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藏》泥泞兔

2、上夷 四

　　四月十五上夷节
　　上夷节是大明的一个传统节日，传说是大明的开国皇帝与皇后在此日相识，皇后于渭河在放孔明灯，皇帝在江边溜达；两人便一见钟情，长长久久。那时大明皇帝独宠皇后一人，不再纳妃，成就一段佳话。

　　大明民风开放，流传下来以后，这日便是大明少男少女们的“姻缘节”。年轻的少男少女们今日会邀约自己早已心慕已久的异性，到渭河旁放孔明灯。对方若是答应，那这事便八九不离十了。

　　阿河今日着素翡色衣裙，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站在她旁边的乐呵呵的那位男子正是钟闻。阿河今日本不想出门奈何爹一直催促着她，她也不想让爹再担忧她了。
　　日后便是和他过完大半辈子吗？

　　她望向钟闻，钟闻左手拿着两个糖人，是她刚刚多望了两眼的捏糖人小铺，他便去买来了；右手拿着一个孔明灯。其实与钟闻这样普普通通过下去也不是不可，相敬如宾，相夫教子。见阿河望着他，钟闻憨厚的脸上冒着两朵红晕。

　　李姑娘长得可真是好看呀，即使是穿着最普通的衣裳也挡不住她那份美丽。钟闻心想
　　此刻街上人潮熙攘，大明的昌盛由此也可看得出，渭河两岸旁摆满了许多商铺，延绵不绝，站满了满怀笑意的少男少女们，好不热闹。

　　人着实是太多了，连放孔明灯都找不到位置。阿河与钟闻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空位，孔明灯上多是写着一些祈愿的话。阿河提笔想了想，写些什么呢？
　　见着钟闻一下就写完了，看着她。她感觉十分紧迫，提笔就下。“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阿河姑娘，你写的是什么？”

　　钟闻把孔明灯转了个向，阿河也看到钟闻写的“长久与河”。阿红也红了脸，这是第一次有男子这么直白的对她。钟闻也看见了阿河写的，突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向来不是什么文人，这几个字是想了好几天的，没想到今日阿河姑娘真的与他来放孔明灯了。

　　孔明灯已经往上飘了。
　　阿河眼角瞥见了一抹亦是素翡色衣裳的影子，待抬头细看时，才发现此人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面具挡住了他的脸却挡不住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非富即贵，手上拿着一个很好看的孔明灯。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位少女，还在对男子说着什么，笑靥如花。男子点了点头，他们就往阿河这边走了过来。

　　待到阿河面前，少女看着阿河穿的衣裳颜色与面具男子的颜色同样，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男子明显也已注意到了她。

　　阿河对上了他的眼睛，又快速低下头。
　　男子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深邃的瞳孔黑的发亮。
　　两人穿的仿佛似约好了一样，除了男子身上穿的布料看起来极好，且绣着十分好看的花纹，繁复精致。但在外人看来像是一对。

　　少女先反应了过来，笑着向她们询问
　　“二位可是放好孔明灯了吗？”
　　“已好了，二位请。”钟闻应答，他是看出来这两位非富即贵，亦是看到阿河姑娘与这位男子的衣裳很是引人注意，仿若他们才是天生一对，这种感觉使得他只想尽快带阿河姑娘走。
　　“多谢了。”少女开心的答道。

　　话毕转向旁边撒娇“清哥哥，我们就在这儿放吧。”
　　男子点了点头“嗯。”

　　听完阿河与钟闻正要从河边转身让位出来，四人同挤一处稍挤。阿河看了看旁边那簇草丛，想从那处绕过去。只是没想到那处竟是处空的，天黑看不清楚，只是旁的杂草长了过去。阿河刚一脚踏进去就踩空了，心中一凉。
　　一声尖叫发了出来
　　却不是阿河发的，她紧咬嘴唇，发出尖叫的是那位少女。

　　这下可是完了，虽说已是四月，但河水仍然是发凉的，最重要的是阿河不会凫水。
　　她想着掉下去应该会有人救她吧，今晚这么多人，但是这么黑，能找到她吗？

　　却突然感到腰间一紧，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她的鼻子还撞上了一个很硬的胸膛
　　把鼻子都撞红了，却是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她睁开眼对上了男子的眼神，靠得很近，脸一红，突然心跳加速。微弱的灯光照过来，阿河
　　只到男子的脖子处，看到男子滚动的喉结，思量了一下，突然心里一惊。还未待她反应过来，男子就已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失礼了姑娘。”
　　“多谢公子相救。”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少女担忧地问。

　　钟闻此刻也才反应过来，到阿河旁边急道：“阿河姑娘，你没事吧，没伤到哪里吧。”
　　“无碍，多谢两位，我们先行一步了。”阿河掩下眼中的情绪，说完便往外走。
　　边走边想

　　那位男子居然是永安王！
　　那人周身散发的气势与那只灯笼，应是宫里才有的工艺，再加上那颗痣。
　　阿河几乎确认了他的身份。

　　许是阿河是做惯了大夫，大夫第一眼见病人，都是比较关注脸上。那日永安王班师回京，转过来的瞬间，两人离得也不是太远，因此阿河清楚望见了他的右边脖子与下颚交界处有一颗小痣。今日许是一开始灯光昏暗她没瞧见，刚刚近距离却是看到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今日竟能遇到永安王。
　　想到刚刚两位，那位少女长的很是好看，两位看起来也很是合配，应是朝中哪位大臣家的小姐。
　　永安王啊应是配这样的姑娘，善解人意，门当户对。
　　钟闻不懂阿河心中所想。
　　只在一顾地自责
　　“阿河姑娘，刚刚吓死我了，若是你出了什么问题我定无法心安。”
　　阿河笑了笑安慰他
　　“钟大哥，我并无大碍，况且也不怪你，是我自己的原因呀。”说完对他露出甜甜的笑。
　　钟闻看待了
　　“那...那那也是我的过错，让你受惊了，我送你回去吧。”
　　钟闻脸颊微红。
　　阿河姑娘是他见过的最善良的姑娘。
　　“到这便可了，拐角我就到了，天也不晚了，钟大哥你快些回去吧。”阿河摇了摇头。
　　钟闻还想说些什么，见阿河摇了摇头，看着她疏远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想着日子还长，慢慢来吧。
　　便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待我向李大夫问声好。”
　　“我会向爹转达的，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阿河转身便走。
　　......
　　经历了刚刚的小意外对于河边的少女来说并没什么影响。
　　林瑾安倒是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清哥哥会出手相救，心下觉得他内心真是一个纯善之人。
　　“清哥哥，方才可是多亏你了。”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男子戴着面具看不出什么情绪。
　　今日若不是母后拉着他说了两个时辰，他也不会出来。毕竟比起听母后的唠叨，他更愿意出门走走，即使他知道母后的目的便是如此。

　　回京那日他在百姓面前已经露过面，今日实在不适合出行，为避免不必要麻烦也不带护卫了，因此带个面具是为妥当一些。
　　他不是看不出母后的心思，他如今已经二十有二，是该嫁娶的年纪了。林瑾安从小与他们一块长大，在他心里一直当做一个妹妹罢了，并无男女之情。罢了，改天再与母后说清楚吧。
　　男女之情......

　　想到刚刚那位女子，她的腰堪堪一握，一捏仿佛就要断了，太瘦。
　　他还是有点小小的惊讶的，本以为她会惊慌失措地叫，没想到只见她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
　　就是睁开眼后望着自己她眼中的惊惧才显露出来。
　　本王有这么吓人？
　　“清哥哥，你有什么愿望？”
　　林瑾安写完了后抬头望着萧清，孔明灯的光照着她的脸甚是好看，萧清却无甚感觉。
　　萧清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可祈愿的，毕竟比起鬼神之说，他更相信事在人为。奈何望着对面少女殷切的眼神，只能提了提笔，落下四个大字。
　　国泰民安
　　少女兴奋地过来看，萧清的字很好看，笔走剑锋，不失大气。
　　见内容与她无关，有点失落，抬起头却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国泰民安，清哥哥心系天下苍生不愧是我们大明鼎鼎有名的永安王啊，我们一起放飞吧。”
　　萧清也看到了她写的字，是
　　绥之瑾安
　　是他的字与她的名字
　　他暗自叹了口气。
　　天空上已经飘着盏盏红色的孔明灯，带着少男少女们的心事，也带着他们的祈愿。带到了天上，说给了天上的神明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