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阀旧事》桃Z夭夭

11、第十一章

　　x市的秦家决定快刀斩乱麻，尽快让秦莫跟闵娇成婚。双方因为联姻条件争执不休几近半月，到后面终于双方各退一步，再加上闵娇「恨嫁」心切，闵大夫人强压着闵元兴松口。

　　双方将婚期定在1个月后，知道事无转圜后，秦莫整天醉生梦死，怨天恨地。

　　秦兴原先还对压着儿子娶个不喜欢的女人怀有歉疚，让他放松几日，可见儿子现在已经有酗酒的趋势，不得不将他拘在秦府，另派人手看管。老三这边事情暂告段落后，秦兴才想起久未见面的秦老大。

　　庄决和庄云景因为周青的问题短暂的「熄火」，庄云景给秦左留了地址，另住他处。

　　庄云景联络他在南北两地的人脉，不断寻找。他们在京市又待了半月，还是没有找到周青的行踪。

　　而秦左这边，因为秦兴不断来信催促，他不得不跟庄云景商议。秦左决定除张旭外，其他人马均留给庄云景，继续在京市搜寻，同时他们赶回x市后，会加派人手在京市附近其他省市暗查。

　　秦左带着庄决马不停蹄赶回x市。刚回东平没几天，秦兴带着秦四小姐，还有一队人马气势汹汹上门。

　　秦兴知道秦老大在东平的府邸，却从未踏入，因为这里是已经过去的岳家一部分遗产之一，他每次来这都感觉不自在。但是一进门，他就震惊这东平府邸的豪华。他是知道岳家暴富，没想到动乱后还能富贵到这样的程度，想到这些财富没在自己手心，他又有点不是滋味。

　　秦左刚拉着庄决在沙发上坐下，他仰躺在沙发上，头靠在阿决腿上。阿决不想看他，随手抓了一份在桌上的报纸。

　　秦左闭着眼睛，心情愉悦，甚至享受，无论跟庄决做什么，他都不由自主的欣喜。只是庄决不跟他说话，他可以跟府邸的任何人说话，就是对他懒得说只言片语。秦左也不怒，他只是无奈。

　　他很清楚庄决现在对他没有爱只有恨，他留在这里，固然是因为他拘着他，但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在等周青。他们回程已经数日，秦左让京市附近的各地帮忙暗查，甚至在x市也出动人马暗寻。只是周青还是如泥流入海，无影无踪。

　　庄决在床上并不配合，从一开始的激烈挣扎，到现在的心如死灰。秦左喜欢逼他露出高/潮时候动/情的表情，证明不只他在沉迷，当然他也不能把庄决逼得太过，哪怕庄决现在表现得如何的冷心冷肺，他总对他抱着一丝期待，或许等他们有了孩子，有了亲情的牵绊，他可以逐渐被融化，两颗心可以逐渐靠近。

　　他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喜欢他，跟他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都是欣喜。

　　不可否认庄决外貌上佳，但是其实南地并不缺美人，他们这个阶层，作为秦兴的嫡子，南地孟氏「秦左母亲的宗族」大财阀的继承人，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多少男男女女主动靠近。

　　他曾经想过自己未来的妻子会是怎样的。是像母亲那样温柔贤淑的女人，还是活波可爱如妹妹那样的女性，但是在看到庄决后，他才知道他想要的是一个可以在生命中可以跟他并驾齐驱的人，绝不是一个莬丝花样需要人保护怜惜的女人。

　　他可以是男也可以是女。他希望他或者她可以在他前进的过程中跟他一起披荆斩棘，乘风破浪，他是他可以托付后背战友，也是他可以共享喜怒哀乐的伴侣。

　　庄决坚韧勇敢，知规受礼，却决不迂腐，他可能不是一个绝对的好人，但是他对待身边的人总是不吝啬给予足够的信任和尽自己所能的保护，又有足够的聪明和戒心去避免可能遇到的危险。他有足够的包容，他欢迎并努力去接收新的事物，也有足够的野心和能力去摆脱困境。他对困境有种坚韧不拔的精神，从不屈服，相信人定胜天。

　　秦左仰头看着庄决的下巴，笑道“你是倒着看报纸？报纸都拿反了。”

　　庄决看向窗台的目光收回，低头看了下报纸，尴尬地转了方向继续阅读。

　　“给我念念最近报社的文章怎样？下午我带你去骑马。”

　　庄决充耳不闻。秦左起身，将手臂伸到他脑后，阿决不适的后仰，秦左慢慢靠近，亲住他的嘴角，舔舐他的嘴唇。

　　突兀的声音，如银瓶乍裂，撕破了客厅里面的安静。两人惊愕的回头。

　　秦兴咬牙切齿的看着两人，“秦左，你是疯了？你tn的玩男人！别人说的我还不信，你tn是……是……”秦左气急败坏的怒骂。

　　秦左将庄决拉到身后，秦兴看到更是怒火三丈。秦兴对身后人说道，“把那个男的给我抓起来。”

　　秦左脸色一沉“谁敢！”秦兴带来的众人被他一喝，不敢上前。

　　秦兴能够轻而易举闯入东平，一是因为张旭被派出寻找周青，二是，秦左不喜欢在东平安排太多人，打扰他的安静。

　　秦兴将旁边的瓷器掷到秦左面前，咆哮说道“逆子。”

　　秦青雨上前一步，忙说道“父亲，大哥，你们都冷静点。”秦左瞥了秦青雨一眼，秦四小姐心跳如鼓，硬着头皮，抓住秦兴的胳膊。

　　秦兴将秦青雨甩到一边，对后边人说道「看着小姐」，“还不动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拥而上。

　　……

　　尽管最后的结果是庄决离开了东平，但庄决回想起刚才发生一切，他只能用一地鸡毛来形容。

　　秦兴这次上门，完全是有备而来。哪怕关键时刻，张旭带了几个手下回来，也拦不住秦兴的人多势众。

　　父子两人撕破脸，在秦青雨劝和下，秦兴顺着台阶退了一步，将庄决赶出东平。

　　可惜父子两人心照不宣各做手脚，秦兴为人笃信「斩草除根」，秦左又心知他这位父亲的为人，一心护着庄决。在庄决走后，各自对心腹做了手势。

　　秦青雨为了庄决安全考虑，一路跟着他走出东平，两人一路沉默不语。秦青雨鼓起勇气道“庄先生，你还好？”

　　庄决抬眸注视她，脸色苍白如雪，问道“秦小姐怎么知道我在东平？” 秦左这次回东平的动静不大。

　　秦青雨见他转移话头，也不追问，说道“周青来找我了。”

　　庄决苍白的脸上泛出光彩，他拉住秦青雨，又立刻尴尬的回手。“他在哪里？”

　　秦青雨说道“他现在很安全。”她观望了四周，然后递出一个纸条，“这是地址。”

　　“多谢秦四小姐。”庄决收紧掌心的纸条。

　　秦四小姐摆摆手，简单说了跟周青的见面过程。

　　原来周青跑了以后，一直在客店附近打探，当天下午跟鲁安汇合，当机立断，直接回了x市，当时秦左在京市人手有限，再加上虽事发突然，但是早先他和庄决分别带了些银元，各自不离身的随身携带，所以他们才能够迅速离开京市。到x市后，鲁安和他一直待在博涵会所。直到周青偶遇秦四小姐。

　　秦三公子被拘在府邸，秦三姨太看他闷闷不乐，让他带着秦四小姐出门。秦三公子为人肆意风流，每每出门必仔细捣腾。这几天因为被迫跟闵家结姻，他也没心情打扮，借着妹妹在博涵会所开书友会，找了个地方尽兴喝酒。秦四小姐见两个手下亦步亦趋的跟着秦莫，私心也可怜这个大哥遇人不淑。好不容易可以出来透风，她交待两个手下好好照看，就径直先走了。

　　这位秦老三最近因被人看守憋着一股怨气，甩脱了手下，自己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喝酒，结果喝得醉醺醺不知去向。秦四小姐着急使人寻找，这才遇到周青。周青最近躲躲藏藏，基本不出会所，因秦左跟庄云景集中势力在京市附近排查，x市反而相对安全。他跟鲁安藏在会所偏僻角落，没曾想，出门遇到喝醉的秦莫。

　　等秦莫醒来，周青已经跟秦四小姐说了在京市的来龙去脉。周青原先担心秦四小姐并不帮忙，没想到这个秦四小姐倒是古道热肠，愿意出手。两人还没讨论好计划，床边的秦莫迷迷瞪瞪的醒来。

　　秦莫醒来看到周青精致的眉眼，眼神露出讶异和惊艳。周青见他醒来，也不便多留，跟秦四小姐告辞后就离开。

　　等周青离开后，秦莫眼神示意秦青雨，秦青雨嗔怪看了他三哥一眼，又担心庄决安全。她虽然答应周青帮忙，但是也没有什么主意，左思右想加上秦莫追问下，说了来龙去脉。

　　秦莫才想起在秦青雨生日宴会上遇到的那个俊美异常的男人。见妹妹仍然对他思思念念，他也不忍泼她冷水。不说庄决在秦左心中的位置，就说秦父和秦三姨太断然不会同意，他太了解他这个母亲了，心比天高，早就打定主意让自己的女儿嫁个身份地位颇得力的世家子弟。

　　但是他个性也果断，不愿妹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于是他思量片刻，给秦青雨出了主意让他去找秦父。一是当下能跟秦左硬着来的只有秦父，秦父气量小，一直很想拿捏秦左的错处树立他的威信，虽然跟秦左不对付，好歹父子一场，天然占着有利的位置，二是他希望借此让秦青雨自己从这段迷恋中醒悟，没什么比自己亲眼所见，更有说服力的了。

　　正如他所料，秦青雨进来后确实了然他的用意，然而理智与情感的博弈，在见到庄决要离开东平的刹那，情感还是占了上风。

　　见庄决在前面的背影，她鼓起勇气说道“庄先生。”

　　阿决回头，脸色平静的看着他。

　　秦青雨上前一步，脸颊绯红，忐忑说道“庄先生，我喜欢你。”

　　阿决讶然，许久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见她抬头，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笑着说道“谢谢你的喜欢。我会记住的。”

　　秦青雨顿时领悟，眼睛里闪着泪花，她顿感失态的低头眨眼，其实她在冲动说出「喜欢」的那一瞬，她很害怕听到庄决的回复。然而庄决表情慎重，虽然没有接受她的「喜欢」，但是他的回答让她感受到他真心实意的感激。少女慕艾，情不知所起，她其实早就心知肚明跟庄决之间并没有缘分，然而自己的喜欢被人珍惜和记住，却令她知道喜欢的人有着她敬佩的品行，也让她觉得自己这段喜爱没有被辜负。

　　两人在东平府邸各自道别离开。庄决打开纸条看了下地址，直奔目的地。还未到博涵会所，秦家的两队人马就开始穷追不舍，他一时躲躲藏藏，不敢直接去跟周青汇合。他将身上的衣服换了一身便宜的，也得了些许银钱度日。他大概也知道有两队人马追踪，有时先后碰到两队人马，他可以趁乱离开。这日他照旧躲藏，有一队人马已经逼近他所藏身的巷子。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正要跟对方拼一把。

　　这时有辆车刚好在巷子外侧停住，他赶紧侧身回望，就见车内下来一个男人，那边带队的人马毕恭毕敬，因为隔着太远，阿决也听不到对方说什么。见这男子打发了那队人马，正要转身，他赶紧回身躲进阴影里。直到听到车开走的声音，阿决松了口气，等了片刻，走出藏身的小巷。

　　没曾想，刚转身，一个男子正等在巷口。阿决正要从怀中掏出刀，那男子出声“庄先生，好久不见。”

　　阿决愣神一看，回想片刻，“秦三公子？”别怪阿决没立刻认出，秦老三最近有点破罐破摔的架势，打扮也没以前精致，虽不至于邋遢，但也只是维持起码的干净整齐。

　　秦老三斜觑了他一眼，“跟我走，周青在我那里。”原来秦老三让司机将车开到街角，两人上车，一路沉默直到司机将车开到秦老三在x市近郊的一处平宅。

　　此处原是秦老三平时设计服饰过来采风闭关的地方，因此知道的人不多。宅内不大，周围是一片开的灿烂的黄色油菜花，风景很美。两人下车，秦老三打开铁门，示意庄决跟上，他先在平宅木门叩击三下，然后打开。

　　一进门，周青和鲁安正等在里面，周青见到阿决，兴奋的跑过来，抱住庄决“哥，哥。”

　　庄决拍拍他的肩膀，放开他，跟迎面走过来的鲁安对了个拳头，说道“多谢兄弟了。”

　　鲁安饶头，哈哈大笑，搂着庄决肩膀，“老大，都是兄弟，客气啥。”

　　庄决从周青处得知是秦莫告知他和鲁安庄决已经离开东平，但是被人追踪，将他们接到此处。他虽然觉得秦莫主动相帮有点奇怪，但是此时骑虎难下，也不做他想，打定主意顺其自然，只是还是留了个心眼。

　　几人回神向静等在侧的秦莫表达谢意。秦老三也不推搪，直接说道“过几天，我就送你们离开x市，你们绕开京市，从沪市北上。”

　　他们在秦莫的地方平静过了几日，秦莫时不时过来，他似乎很喜欢找周青聊天，周青还是小孩心性，虽然经历了大风大浪，内心还是一片赤城，没有阴霾。庄决虽然觉得秦莫对周青的热情有点奇怪，但是回想秦莫即将有个沸沸扬扬的婚礼，再者几人之中，庄决是比较冷静的性子，鲁安平时大大咧咧，跟秦莫也没啥可以交流，加上最近他觉得身体有点沉重，总是感觉精神不济，也没有余力关注，久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暂时不去管这些了，反正他们过几天就要走了。

　　几人在秦莫安排下，顺利上了火车。秦老三为了避免引人注意，没有送他们到人来人往的火车站，而是让他们躲进霓裳商行的货箱，顺着货物进入火车货箱，离开x市。

　　秦莫见几人离开x市，吊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下，他苦笑一声，可是目前他们两兄妹跟秦左算是彻底结仇了。这次秦青雨非要跟着秦兴上门，按照秦左个性和在x市的势力，不久肯定会查到。不过想到闵家那担子破事，他又意兴阑珊的恨恨想到，“你nn的，我tn也不让你好过。”

　　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照片，赫然是跟周青在油菜花地的独照，当时他在楼上画画，看着周青在油菜花田，他不知不觉拿了相机拍了下来。

　　他长叹一声，细心妥帖的将照片收进怀里。

　　庄决，周青，鲁安三人从火车开始行进后，挣扎的从货箱爬出。三人一路经过x市几个周边城市，因为补给不够，中途他们下车，没想到南地各处车站均张贴庄决和周青的画像，几人不得不仓皇离开，路途中跟鲁安失散。

　　两人匆忙爬上火车离开。庄决感觉下腹一阵阵的震痛，冷汗直流，不禁按住下腹。周青见他面无血色，身体冷的厉害，赶紧将他扶到旁边的货箱坐下。

　　“哥，让我看看，你手伸出来。”医药不分家，虽然他的医术没有庄匪精湛，但是简单的中医辩证他还是会的。

　　庄决颤抖的伸出手，周青探住他的脉搏。片刻，他震惊的睁大眼睛，看了眼庄决，然后重新覆手重新探脉。

　　庄决见他神色，心底一沉，隐隐约约的猜测浮在心底，“阿青，你直说吧。”

　　周青犹豫不决，片刻说道“哥，哥……你怀……孕了。”

　　庄决见猜测变成事实，他将手按在下腹，良久，手握成拳。

　　周青在旁边默然不语，虽然庄决不说，他已然也猜到这个孩子跟「秦左」脱不了干系。他见庄决不发一语，眼睛死死盯着头顶上方的火车厢。周青不知如何安慰，几位出逃的同伴里面，他年纪最小，跟庄决感情最好，因此当时离开他不假思索的跟着庄决。眼见庄决这副样子，他也同感伤心忿恨，但是更多的是惊慌失措和担心。

　　庄决眼睛露出惊人的愤恨，良久转头见周青眼里的担心无措，他平静了下思绪，说道“阿青，我想到最好的脱身方式了……”

　　周青惊讶的抬头望他。庄决拍拍他的手，「放心」。

　　庄决因为身体原因，两人在快到沪市的一个小镇下车，然后提心跳胆的躲了1个月，等身体堪堪稳定，两人稍稍乔装打扮，庄决因为开始显怀，两人决定穿女装上路，一路奔波回到北地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