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旧事》桃Z夭夭

12、第十二章

　　庄匪默默听完庄决的叙述，再三劝道让他留下这个孩子，因为一路逃亡，庄决身体精力都不够，不可轻易伤筋动骨。

　　可是庄决见状，还是不愿轻易点头，庄匪深知他需要时间去权衡，也不催促。

　　本来见他二人能够顺利回道北地，他已然觉得大幸。他又告诉庄决，鲁安早先已经安全回到北地。庄决悬着的心才算安然落地。

　　几人商议过后，庄决和周青离开了燕府，回到他们原先的住处。二人几次想问庄匪跟燕子林的事情，都被庄匪搪塞过去，见他不愿多聊，两人也没再追问。

　　翌日安顿好后，庄匪领着二人去见关掌柜。几年不见，关掌柜许是上了岁数，哪怕庄匪一直细心的帮他调养，身体和精力也大不如前。现在关掌柜基本将南城药铺交给庄匪打理。他已经上了年纪，本就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可惜独女早亡。好在庄匪经常带着燕柏安「庄匪和燕子林的孩子」来看关老。两人实是师徒，情谊更甚父子。

　　庄匪前几年生产的时候，早就跟关老坦白当时设计相遇的事情。关老得知也不愿怪罪几人，云淡风轻，一笑而过。这次相见前，二人从庄匪处得知关老已然知悉当时的算计，却不怪罪，顿感愧疚。两人在内堂一见关老，立刻磕头谢罪，阿青年纪小，早就哭得稀里哗啦。关老哈哈大笑，扶起二人。

　　见庄决的肚子已然隐约显怀，他赶紧让他坐下，帮他探脉。末了，他收回手说道“你在南地的事情，老邱给我来信提了一星半点，南地目前的局势紧张，秦左已经取代了秦兴掌管了秦军，你早离开也好，阿决，你打算留下这个孩子？”

　　庄决蜷起手掌，低头敛眉，沉默不语。关老也不催促，良久，庄决哑声道“留。”

　　关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们三人，你做事最是果断，从不拖泥带水。你既然决定留着，过几日跟我去仓山，上次阿匪生产，我跟你们族中的老族医成了莫逆之交。老头子我精力不济，药铺的事情就留给阿匪和阿青，你跟着我去仓山见见老伙计散散心。等孩子生下来，你再回南城。”

　　见阿决点头，周青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关老，哥，我也想一起去。”

　　阿匪笑道“凑什么热闹，你还是留着吧，帮我看着铺里。” 见周青正要反驳，他又说道“另外，北地这边的军校也成立了，我跟燕子林说了，你过去继续学习西医。”

　　周青还是摇摇头，“阿匪哥，让我去吧，路上我可以照顾师傅和哥。”

　　阿匪见他坚持，回身眼神询问关老，关老笑着点头。也是许久没见，几人热热闹闹的聊了一个上午。

　　过了几日，庄决正式脱离燕军并举荐鲁安代替他的位置。离开前，他跟鲁安见了一面，郑重地再三表达感激，两兄弟说了些家常话互相道别。

　　又过了半月，一应行李准备妥当。

　　出发前几天，庄匪跟燕子林商量，让燕军派人护送他们过去云州。众人在燕军护送下，一路顺行，直到到达云州后，燕军人马才离开。阿决因为身形明显，多着装宽松的长袍和外搭，倒不是引人注意。

　　半年后，婴儿呱呱落地，周青抱着孩子走到力竭的庄决身边。庄决看着孩子的小脸，轻轻接过，感觉怀中的分量很轻又很重。

　　周青询问他，“哥，关老跟老族医给你上药了，你好好休息。哥，你打算起什么名字？”

　　庄决看着孩子，孩子刚出生，脸还皱巴巴的，可爱地吐了吐舌头，继续睡了。他转头回答周青“就先起个小名，大名再想想吧，小名就叫「乐乐」，希望他开开心心吧。”

　　等到庄乐乐满月，几人准备踏上回程。

　　周青这段时间跟老族医探讨了在外所学。老族医本来也是周家的，周家掌医，对医药追求登峰造极。再加上他本身跟周青也有着打断胳膊连着筋的亲缘关系，自然十分高兴他的进步，除了几位不外传的密药，其他都整理成册子送给周青。只是其中有很多药材十分难得，老族医见他好学，看在雌刀和关老的面上，也赠送他们一些已经做好的成药。

　　临走的时候，庄决打听周暖阳的近况，他其实一直憋在心里，只是未找到机会。

　　老族医说道“我给暖阳看过了，他这是心病，哪怕云岚出去找了庄云景回来，他看了也没用。暖阳现在又怀孕了，还是痴痴呆呆的……。”他长叹一口气，“也是可怜。你二人以后别再来仓山了，我将孕产方面的密药整理在这册子的末页，这是违背祖宗家法的事，你们必须立誓不可外传。”

　　周青一听庄云景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心内不由自主的害怕。又听老族医一番话，他连忙答应，当场立誓。

　　老族医又道“你们赶紧走吧，庄云景过几天也要出发，你们别碰上。”

　　几人谢过老族医，立刻动身离开云州，半个月后回到南城。

　　庄乐乐过了满月，越发玉雪可爱。关老喜欢乐乐，非常享受含饴弄孙的乐趣。

　　周青去了北地军校读书。庄决帮着庄匪打理药铺，平时雇着一个乳母在家带着乐乐。乐乐不见他喜欢哭，乳母哄了半天，还是不得不把他抱到药铺。关老见到好几次，实在看不惯，跟庄决商议让他带着乐乐住到他那边。关老的宅子就在药铺后面，是个两进的大院。关老早年丧妻，中年的时候女儿命陨她乡，除了几个忠仆别无他人，孤零零住在大院。现在他身体大不如前，庄匪本十分担心，直劝说弟弟过去，庄决考虑再三，没过多久就带着乐乐和乳母搬了过去。

　　庄决对乐乐说不上亲密，也说不上厌恶。庄乐乐脸型像他，鼻子和嘴唇却像秦左，眼睛溜圆，喜欢笑，长得胖乎乎的，他感觉庄决不喜欢他的时候，都会主动抱住他的脚不撒手，一段时间不见他，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十分可爱又“难缠”。

　　燕柏安已经开始学成语，他看到众人都喜欢庄乐乐，都没有像以前把关注力都放在他身上，顿感吃味。见庄乐乐还没长乳牙，每次都戏称他「无齿小人」。庄乐乐听不懂，但是十分喜欢这个哥哥，每次燕柏安过来，他难得不缠着阿决，可以都跟燕柏安玩一天。燕柏安其实也十分喜欢庄乐乐，只是嘴里不说，其实每次分开他都不撒手，想把乐乐带会燕府去。

　　平时只有周青从军校回来，会带着乐乐到燕府住几天。庄决是基本不会踏入燕府的。

　　因为燕子林的保护和纵容，几人在北地顺风顺水。尽管庄云景终于知道周青的所在，然而他几次想找机会接近周青，每每无功而返。

　　花开并蒂各表一枝，秦左自从庄决离开后，逐渐不再隐藏锋芒。他本就野心勃勃，早就秘密部署良久掌控秦军的计划。这次跟秦兴撕破脸，其实他心里也知道早晚有这么一遭。只是原先他想在掌控秦军后再暴露庄决的身份，虽然现在虽然时机没有成熟，但是在他看来，其实也不失为是一把“双刃剑”。

　　秦兴怎么会到东平？谁告的密？秦青雨为什么过来？等等这些疑问在秦□□人调查后，没几天就理得一清二楚。甚至庄决被秦老三送出x市的当天所做的安排，他也早就知道情况，甚至暗暗派人护送协助他们离开南地。

　　既然庄决已经成为他的「弱点」，那何不如将他暂时送走！秦兴故意「兴师动众」在秦家所有省份张贴庄决的画像，着意拿捏他的错处，那么他就跟他来个势力的博弈。既然撕破脸，那么他就让他看到他的实际的「体量」。

　　虽有风险，但是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虽然不奢望「不战而屈人之兵」，但是却可以恫吓秦老爷子，反被动为主动，占据先机。庄决走后，秦兴跟秦莫碰了面，也不知道谈了什么，秦莫在闵家浩浩荡荡的将闵娇嫁过来的当天，就逃了并坐船到了国外。

　　闵家为此大动干戈，努目相向。

　　而秦老爷子现在确实如他所料，一是意识到在南地的主要势力已经逐渐被秦老大蚕食，虽然恼火却无可奈何。二是秦闵两家的联姻，他着实已经付出了一定的政治资本，闵家现在翻脸，变相贪婪要求很多以平息干戈，更是已经触及他的底线，让他退无可退。三是秦莫逃婚让他愤怒伤心不已。

　　秦老爷子第一次正视他的大儿子，在跟秦左面对面的对峙和谈话后，不管过程多么的剑拔弩张，但是结果却是好的，秦兴宣布和平交接他的权力给秦左，退居幕后做个「太上皇」。

　　秦左上马的第一时刻，反手直接撕破跟闵家的协议，快刀斩乱麻公布「秦政（秦大公子）」的死因，宣布跟北地停战。在跟燕子林握手言和的基础上，双方签定了多方面的合作。以前南北两地并不绝对互通，自从签订协议后，从小打小闹的生意往来变成多方面都可互通有无的合作共赢。

　　秦左同时收拢秦兴的剩余势力，着力开始收拾南地的其他军阀。水生火热的几年过去，秦左已经基本收拾了包括闵家在内的大多数军阀。

　　三年后，秦左快马加鞭的一顿整理，秦军包括南地，基本已经成为秦左的一言堂。而在这几年，他也一直派人不断窥探庄决的行踪。然而在燕子林的势力圈内，无可奈何只有枝末细节的零丁消息可以传到南地。因此，秦左更是心急尽力寻找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