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旧事》桃Z夭夭

14、第十四章

　　庄决到沪市前，跟庄乐乐约定，每半个月回南城一次。小乐乐抽抽搭搭的抓着阿决的手，晚上也要跟阿决睡在一起，趴在他怀里跟他「手拉手」签订了多项「条约」。

　　沪市离南城要坐1天的火车，庄决到沪市三月，下手了沪市闸北的一小块地皮。沪市因为靠近港口，人流密集，燕子林接管后派了官员和部队来管理，对原先投降的张氏也以礼相待，除机要部门，基本保留了一半左右原先张氏在各个管理机构的人员。沪市洋人也多，张氏在此地经营多年，盘根错节，更再加上沪市闸东和闸北人员复杂，外地人口多，这边的关系网错综复杂。

　　庄决几次三番，费尽周折，才以南城1.5倍的地价，拿到闸北的地皮，这块地皮北边是相对比较安定的居民区，右边2公里外是洋人的聚集区，相对比较安定，也更容易他招工。

　　等地皮和机器搞定，请了人手加盖厂房仓库，又是2-3个月的事情了。他让几个得力手下就在此处监工，马不停蹄的回去。

　　刚到南城药铺，小乐乐就像小炮弹一样冲出来，庄决蹲下身，放下行李，将他抱起来。

　　小乐乐用小手打了阿决几下，眼睛挤出泪花，“坏爸爸，说好7天回来一次回来，这次有8..9.10.”他掰着小手指算，因为刚学到10以内的算数，他苦恼的趴到阿决肩膀，“反正好多好多天……”。

　　庄决颠了颠他，“小乐乐又重了也长高了不少。”

　　小乐乐呆在阿决宽大的怀抱里，把眼泪抹在爸爸的衣服上，踢踢脚，“乐乐不胖，阿青叔叔说哥哥才胖，隔壁周婶婶说胖就是猪，哥哥是猪。” 他经常在药铺完，这边人来人往讲的闲话，他也会听一耳朵，只是有话学话，他不明白话的意思！

　　庄决捏捏他的鼻子，说道“不要背后说人坏话，这次爸爸因为事情多，没有及时回来，是爸爸不对，做错事情就要道歉，爸爸给乐乐做表率，跟你道歉。”他亲了乐乐一口，“爸爸这次给乐乐带了礼物，然后多陪乐乐几天。”

　　“真的？”乐乐歪头看向爸爸。

　　“真的。”阿决笑道。

　　庄匪在旁边，抱手笑得看他父子二人的互动。“乐乐每天都要到门口看一眼你有没有回来，每天都要问一遍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这次你没按照约定回来，小乐乐脸憋着通红，强忍着泪花，说你告诉他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看着比哭出来还可怜。”

　　小乐乐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趴到爸爸的怀里，埋住脑袋。庄决闻言心疼的地亲了亲怀里带着奶香的孩子头顶，孩子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抱他抱的更紧。

　　庄决换了个姿势，把乐乐换到另外一只手，一手弯腰提起行李，随着庄匪进入店铺。

　　庄匪接过他的行李，让他更方便抱着乐乐。到了房间，庄匪将行李放好，出门关了门，留他们两父子独处。

　　庄决把乐乐放到床上，摸了摸他的头，乐乐看着阿决问道，“爸爸，我的妈妈在哪里？为啥别的小朋友有妈妈，我没有？还是像哥哥一样，我有两个爸爸？”

　　阿决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乐乐的妈妈……” 他蹲在地上，平视庄乐乐的眼睛，捧起乐乐的小手，说道“乐乐，因为爸爸有些事情，不能告诉你关于妈妈的事，但是我不想骗你。乐乐，你有爷爷和大伯，有阿青叔叔，有哥哥，他们一样爱你。等你长到18岁，爸爸保证，只要你想知道，爸爸一定告诉你。”

　　乐乐嘟嘟嘴巴，说道“爸爸以后一定要告诉我哦，我们要盖章。”

　　庄决乐了，说道“好，盖章。”他伸出手指轻轻对上乐乐胖乎乎的小手指。“爸爸，这次给你带了礼物哦。”

　　“什么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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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父子两人欢声笑语，庄匪站在门外望着天空，他走到关老的房门前面，里面不断传出咳嗽声。阿青曾经带着关老去医院看过，却已经是肺痨晚期。

　　房内老人咳得越发严重，传来陶瓷破碎和椅子翻倒的声音。庄匪急忙开门进去，只见义父摔倒在地上，他急忙将他扶起，见老人面色死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赶紧探了下脉搏，颈部和呼吸，呼吸越发微弱，他连忙大声喊到“义父……”见人没反应，他忙将他扶出去，对庄决门口喊到“阿决，快出来。”

　　几人连夜将他送到医院。一番抢救，医生无奈摇头，“这几天的事了。”

　　众人神情哀伤，守在关老床前。怕老人醒来想见孙子，庄匪隔天回去将乐乐和燕柏安带了过来。两个小孩子见大人神色哀伤，爷爷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他们年纪小，还不懂得生老病死，燕柏安走过去推推病床上的老人，喊道“爷爷，爷爷，起来了。”

　　见爷爷还是没醒来，众人神色更加戚戚，小乐乐问庄决，“爸爸，爷爷怎么还再睡。”

　　庄决揽住乐乐，说道“爷爷太累了，睡着了，我们让他睡饱了，我们再跟他说话。乐乐昨天不是要给爷爷看你的新玩具？我们明天带过来给爷爷看。”

　　乐乐点点头，走到病床前，对着老人说“爷爷，您要快点醒来哦。”他转头对燕柏安说道“哥哥，我们不要吵爷爷睡觉。”

　　众人见了不禁泪目，关老悠悠转转的醒来，见到两个小孙子，努力的扬起笑容。他费力的想抬手，可感觉手如千斤重。燕柏安抓起爷爷的手，开心说道“爷爷，您醒了！赶紧起床！”

　　关老微微动了动手指，嘴唇微微扬起。他又看了眼庄匪及众人，见他们神色哀伤，对庄匪眨眨眼。庄匪看他示意，叫病房外的司机将两个孩子带出去。他坐到关老床前，握住他的手，喊到“义父。”

　　关老动动嘴唇，阿匪靠近细听。

　　“你们……不用……伤心” 他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有你们……几个临了给我……捧灵……摔瓦，满……足……。”

　　阿匪眼睛通红，强自克制流泪。

　　关老吃力的在点点他的手，“我想……我家老太婆……和英子（女儿）太久……了”他眼睛直盯着窗外，嘴唇扬起微笑，然后手心无力从阿匪手里滑落。

　　众人忙围到病床。

　　“义父”

　　“关老”

　　“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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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药铺这几天给关老治丧，药铺这几天只卖药抓药，大夫不坐堂。

　　来悼念关老的人很多，关老德高望重，南城商界和同行的药商，甚至燕子林也亲自过来。

　　庄匪三人亲自送丧，等办理好关老的丧事，又过了两月，阿决准备动身前往沪市。临行前，阿决交待阿匪给乐乐找个老师。

　　“哥，药铺人来人往的，乐乐听得多了，虽然不懂他的意思，也会学一嘴。”

　　“是我疏忽了，这个我会处理好。”

　　“哥，我那边厂子建好后，我打算住在沪市，到时再把乐乐接过来。”

　　“行。这次去多久？”

　　“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那边基本盖好了，机器也进来了，先做个调试，然后安排招工，第一批原材料过去就可以生产了，我这次打算在沪市也买个宅子，请些人，到时乐乐过来好直接安顿。”

　　“嗯，这段时间乐乐我会照顾好，你放心。”

　　庄决走后，庄匪将乐乐带到燕府，两个孩子天天摸鱼打鸟，无法无天。后来庄匪生气狠狠教训两人，两人才收敛了，庄匪给两人请了习字的先生和算数的先生，乐乐手小握不住笔，但是很喜欢画画，燕子林很喜欢这个孩子，专门给他请了个画画老师。

　　时间飞逝而过，沪市却传来消息，「庄决不见了」。

　　庄匪本想立刻赶过去，可惜燕柏安调皮捣蛋去摸鱼，结果落水，引至发高烧不退，庄匪不得不就在南城，周青立刻动身前往沪市。

　　周青一到沪市，立即赶往庄决在北地开设的纺织厂。仔细询问伙计，得知上周工人已经到位，却发觉新引进的4台针车的轴承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影响布料的定位，工人的薪资是底薪加计件。现在机器坏掉不赶紧修好的话，工厂为了留住工人，还是得照样支付薪资，而这样的等于在烧钱，再过十天半个月新工厂非得破厂。

　　机器从衢州恒兴泰制造公司引进，他们几次三番联络这家公司，不是被推搪，就是置之不理。庄决只好亲自赶往衢州。

　　“谁跟庄老板去的衢州？”周青问道。

　　“是黄灿盛，他是工厂的厂长！”有个伙计回答。

　　“他在哪？他跟庄老板一起失踪了？”

　　“他没回来工厂，不过罗勇说前天在沪市赌场看过他。不信你问罗勇。他今天就在厂里，刚在仓库。”

　　“你去把罗勇找过来。”周青随手指了个人说道。

　　没过多久，一个畏畏缩缩的长着倒三角眼的矮个子小男人走了过来。

　　周青正脸问道“你在哪里看到黄灿盛？”

　　罗勇搓搓手指，谄媚的笑着回道“在沪市高雄家的赌场。”

　　“见过几次？”

　　“嘿嘿，”他又搓搓手指，笑着不答。

　　周青从怀中拿了几个大洋给他，那罗勇立刻正色回道“三次，一次在老高家的赌场，一次在闸北那边的老梁家的饭馆，最后一次是在这边工厂附近。”

　　“你是说他还回来过？”

　　那罗勇肯定回道“是的。就那天我去抽旱烟，在仓库后门看到的。我看他鬼鬼祟祟的去了庄老板的办公室，我怕被他发现，没跟进去，不过我见他拿了一包东西出来。”

　　“知道黄灿盛家在哪？”

　　周青见众人摇头，只有罗勇的一直笑嘻嘻的，见他又搓手，周青生气从怀里又掏出几个现洋给他。

　　他谄媚说道“在闸北的撒子胡同，不过庄老板不见后，我们去撒子胡同找黄灿盛家里人打听过，他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你这几次看到他有什么异常没有？”

　　“他好像暴富了，最近春风得意可豪爽了。”

　　周青从随身行李里掏出所有大洋，环视众人，“只要谁先找到「黄灿盛」，这些大洋就归谁。”

　　众人看这桌上一沓大洋，议论纷纷，都露出渴望。还是罗勇说道，“我知道他在哪”。他舔舔嘴唇，说道“我那天听原先涂记纺织的工友说最近工厂板房出来很多新图样，说是黄灿盛给的。现在黄灿盛肯定在涂记纺织，我们在那边守着就行。”

　　周青叫来工厂的账房，先将这个月的工资进行结算，并多给了一成补贴金。宣布工厂暂时停工，并火速发电报给南城的庄匪，让他安排人手去衢州调查。

　　多亏南北两地近几年的合作，以往基本通过书信沟通，电报多为军用，很少商用。现在两地加强合作，军方开放几个码段和频道并允许私人开设商用电报局。因此南北两地陆陆续续出现很多或大或小电报社。

　　现在也开始流行一种新的通信方式：电话，但是因为接线昂贵，推开范围不广。

　　庄匪一收到电报，立刻安排衢州那边的同行帮忙调查，同时赶回燕府，请燕子林帮忙。

　　几经周折，燕子林那边得到的消息是，衢州恒兴泰制造早就在半个月前关门，而且人去楼空，老板和主要干事全部突然消失不见。燕子林打开地图，研究衢州地理位置，衢州是个内陆小城市，离南北的边境甚远，左边因为有x江的支流，只能行些小船，不过这条江的主干刚好在南北两地的边境。燕子林撇开图纸，揉揉眼睛，难道是「秦左」又找过来了，对于庄决跟秦左的事情，他也知道一星半点。

　　话说两头，周青吩咐人手在撒子胡同守株待兔，同时跟罗勇在涂记蹲守了五天，都没见到黄灿盛，罗勇联系了工友，才知道黄灿盛四天前就没来涂记。周青一回想，五天前他刚到沪市庄记，难道是风声传到这姓黄的耳里，他提前做了防范？

　　周青将情况电报庄匪，两人一合计。请燕子林在沪市的官员配合，设计堵住了涂记钟老板，并从工厂挖出了那些设计图板。每张图板后面都有庄记印记。他将这些图纸拍在钟老板面前，问道“这些图纸哪来的？黄灿盛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