看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真的没有野心？如果他有野心，那么他需要什么，钱，粮，军队！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秦左，他是要枪！

　　秦左抬头看向他，不对，如果是枪，我也根本没办法帮他找到货源，除非……秦左已经跟燕军谈好交易。

　　＂秦处长，在下能力浅薄，实在没办法……＂

　　＂你想到了，你果然很聪明，＂秦左目露赞赏，抬起头，＂你来南地之前，我就跟燕子林谈好了交易，你们这次过来，就代表燕子林同意了我的条件，你们这次的目的，你们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他起身，走到阿决面前，低头看向阿决的眼睛，＂有些事情，你不做别人也会做，只看你要不要抓住这次机会＂，他从抽屉拿出一个方形木盒，打开里面整齐码着几百个银元，每次成交，你会得到这个数。

　　＂你很谨慎，也有管理约束部下的能力，＂也是我势在必得的人，秦左心里暗暗说道。

　　阿决握紧了手，＂秦处长，容我考虑下，在下先告辞了＂。

　　秦左点点头，阿决转身离开，秦左望着阿决的背影，＂聪明，有勇有谋，也有野心。＂

　　翌日，阿决跟部下拿着批文交给邱老，让鲁安电报北地，将邱老这几日调货的药材装上马车。

　　临行前，秦左让副官送了一个长盒过来，阿决打开一看，竟然是雌刀！里面有张纸条＂有缘人＂。

　　副官回道＂处长祝庄先生一帆风顺，＂有缘＂他日再见。＂

　　副官走后，阿决失笑，＂这个秦左＂他摸着刀鞘镶嵌的珍宝，珍宝好像被擦亮一般，珍宝内光芒流转，后背的符文开始发烫，他抓住刀柄，＂天下熙熙攘攘为利，这钱我要了＂阿决已经决定同意秦左的条件，不只是为了快速积累资本，在乱世安身立命，更甚者，他很想快速爬上高位，他心知肚明，云州那边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阿决他们向邱掌柜拜别，他们会搭今晚的火车离开x市。

　　北地

　　6天后，这一行人回到x市，阿决一路都很警醒，安排队员轮流看守货物，确保安全。等回到x市，他们到军需处卸了货物，军需主任叫了阿决过去，军需主任吕雄跟阿匪之前打过交道，这人除了有点贪，没什么坏心眼，这次也是他看在阿匪面上，推荐他走这趟。

　　他拿出一个钱袋放到阿决手上，＂上头赏的，跟兄弟们分了＂，阿决打开粗略一看，里面有六七十个大洋＂谢谢主任＂。

　　＂上头说，南地那边对你挺满意，别怪兄弟我瞒你，我也是后面才知道，不然看在阿匪面子，肯定提醒你几句，那边跟咱们这交易，陈处长可说了，你要是不愿意，嘴巴闭紧，不然别怪他不客气＂。

　　＂这事我干，就是我队里的兄弟我要问下＂。

　　吕雄笑着拍了阿决的肩膀＂你小子行，你还没回去吧，赶紧回去看看，对了这几天，药铺都没看到阿匪，小青说阿匪生病了＂

　　＂匪哥生病了？＂阿决心里咯噔。

　　吕雄点头，＂小青说的，应该没错＂。他看阿决脸色不对，＂你别担心啊，估计不严重，老掌柜医术可好了……＂

　　＂那主任我先走了＂

　　“嗯，早点回去。”

　　阿决离开军需处，鲁安正在门口等候，＂老大，咋么了＂他看阿决脸色不对。

　　阿决将手上的钱袋子抛给鲁安，＂上头赏的，你跟兄弟们分了，不用留我的份，我先回去，过几天再去找兄弟们。麻烦兄弟晚点将我行李给我送家里去。＂

　　鲁安接到钱袋子，正要应好，就看阿决急急忙忙的背影。

　　阿决路过南城药铺，刚好遇到老掌柜，＂阿决，阿决……＂关老叫住他。

　　阿决上前，＂关老＂

　　＂看你急急忙忙的，是知道阿匪生病了吧，你小子，别担心，小青说只是发烧，已经喝了药了，你等下＂。

　　阿决顿时心了定，关老进门拿了几贴药出来＂你拿回去，让阿青熬了给阿匪喝下去，休息几天＂。

　　＂谢谢关老＂阿决正要拿钱出来，关老一把制止＂好孩子，赶紧回去吧＂。

　　＂多谢关老＂。阿决感激拜别掌柜，急忙拿药回去。

　　他们现在住在离药铺一条街后面的小三合院，房子有点破旧，阿匪他们三人自己早前进行了修理下，老掌柜送了一些家具。已经住了几个月了，房子进门是个小院子，厨房就在院子靠后的简单搭棚下面，柴火堆在棚下靠墙面阳的位置，堂屋放了大圆桌，右边隔了个空间，放了书架和书案，堂屋两侧各有一大一小两间，阿匪住一间，阿决和阿青住在大的那间。

　　阿决进门，刚好阿青从厨房出来，手里提着一壶水。他看到阿决，惊喜到＂阿决你回来了＂

　　＂阿青＂阿决嘴角扬起，正要搭住阿青肩膀，想起手上的药，忙问＂匪哥怎么样？＂

　　阿青脸色一沉，示意阿决跟他进屋＂匪哥出事了＂。

　　阿决急忙抓住他的肩膀，＂出什么事了，我去见哥＂

　　阿青拉住阿决，＂哥，匪哥还在睡＂，他将水壶放在堂屋的圆桌，给阿决倒了一杯水，＂哥，你先喝水＂。

　　阿决将水杯放在桌上，＂你赶紧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几天晚上，匪哥脸色苍白回来，衣领扣子被扯破，嘴唇都咬出血了，第二天就发烧了，我给他擦身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上都是＂那种痕迹＂，下半身那个地方红肿流血，＂阿青眼睛含泪，＂匪哥被人欺负了。＂

　　阿决颓然的坐下来，愤怒，无能总总情绪汹涌澎湃，他紧握双手，眼睛通红。

　　阿青见状，忍不住低低哭了起来。

　　＂哭什么＂阿匪在门口，他侧靠着门框，脸色苍白，阿青阿决赶紧扶他进来坐下。

　　＂他不知道我是谁，先看下情况，如果没有什么风声我们就安心住着＂。他嘴唇发白，想到什么似的，紧紧抿着。他本身就长得好，虽然没有阿决的俊朗，阿青的精致，但是本身也是相貌不俗，温文尔雅，行事风格总是温暖妥帖。

　　他握住阿决和阿青的手，＂我都不在意，你们哭什么，今天阿决回来，我们好好吃个饭＂。

　　阿决回握住他的手，将头枕在哥哥膝盖上，声音梗咽，＂哥，那个人是谁？哥，哥＂他再也忍不住，愤怒无能的情绪爆裂开来，他大哭出声。

　　阿匪伸手抚摸阿决的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不是故意瞒你，我没看清他的脸，进去不久，我就被打晕了，后半夜我醒了，就赶紧走了＂。

　　阿青眼圈通红，上前拥住两人，‘哥，匪哥……’ 阿匪摸摸阿青的头，‘’会好的，去做点好吃的。‘’

　　晚上鲁安将阿决的行李送了过来，阿决打开行李，拿出雌刀，雌刀静静躺在桌上，三人都感觉符文好像受感召似的发烫，可是奇怪的是，除了阿决，另外两人却无法将刀拔出。阿决向两人说了这次的行程，说道南北两地借药品名义交易军火，阿匪眉头皱了起来，……

　　‘阿决，太危险了‘，阿匪不赞同这冒险，虽然来钱快，但是考虑运送枪支过程中的风险，弊大于利……

　　‘哥，我的能力你还信不过，我有把握，’他握住阿匪的手，坚定说‘哥，我们如果有权有势，谁也没办法欺负我们‘

　　‘阿决，没必要……’’

　　‘哥，让我试试’，阿决眼神坚定的看着阿匪。

　　阿匪对阿决的决定无可奈何，两人多次沟通，阿决始终坚持。

　　过了几日，阿决跟鲁安他们碰了头，说了打算，鲁安立马表示愿意跟着阿决，几个在坐的兄弟也表示愿意一起干。

　　阿决说军需处的意思是半个月后送一趟军火到南地，希望大家尽快做好准备，又让鲁安再多找几个愿意参与又可靠兄弟，鲁安当场表示没问题。

　　隔了半个月，人手，货物安排好，随时可以出发。

　　这天，鲁安神神秘秘的过来找阿决，‘老大”

　　阿决正在核对货物清单，抬起头看向鲁安。

　　鲁安走近小声说道，‘老大，隔壁连最近在偷偷找人，‘我听说，他们接到任务，要找个人，说是几天前从北城安国饭店离开的大夫，现在正到处排查大夫，匪哥不也是大夫，我就赶紧过来跟你说”。鲁安经常跟阿决一起做事，跟庄匪他们也很熟。

　　阿决突然有点心慌，“知道为什么找那个大夫？”

　　“没说，隔壁连现在就提着那个大夫留的药箱在排查，不过我看照片里的药箱也挺普通的，估计很难找”。

　　阿决放下笔，闭眼沉思了一会，吩咐道，‘鲁安，叫兄弟们准备下明天出发。’

　　‘“老大，我做事你还不放心。“鲁安说道，就急匆匆的出去。

　　阿决放下手中账本，从抽屉里面拿出两把小巧的手枪，他本来就准备好给阿匪阿青。思量片刻，他赶紧换下军装，将账本和手枪收好，立刻回去。

　　阿决回到家里，只有阿匪在屋里看书，“哥，阿青呢”

　　阿匪笑着说“怎么突然回来了，阿青去药铺了，掌柜说炮制新药，让阿青过去帮忙。”他看阿决神色不对，敛起神色，“出什么事情？”

　　阿决问道“哥，你……你是不是在北城饭店……”他停顿了一会，＂还留了一只药箱。”

　　阿匪放下书，静静看着阿决，许久道“被发现了？”

　　“还没，不过在搜查，哥那个人可能来自燕军或者跟燕军很有关系的，有可能权利很大，哥，我们离开去南地”。

　　阿匪起身，冷静说道，“嗯，离开，我去准备下，我写封信，阿决你帮我交给掌柜，去接阿青回来”。

　　“哥，你打算跟掌柜说这个事情？”

　　“我们在南城药铺那边那么久，老掌柜人不错，让他心里有个准备。”他拿起笔架上的毛笔，正要写信，许久，他放下笔，叹了口气“阿决，我去接阿青，你在家里收拾。”老掌柜对他们如同亲子，他们也懂知恩图报。

　　“哥，”阿决从袖子里面掏出一把手枪，手枪很小巧，“要么我跟你去，要么带着它防身”。

　　“我知道了”阿匪接过手枪，从堂屋衣帽架拿了顶帽子，走了出去。

　　过了几刻钟，阿匪阿青回来，带着一个包裹，三人商量了决定带走值钱的东西，这院子先留着，一来时间来不及，二来如果被人知道要离开，动静太大。

　　阿匪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关老说我们突然全部离开，会让人起疑心，他的意思是对外就说让我和阿青去南地学医，就说他早就想了解西药这方面，而且他刚好跟南地的几个药店老掌柜认知，他给邱老写了封信，让他在南地关照我们”。

　　阿青拿出手上的包裹“老掌柜是好人，他给了我们好些个大洋，还有他自己研制的药方，让我们到南地可以重新开始。”眼睛通红，“我对不起老掌柜，以前是我出的馊主意……，”他想起三人结识老掌柜的事情，那是阿青他们特意安排。

　　“不怪你，是我们三人一起决定的，以后有机会我们定要回报关掌柜。”阿匪摸了摸阿青的头，他们三人阿青最是聪明伶俐，制药本事完全得了关老的真传，关老没藏私，一滴不漏的都交给阿青，所以阿青跟关老感情最深。

　　“嗯”阿青用手擦了擦眼泪。

　　翌日，三人早早到了跟鲁安约好的出发地点，阿决对兄弟们解释说家里的哥哥弟弟要去南地学医，刚好顺路。十几个人押着是几个马车的货物，从南城郊外，先到沪市，然后在沪市坐火车到南地x市。这一行大概花了10天，此行倒是顺利，到x市后，顺利按照指定地点卸货后，几人的心才终于定了下来。

　　阿决安排兄弟们住处后，带着阿匪和阿青他们去找邱老。

　　今天商行生意不错，他们到的时候，邱老刚好在招呼客人，看到阿决三人，连忙让伙计继续招待前面的客人，他走上前招呼阿决他们，邱老看这三个人真是个顶个的俊美，笑着说道“我今天终于知道蓬荜生辉这字面上的意思了，哈哈。”

　　阿决几人连忙拜礼，几人随着老掌柜进了内堂。

　　阿决将手上在北地买的茶砖送给邱老，邱老也没跟阿决客气“有心了，我想这个味道好多年了，没想到上次见面随便说了几句，你也放在心上。”

　　邱老示意几人坐下，阿决递过关老的信，邱老打开看了，看完将信折起来，“老家伙的意思我明白，你们放心在这住着。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阿匪回答“邱老，在下庄匪，是阿决的哥哥，这位是阿青，是我们弟弟，我们一路上也商量过了，想在x市这边开个医馆＂。其实他们路上商量过，目前南地多洋派，没准类似北地那类的教会医院更多，中医可能不如北地流行。不过他们拿手的是中医这方便，目前还是先朝这方面下手，边了解西医，三人中，阿青倒真的对西药这方便非常感兴趣。

　　邱老点头，“老爷子说你是他得意门生，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过来找我，住处你们还没找的话，就先住我药铺后面，改明儿，我将我在码头那边房子收拾出来，你们可以住进去？“

　　“那就多谢邱老了。三人谢过邱老。

　　阿匪走上前“邱老，在下小弟对西医非常感兴趣，不知道是否有途径可以学习”。

　　旁边阿青上前对邱老拱手行李“我一直跟关老学习中药炮制，关老一直说中药治根，西药治表，现在西药多为洋人把控，如果能有幸涉略，虽不能打破洋医洋药的垄断，但是小子也想能为当世尽一份心力。”

　　邱老摸了摸下巴“你有心是好的，但是惭愧老小子这块有心无力，虽然我接触过一些西药，了解他们的一些功效，但是知之不深，不过我倒可以指个方向”，他指了指阿决，“上次阿决跟秦处长打过交道，现今能在这方面行个方便的也只有秦处长了，前年秦军跟洋人合作，在x市设立了个军校，我听里面就有学习洋医这块，而且这个合作就是秦处长一力促成，听说里面出来的医生，都可以到教堂医院或者洋人医院上班工作，也可以到军队医院上班。”

　　阿决愣神，道“多谢邱老指点。”

　　邱老拍拍阿决肩膀，“我知道不容易，”他看向阿青＂这样，老小子虽然不懂什么西医，但是也算经常跟西药打交道，你要不就跟在我这边学习，关掌柜说你制药本事得了他真传，你也可以做好放在我这边卖，卖多少我都不拿，另外我每月照发你的工钱“。

　　阿青连忙拱手“多谢邱老关照，小子初来乍到，制药本事谈不上一流，如果您瞧得上，做出来的药您尽管拿出去卖，至于卖出去的钱，不敢受领。”他看了看阿匪，阿匪点头，他转头向邱老道“我非常愿意跟着邱老学习，至于工钱方面就不用了。”

　　邱老摇头“这个不行”他摆摆手“这样，你跟在我这学习，工钱照领，总不能以后让你师傅知道我老大不小还占他徒弟便宜＂

　　三人再三谢过邱老。

　　正要拜别，刚好有个小姑娘跑了进来，小姑娘穿着蓝色的上衣，下身一条蓝色长裙，女学生打扮，头发梳成一条大麻花辫，眼睛溜圆，长像秀气，是邱老的女儿邱眉，她进来看到阿决，立刻停住了脚步，两腮发红，羞怯说道“阿决先生，”然后开心的说“你这次来南地会呆多久哇。”

　　老掌柜咳嗽一声，看到正要训斥女儿几句，但是看到女儿样子，摇头，笑着跟阿决他们说“让我和内人宠坏了，还是咋咋呼呼的失礼了”，然后招手让女儿过来，“庄先生带着哥哥弟弟要来南边长住“，他转头向三人介绍女儿，”这是小女邱眉，现在在女校读书，今年就要毕业了。“ 又向女儿说道“这位是阿决的哥哥庄匪先生，这是他的弟弟周青，还不问好”。

　　邱眉知道阿决要长住，开心的不行，看向三人，眼神呆了呆，不禁说道“阿决先生，你们家人都长得真好”说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啥，连忙捂住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老掌柜觑了女儿表情，抱手“让我惯坏了，多担待。”

　　邱眉后悔死了，阿决先生会不会觉得他孟浪。

　　阿决他们笑着，阿匪说道“邱小姐性格天真浪漫，在下三人都很高兴结识。’

　　邱眉抬头看着阿决，阿决笑笑，她放下心，抱着邱老的手臂，又害羞的低头。

　　三人走后，邱老盯着女儿，问道“你喜欢阿决？”

　　女儿顿时羞红了脸，跺跺脚，抱住爸爸的手臂撒娇。

　　邱老叹了口气，摸摸女儿的头“阿决先生相貌确实好，举止进退有度，确实不错，但是你是我跟你阿母娇养长大，阿决身世不好，家里没啥背景，你跟着他是要吃苦的。”

　　邱小姐抬起头，盯着邱老说道“我不怕，阿决哥哥以后一定会好的。”

　　邱老笑道“哥哥都叫上了，”见女儿害羞，“罢了，老头子就你一个女儿，以后家产都是你的，没钱没背景怕啥，只要人可靠，你让爸爸再观察下，而且总不能一厢情愿，总得看下你阿决哥哥是不是有意”。邱老扯住女儿的脸，表情严肃起来，“女儿家家，以后不能这么咋咋呼呼的，让人看笑话。”

　　阿决他们三人离开后，路上回客店，阿青碰了碰阿决的肩膀“哥，邱小姐喜欢你”他笑嘻嘻说。

　　“我没心情想这个，等我们安定再说”阿决笑着将他的脑袋推开。

　　阿青跑到阿匪身边，对阿匪说道“阿匪哥，哥是不是花蝴蝶，在北地就到处招惹小姑娘的芳心，现在都拓展到南地了”。

　　阿决追上前，笑着轻轻踢了他一脚，“别胡说”。

　　阿匪看两人胡闹，“阿决，我们离开了，你有喜欢的人就大胆去追，如果不喜欢邱小姐，也别耽误人家。”

　　在族里，他们是待分配的侍人，族里供他们衣食住行，让他们读书，学礼仪，但是相对的，他们的婚姻没有自由的。

　　其实他们这些侍人也是可以娶妻生子的，但是族内不让，更甚者从小就让他们跟女孩子隔开，甚至设立惩罚，禁止他们接触女孩子。

　　现在当任的族长，在年轻的时候，就爱上他当时是侍人的妻子，可惜他的妻子当时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也不知道他怎么认识那个姑娘，他们两个一直瞒着族内偷偷来往，后来族长的妻子被要求跟族长订婚的时候，这个侍人竟然带着女孩子偷跑，后来被发现关回族内，当时那个女孩子已经怀孕，可惜因为奔波惊吓，女方大出血死了，孩子后来也不知所踪。

　　族长的妻子被押回族内，按照族规，他要受不忠的惩罚，而且当时族长是有权利要求换个妻子的，但是他还是坚持不换并替他的妻子接受惩罚，即便当时他的妻子精神已经有点失常，族长还是依照族礼娶了他的妻子，后面他的妻子给他生了个儿子，就是阿青的未婚夫，庄云景。

　　“哥，我知道的”阿决看着阿匪，“邱姑娘是好姑娘。”

　　第二天，阿决送阿匪阿青他们去邱掌柜那边，然后拿着货物清单去找接头人。按照约定，他们从接头那边拿批条，去郊外码头仓库提一批西药回北地。

　　接头人是个胖乎乎的小个子，小平头，大圆脸，上嘴唇留着两撇八字胡，厚玻璃盖似的眼镜用金链子穿着挂在脖颈上，手上还抓着一个放大镜跟人核对数目。

　　阿决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他抬头看了一眼，低头没理，没一会，他猛地抬头，揉揉眼睛，伸手指着阿决，“你，就是你“，他从抽屉里面捧出一个大盒子，拿给阿决。“张副官叫我给你的。”

　　阿决打开盒子，里面有几百个银元，还有一个提货批条，写着“十天后，西码头133仓库东，货号1-33。”

　　小平头抬起头“张副官真是神了，他说你今天就会来。”他左右张望了下四周，叫阿决低头，然后踮起脚，附到他耳边说“他叫你晚上到西平街的陆孚（luff）咖啡馆等他”。

　　西平街，是x市另外一个繁华街道。因为基本上都住洋人，店铺很多都是洋人开的。卖的是洋货，上次来x市，他几个兄弟去那边转过，回去北地后，滔滔不绝在队里说了好久，说洋人有的是蓝眼睛，金头发，人有房子那么高，说的一惊一乍。

　　小平头看阿决一眼，突然拍了拍脑袋，“等着”，他拿出纸笔，将店名写下，递给阿决，“这个是店名，拿着，对了，我叫曹博。”

　　阿决笑着接过，对小平头拱拱手，聊了几句，然后离开。

　　阿决回到客店后，跟鲁安将手上的银元分配给了随行的兄弟，交代他们不能惹事，订好十天后去西码头仓库的时间。

　　他换了身西装，将手上的银元用袋子装好，送到邱家给阿匪。出门的时候遇到邱眉，邱眉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缎面小旗袍，手上拿着一个珍珠手拿包，头发没梳成辫子，两边耳后松松的抓了一些头发，用珍珠发饰系在一起。她没怎么化妆，就嘴唇涂了粉色口红。

　　她看到阿决，道“阿决先生，你要出去？”她注意到阿决今天穿了他们上次一起挑的西装。

　　阿决笑着回答“邱小姐好，是要去西平街。”

　　邱眉羞涩的眨眼，“我也要去那里，秦四小姐安排了读书会，就在西平街的的博涵会所，爸爸给我安排了车，阿决先生要不要一起，西平街离这里挺远的。”

　　“多谢邱小姐，那就劳烦了”。

　　两人上了车，邱眉问阿决地点，阿决笑着回答。

　　“luff咖啡馆，我知道，就在博涵会所对面，那家咖啡馆的蛋糕可好吃了，他们的巧克力蛋糕是核桃夹心的，脆脆的，好香。”邱小姐开心说，说完，不好意思捂嘴道“我也不是这么喜欢吃的”。

　　阿决笑着说“蛋糕是什么，是凉糕的一种？”

　　“才不是，我跟你说……”

　　两人一路来开心的聊天，邱小姐是活波的性子，一路向阿决普及西洋糕点，哪家最好吃，哪家最贵，哪家最实惠。看他开心的样子，阿决也觉得很放松。

　　不一会儿，两人到了博涵会所，阿决先下车，然后走到邱小姐这侧，给她开门。邱小姐拿着手包，踩着高跟鞋，她第一次穿高跟鞋，本来就有点不习惯，阿决给他开门，微微低头，她越发脸红，下车门，不小心晃了一下，就要摔倒。

　　“完蛋了”邱小姐闭眼，要丢脸了。

　　阿决赶紧扶住她，邱小姐刚好摔在阿决怀里，双方对视一眼，脸色通红，阿决赶紧扶正邱小姐。

　　“失礼了”阿决尴尬不已。

　　邱小姐原本尴尬，看到阿决脸色通红，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从没看到阿决先生这么慌张的样子。”

　　阿决婉拒邱小姐稍后一起坐车回去，等邱小姐走后，他想着女孩子软软的触感，甜甜的香气，更是脸色发烫。好一会儿，他才冷静下来，转身朝咖啡馆走去。

　　刚转身，他抬头一见，对街的咖啡馆停着一辆车，车门开着，原来是秦左。阿决走近前，秦左不动声色的下车，脸色有点阴沉，阿决心里有点忐忑。

　　秦左扬头，“庄先生跟邱小姐在谈朋友？” 他表情严肃，说这话的时候夹杂着怒气的质问口吻。

　　阿决顿时摸不着头脑，回道“没有的，只是刚好都到西平街，刚好顺邱小姐车过来。”

　　秦左看他语气坦陈，心里松了一口气，又叫他规规矩矩的尊称对方，脸色也慢慢缓了下来。“进去吧。”

　　双方坐下，秦左扬眉示意身后副官，副官张前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阿决。

　　阿决打开，是一份房契，位置在走马街东边，是一栋三层的大宅。文件里面还夹着几张相片，还有个大庭院。

　　阿决疑惑看着文件，抬头等秦左开口。

　　“送你的，我知道你在这没有住处”。秦左翻开桌上的菜单，勾了几样，张副官点点头就走了。

　　他接着说道”不能每次都住客栈，我不会亏待为我做事的人。“

　　阿决正要拒绝，秦左举手制止，“收下就好”。

　　张副官带人上了咖啡和点心，“尝看看，这边最出名糕点，特别是这个”，他指了指阿决手边的，“是核桃夹心，这里限量供应”。

　　阿决心里有点不安，看着秦左的表情，他没再说什么。

　　秦左将咖啡推给他，“试试，不合口味，我叫他们上杯茶。”他特意多加了一颗糖。

　　阿决有点惊讶秦左的体贴，接过咖啡，捧起尝了一口，说不出的苦味在嘴里蔓延，他硬咽了下去，这是中药吧，液体滑入喉咙，舌头处又慢慢回甘。虽然加了好多糖，但是液体还是又苦又涩。

　　秦左见状，笑着扬起嘴角，让张副官再送一杯茶过来。“喝不习惯就不要勉强”他体贴的说“喝水果茶吧”。

　　阿决谢过秦左，想起阿青的事情，迟疑的说道“秦处长，在下可否请你帮忙。”他停顿了一会，看到秦左没有不耐烦的表情，“这次我的兄长和弟弟一起来到南地，我弟弟对西药非常感兴趣，我知道x市有洋医专业，可否请秦处长帮忙，……，在下不甚感激，他日若有需要……，”他有点不知该怎么说，对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他这小人物又有啥可以回报呢，“定当效力。”

　　秦左看了阿决表情，说道“没问题，我会叫张副官将推荐信给你，你让你弟弟带着推荐信过去就可。” 他转头跟副官说“跟庄教授说下，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副官点头应是。

　　「庄教授」，阿决莫名的有点不安，他再三谢过秦左。

　　秦左体贴给他倒了杯茶，看他没有动核桃蛋糕，问道“不喜欢吃？”

　　阿决摇摇头，“我可以带走他？我有个朋友很喜欢。”

　　秦左没说话，想着刚才目睹的一幕，表情有点风雨欲来，“是邱小姐？”

　　阿决不知所措，今天秦左让他感觉非常的奇怪，他点头“是‘’，感觉秦左脸色更沉，他硬着头皮，“感谢她这次捎我过来。”

　　秦左脸色稍好，说道“既然如此，”他转头对副官说道，“让他们多做几分，我记得四小姐在博涵会所有书友会，给他们送过去吧。”

　　“好的。”张副官连忙安排下去。

　　“这次你的兄弟过来南地长住？”秦左问道。

　　“嗯，哥哥想在这边开个医馆，弟弟想学西医。”

　　两人一问一答，时间就到了晚上，秦左感觉阿决十分拘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我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