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旧事》桃Z夭夭

13、第十三章

　　这几年，关老认了庄匪为义子，因为身体羸弱，基本上南城药铺全权是庄匪掌管。

　　而庄决这边开始逐步发展了自己的商业部署，他本就是敢拼敢闯的个性，更不愿陷入每每处于被动却无力反扑的境地，凭借头脑，这几年竟也让他闯出了名堂。

　　南北两地生意往来逐渐频繁，庄决看重时机，组建商队，互通南北两地有无，从中得利，并着力投资实业，兴办纺织，铁器等工厂，获利颇丰。为了掩人耳目，避免云州追查，他早些年出外行走都起化名「庄南北」，后来逐渐发达，变成为南地数一数二的大商人，因「庄南北」此名已经闯出了名堂，他也就没改回真名，继续沿用话名。

　　周青在军校读了3年。他偏重医药研制，看重外科，现在在燕军军医院实习。

　　庄云景南北两地走，这几年多留在北地。他这几年还是通过各种渠道联系阿青，两人关系也逐渐和缓。

　　秦左曾经几次联系庄云景，试图通过庄云景获悉庄决所在。然而庄云景每每和因为周青的情分，都语焉不详。

　　这日，周青从军校回来，先到南城药铺，刚进门，白白胖胖的庄乐乐哒哒的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叫道“舅舅？叔叔？”小手含在嘴里，歪着头狐疑的说道“哥哥？”

　　他现在开始识字，来药铺的人每每看到他人小可爱，都叫他喊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久了他的懵懵懂懂的脑袋瓜看到来人就乱喊。逗的药铺里面的人都哈哈大笑，是南城药铺的开心果。

　　周青看他可爱的模样，被逗乐了，一把举起他，假装抛出，吓得他咯咯乱叫，又饶他痒痒，叔侄笑做一团。

　　庄匪拿着药碗从内堂出来，刚掀开帘子，就见这两叔侄在药铺笑的东倒西歪。他笑骂道“人来人往，像什么样子。你都多大了，还人来疯。乐乐可不能跟你学。”

　　他嘱咐旁边看戏的跑堂将药给关老送过去。

　　周青抱住庄决，移步过来，“阿匪哥，哥去哪里了？”他指庄决。

　　“爸爸，爸爸去做买卖了。”小乐乐一听到庄决的名字，就拍手对周青说道。

　　庄匪理了下手上的账本，伸手整理了下小乐乐的围兜，对周青说道“他看中一块地，想重新置办一套宅子。到时带着义父一起过去住，这边人来人往的，不是很安静。义父现在身体越来越不行了，他又念旧，每次想到义母留下来的一针一线老是伤情，不利于养病。还是换个地方住好。”

　　周青问道“师父能同意？”

　　庄决叹了口气，说道，“到时再劝劝。”

　　“爸爸”一个虎头虎脑的6岁左右的小男孩跑过来，小男孩容貌非常秀气，就是有点胖乎乎的，穿一身小西装，领结被他撸到一边，松散的挂在脖子上，书包被甩到屁股后头，乐颠颠的跑进来，庄匪抬头一看，抿嘴笑道“燕柏安，你是邋遢鬼？”

　　燕柏安不好意思饶头，嘿嘿笑道，“小爷”，他连忙捂住嘴，见庄匪瞪了他一眼，忙不好意思“我觉得不舒服。”

　　庄匪走过去，蹲下身整理了他的领结，拍拍他身上的灰尘，说道“你今天第一天上学，你阿嘛（北地称乳母叫阿嘛）给你做的衣服，你别糟蹋别人心意，回去让她看到，她要伤心了。”

　　燕柏安撅起嘴，不在意的说道“知道了嘛，阿嘛对我很好，我也跟疼啊嘛的啦。真的不舒服嘛。”

　　庄乐乐看到燕柏安就挣扎的从周青怀里下来，走到哥哥身边，说道“哥哥，你的衣服好漂亮。”

　　燕柏安骄傲的挺起小胸脯，拍的当当响，说道“当然了，我阿嘛的手艺可好了。你的口水别滴到我衣服上。”他珍惜地左右巡视衣服。

　　“乐乐才不会滴口水，每天兜兜都是干净的。”乐乐不开心的反驳道。

　　“庄乐乐尿床又滴口水，我就说”燕柏安朝他做了个鬼脸。

　　庄乐乐生气的嘟起嘴，眼睛浮满泪珠，庄匪见状，拍了下燕柏安的后脑勺，佯装生气说道“你再欺负乐乐，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燕柏安缩头缩脑，不敢吭声。周青打圆场说道“好了，你们去里面找你们爷爷。我可知道爷爷给柏安准备了开学惊喜哦。”周青故作神秘的眨眼。

　　燕柏安立刻欢呼道“真的？那我现在过去。庄乐乐，走，跟小爷我过去。”他兴冲冲的冲在前面，庄乐乐看了眼周青和庄匪，见两人点头，忙哒哒跟在燕柏安身后跑了进去。

　　庄匪瞪了周青一眼，“你这么大了，还骗小孩。义父只给柏安准备了一副新的字帖，改改他的狗爬字。”燕子林最近天天抓着燕柏安练大字，小破孩已经哭了好几场了。

　　周青咯咯笑道，“哈哈，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阿匪哥，我觉得乐乐挺聪明，小时候哥不理他，他就使劲哭到他心软抱他，哥抱他的时候，每次都笑的像朵花似的，这孩子从小对人的情绪感知很敏感。”

　　庄匪把笔放在一边，收起账本，说道“乐乐确实非常聪明，我在药铺有时候带着他，他见别人说一遍药材，就记住了，下次看到这味药材，还能说出来。还很机灵，不是熟悉的人，他不让抱，上次别人拿吃的拐他，他连看都不看。你有没有发现……”他停顿了一会说道，“他跟柏安相处，有时候下意识的正话反着说来引导燕柏安按照自己的选好的方向走。”

　　“这小鬼，确实厉害哈。”周青点点头，他也发现了，正要继续跟庄匪聊天，突然后堂传来小破孩燕柏安的叫声“爸爸”。

　　两人转头一看，小破孩燕柏安红着眼眶，生气瞪着周青，然后爬到庄匪腿上，埋头在他怀里，“爸……爸”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生气的嚷道“阿青叔叔骗人。”他指了指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庄乐乐，庄乐乐抱着一本字帖，无辜的歪着头看他们。“爷爷没有给我礼物，只是一本，嗯，一本字帖，呜呜……”

　　周青憋笑的厉害，庄匪觑了他一眼，低头，轻拍燕柏安的脑袋，安慰道“字帖也是礼物啊，爷爷知道咱们柏安字写的不好，特意托人给我们小柏安找字帖给你临摹呢。你看乐乐还没有呢。那是因为我们爷爷喜欢柏安啊。”他悄悄对庄乐乐眨眨眼。

　　庄乐乐机灵的眨眼，佯哭道“为啥乐乐没有字帖，爷爷是不是不喜欢我？哥哥，这本字帖可以给我？”

　　燕柏安吸吸鼻子，爬下阿匪的大腿，一把抢过庄乐乐怀里的字帖，哼声道“才不要，爷爷更喜欢我。”他骄傲的挺起小胸脯。“还有，爸爸，我今天在爷爷面前表现很好，爷爷还夸我了。”

　　庄匪刮了下他红通通的鼻子，“你没在爷爷面前掷气扔掉字帖就好了。”

　　燕柏安嘟囔道“我才没有呢。”

　　庄匪跟周青笑着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庄匪拍手说道“好了，今天你啊嘛给你炖了你喜欢的烧鸡和酱鱼干，你不是要带乐乐去吃？”

　　“对啊，庄乐乐，我跟你说……”

　　庄匪见两小孩在抱头在说悄悄话，也不打断。对周青说道“晚上阿决要陪义父去赴约，义父约了几个老伙计聚聚，你留这里也无聊，跟我去燕府，在燕府过夜，明天再带乐乐回来。我明天跟小皮猴”他看了眼燕柏安，“约好要送他上学。”

　　周青点头，两人抓了几个最近医学方面的话题聊了一阵，傍晚坐车回燕府。

　　几人下车进燕府，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从燕府走出，四五十岁上下，制服不是北地统一的灰色，而是南地的蓝色制式，他看到几人，停顿了一会，视线在周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阵，眼神游移不定，末了，拱手向几人示意，然后转身离开。

　　周青望着那人背影，对庄匪说道“阿匪哥，我突然有点不安。”

　　庄匪皱眉没说话，小柏安拉了他手往燕府走去。周青抱起乐乐，跟在身后。

　　晚上，众人吃过晚饭，庄匪跟燕子林打听那个南地军人的事情，燕子林也不瞒他，道“秦□□人过来商议互派联络官。”

　　庄匪蹙眉，说道“他的目的？？”庄匪心里打了问号，通过燕子林了解，秦左这几年连房姨太都没有，如果他对庄决还不死心，这目的太过明显！

　　燕子林圈住他，吻了吻他的发顶，说道“放心吧，不管他什么目的。只要你们不出北地，秦左动不了你们。”

　　庄匪不动神色地挪开，仰头问道“你是同意互派联络官。”

　　燕子林重新圈住他，低头吻住他的眉心，“派联络官确实是好事。南北地开始通商，一是防止北地客商在南地求助无门，二是也可以更进一步了解当地的动向，及时做好防备。”

　　他拥着庄匪往床上走去，“再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我想要个女儿。燕柏安这小猴子太皮了。”

　　庄匪低头，捏紧掌心，顺从跟燕子林到床边。

　　一夜旖旎，暂且不谈。隔日燕子林出门，庄匪赶紧从床底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药丸。他就水吞服了一颗，懒散的靠在床头。

　　燕子林对他爱/欲甚重，每次过后他都会服族内的「避孕药」，燕柏安是意外，他接受这个意外，却不代表他可以接受第二个。

　　他闭目沉思，直到燕柏安打开房门，悄悄进来，小破孩爬上床，双手遮住阿匪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庄匪不动声色，故意说道“是不是乐乐啊？”

　　燕柏安淘气的叹了一口气，“爸爸好笨，都猜不出来。”

　　庄匪笑往后伸手把他拉到前面，拍拍他屁股，“小皮猴子，造反了，赶紧收拾下，我送你去上学。”

　　燕柏安撅嘴，“爸爸，我可不可以不去上课”

　　庄匪揪他耳朵，“不可以，赶紧给我下床。”

　　父子两人嘻嘻闹闹一阵，庄匪将燕柏安夹在腋下提下楼，送到学堂。然后回到南城药铺。

　　药铺大早上没啥人，跑堂在打扫桌案，他进了内院，刚进门，就听见庄乐乐的哭声，简直振聋发聩，小脸都是泪水，坐在阿决大腿上，紧紧抓着的衣角不放。周青在旁边拿着糖果逗他，庄决敛眉沉默，一脸不耐烦。

　　他走进问道，“怎么回事？”

　　阿决见他，叫了声“哥。”周青向她点头招呼，这几年阿决经过生意场的磨练，越发从容淡定，眉目一如既往的俊朗无匹。

　　他低头无可奈何的哄了哄庄乐乐，“庄乐乐，你别哭了，到时我让你周叔叔带你过来啊，你先跟你周叔叔待一段时间，爷爷和大伯都在这里，还有柏安，你要是跟我走，爸爸只能把你扔在黑漆漆的房间。”

　　庄乐乐眼泪汪汪看着他，听到「黑漆漆」，他哭的更加大声了。

　　“哥，你是哄他还是吓他啊”周青笑着问道。他低头跟庄乐乐说“乐乐，叔叔带你出去玩你喜欢的小木马，还有小糖人。”

　　“不要，我要爸爸”庄乐乐嚷道。

　　“乖，爸爸保证不丢下你，你先跟叔叔出去，我跟你大伯说点事。”庄决拍拍他后脑勺说道。

　　“真的？”庄乐乐梗咽说道。

　　“真的”庄决从怀里挖出庄乐乐，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好吧”。庄乐乐点点头。

　　庄决见他同意，把他递给周青，见周青抱着他走远。他转头对庄匪说道“我想去沪市几个月，打算在那开个纺织分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约，说道“这是我们新宅的地契。那边我安排好了，等开始建宅的时候，你跟阿青去转转。看有什么要改进的。”

　　庄匪拿过地契，看了一眼，问道“你去沪市开分厂？不能在x市附近？” 他说起了昨天见到南地军官还有从燕子林那边打听到的事。

　　庄决轻笑了一声，说道“兵来将打，水来土掩，大不了跟他拼了，我总不能因为他总是畏首畏尾。谢谢哥提醒，我到时会多加防范的。”

　　“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庄决问道。

　　“就这几天，沪市那边有块地靠近港口，纺织厂那边现在绸缎和棉麻因为新机器，出货量都大了很多，老客户吃不了那么多。我有个想法，不想只卖原料，也可以做成成品，比如做家纺，衣服之类。到时在沪市多买一些机器，可以试着做一些成品，通过原先商队走的渠道销售，也可以试着开店贩卖。沪市那边比较靠近南地，观念比较开放，机会比较多。”

　　“你既然想法已定，我只能支持你。乐乐你要带过去？”

　　“过段时间吧。这孩子不好糊弄，等那边安顿了，我再经常回来。”

　　双人商定了主意。等周青回来，庄乐乐已经睡着了，被他抱在怀里。庄决看着孩子睡的嫣红的小脸，突然有点不舍。他轻轻接过庄乐乐，亲了亲他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