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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我躺在厚重的层层被褥里面,却仍然感到手脚冰凉。

      冷不丁的,一个身影从大账门口出现。风声大了一瞬又缩小,男人黑色的影子逐渐靠近。

      接着我感觉到他的接近。他一层一层的剥掉身上的衣物,最后只着一层单衣,掀开了我的被子,挤了进来。

      “不…不,你出去!”我急忙蜷缩身子,手脚并用的去推那个逼近的胸膛。
      双手被一把抓住,裹入一片滚烫,随后他不顾我的反抗扯住我的胳膊将我拽入炽热的胸膛。

      “还是这么冷?”他的呼吸顺着耳根靠近,“伊奥斯,为什么忍着?”

      “放,放开…”那次为了治疗安布斯力量透支后,我就倒下了。
      身体虚弱,喘气难受,足足缓到现在,三天了,还没缓过神来。

      打算趁机入侵索姆努斯的大脑,修改他的情感为自己争取更有利的情况,结果完全没有力气的躺在床上瑟瑟发抖。

      虽然有些恼怒,不得不说他真的让我感觉很温暖,一直无法暖起来的手脚在被他强行抱住之后,终于升起一些温度。

      可我并不想继续和他这么亲密。
      我也一点都不想想起他之前对我做的一切。

      伊奥斯,你千万不要被这个人一时的温情所蒙蔽…不要忘记,你亲眼看到的他凄惨的过去。
      他不是正常人,他是个变态。

      这么想着,我对他轻声细语的声音充耳不闻。
      双眼紧闭,就看不到那张和殿下一模一样的脸,不去听那个声音,就不会听到和殿下一模一样的关怀。

      “早点恢复,”索姆努斯语气淡淡,不再逼迫我必须回应他,“安布斯在等你。”

      安布斯…那个被箭刺穿的士兵。
      他恢复了吗?

      “你应该要做的是保证他们不死,而不是把所有事都做到完美。”索姆努斯突然用手指抚摸我的脸颊,拨开我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不要随便浪费你的力量,要用在最关键处。”

      我意识到他说的没错,但这个男人不会理解我的脑回路和他是不一样的。
      他总是能很功利的看待问题,但我不行。不把一个人彻底治好我没法接受。

      我假装没听见,垂着头不去看他。

      “伊奥斯,乖一点,好么?”粗糙的大手来回摩擦我的肌肤,男人灼热的鼻息扑打在耳后,“我保证,这回不骗你了,也不捉弄你了。我们好好的回家。”

      家?
      心里有些难过,那是一种从脊背一直蔓延到耳根的战栗。就好像感到自己已经没有可以依赖的家人一样,我忍不住颤抖起来。

      “怎么,还是很冷吗?”结果这个动作只是让男人更加搂紧我的身子,源源不断的热气烘烤着我的四肢。
      一室静谧。
      半晌,我哆嗦着嘴唇开口:“你又…有什么企图?”

      他嗤笑一声。
      “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我立刻摇头。
      索姆努斯掰过我的脸,鼻尖几乎挨上我的。
      “是的,我知道。你这个该死的女巫,你对我无所不知…”他声音压的极低,如同耳语一般,“我应该杀了你,可是我做不到。所以我想对你好一点……我的目的是希望你也能待我好些,就是这样。”

      好一点?
      这话真是讽刺。

      “我知道你有蛊惑人心的力量,那些士兵被你治疗后都对你心怀敬意,甚至超过对我…”索姆努斯笑容变淡,“我很好奇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你很快会对我下手,是不是?”

      我只是看向一边。

      见我没有回答,索姆努斯再次开口:“来吧,来试试,伊奥斯。看看你能否改变我。”

      “……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感到不安。
      其实,我看不到他的心之火。
      这证明他的内心防备重重,从不相信任何人。
      他没有一个常人一般幸福的家庭和出身,也从没有学会爱和爱人的方式,反而认为这种感情十分危险。
      因此,当发现那些经我手治病的士兵的变化后,他立刻猜测我或许会对他不利。
      他自始至终都不认为我是神使,而是一直觉得我是女巫。

      “怎么了,这不是个好机会吗,伊奥斯?”索姆努斯扬起声音,“你不用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只要你告诉我你想对我做什么,除了杀了我以外随时可以。”
      他抬起手臂,不着盔甲只着单衣。若是我手中有把刀,一定能立刻捅穿他的心脏。

      我皱起眉头,颇有不爽的把头撇开。
      “别发疯了。”

      他笑了起来。

      “我们会在一起的,一直,直到我死去。”他用手掌抚摸我的后背,好像这样就能减缓我的咳嗽,“你要抓住每一次机会,伊奥斯。不然,你之后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
      ……
      大陆西北的生存环境极为恶劣,,但我知道,这里以后会开发出许多珍贵的能源,成为一片富饶的乐土。
      队伍的前进不会因为一两个病人而耽误太久,索姆努斯不再把我裹在他的马上逼我吹风,而是给我安排了一辆马车,又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动物毛皮。
      据说这些都是士兵们要求的,包括那些毛皮也是士兵打猎的战利品。

      我时常能透过窗户看到好奇的士兵向我投来探究的目光,他们一旦对上我的眼睛就会表现的兴奋起来,欲言又止。
      这些士兵大多是被我动摇过心之火的士兵,他们因为我的力量变得更加快乐,但又有些像药物成瘾。
      索姆努斯在想什么我并不清楚,他和我拉开了距离,晚上也不和我一起过夜,因为我有了单独的帐子。虽然帐子不大,但我一人居住十分舒适,被我治疗的那位叫做安布斯的士兵自告奋勇的要当我的守卫,他的行为居然得到了索姆努斯的允许。

      “大人,我想向救了我一命的神使大人献上我的忠诚……”当时安布斯这么说的时候,整个帐内安静的出奇。
      所有加入他麾下的士兵都宣誓过忠诚,他的行为无异于对索姆努斯的背叛。
      “神使大人也是大人您的夫人,她救了我的命,我今后的性命也属于她——大人您教过我们,无论如何要坦诚,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也就是说,假如——我是说,我要杀了她,”索姆努斯面无表情地支着侧脸,伸手指向我,“你也会与我为敌的意思吗?”
      “是的。”安布斯的回答斩钉截铁。
      周围不乏有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包括我在内,都对他的话感到害怕。

      我并不感动,我隐约觉得我挑战了索姆努斯的权威。
      如果是个医生治愈了一个士兵,这个士兵就要跟这个医生跑,那么这个医生也离死不远了。

      我立刻开口生硬的阻止:“……我不需要,谢谢您的好意了。”
      然而话却被索姆努斯打断,他高声道:“可以,你当然可以这样,安布斯。”

      后者兴奋的点头,他当即举行了退队的仪式,接着便要对我宣誓效忠。

      我僵硬着一张脸,脑子里各种荒谬的念头互相掺杂。

      “我给你一些人,伊奥斯。你的人。”索姆努斯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那些被你治疗后就对你保持好感和敬畏的士兵,也确实不再适合跟着我。”
      “大可不必,我——我,我不需要。”他是在报复我吗?我这样想到。
      “不,你不用担心,”索姆努斯拿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轻笑了一声,“你有能保护自己的人,你不再孤立无援。这是我对你的让步。我希望对你好一点,你得明白,我这么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不那么容易被人摆布——这是一种示好。”

      于是,接着又有五个士兵成为了我的亲卫士兵。
      我依然很担心,担心他会将我当作蛊惑人心的巫女。
      他的左膀右臂和最亲密的副手因此对我有所疏远,也不知道是不是索姆努斯跟他们说过我是巫女。

      安布斯是这支六人小队的小队长,他出身于一个西北部切拉姆家族内部的一个小贵族家庭,自幼聪慧机敏。在十三岁时,因为兄长继承了爵位,他没有得到足够的财产,便在兄长的安排下参军。
      十七岁他就成为了骑士,精通刀枪剑戟等多种武器。除此以外他还是位百步穿杨的箭术高手,之前被射到脑袋的那一箭就是因为他和敌人一位同样高手的箭术大师对阵,将对方狙杀后自己也受了伤造成。

      安布斯是个优秀的士军人,而且品行高洁。
      说实话,,一开始我真的不适应有个陌生男人整天跟在旁边,但他在生活上的小事也处理的很好,哪怕现在只有一只眼睛,也不妨碍他行动如常人一般。
      因为失去了一只眼睛,他没办法继续做射手,就连其他武器的使用也有了一些不适应。
      但他很快就习惯并且变得出色,我也因此跟他多学了一些除了短剑以外的其他武器的用法。

      得到一个忠诚而且能力出众的下属是非常难得的,这之后我才慢慢体会到好处。
      安布斯会礼貌却生硬客气的拒绝索姆努斯的一些不合理的请求,并坚定的维护我的利益。
      对于我的建议,他总是无条件的支持,不过如果我询问他的想法,他也会如实相告,哪怕并不同意我的观点。

      这样的感情有让我觉得有些沉重。虽然多年来的皇室教育让我习惯了自身地位的高高在上,但说实话,我从没有一个真正的眷属。
      我开始思考动摇这些士兵的心之火到底是不是正确——能轻易改变一个人的情感和态度,这个力量太恐怖了,甚至能改变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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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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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诺克提斯讶异的用手拨弄着水面,却没有看到更多。

      “现在你明白路西斯王室得到的是怎样的东西……一种怎样的存在了?”
      露娜芙蕾雅表情严肃的看向诺克提斯,后者面色苍白,眉头紧皱,双手握拳。
      “能力和责任总是互相缠绕,其实伊奥斯比您想象中的还要强大,她会完成一切的——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她可以。因为她是Δ。”

      “我们的历史会被改写吗?”
      半晌,年轻的王国继承人面色苍白的开口。
      露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露娜,你不是能够看到未来吗?”诺克提斯表现出急切与焦虑。
      “是的,但是那需要很严苛的条件,而且——”
      露娜突然轻声咳嗽了起来。

      诺克提斯见状,担忧的握住露娜的手腕:“露娜——”

      拉弗斯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来,挥开诺克提斯的胳膊,低声喝到:“滚远点,切拉姆家的。”

      露娜摇了摇头,缓住咳嗽声。
      “不必感到哀伤,更不必歉疚,诺克提斯殿下,”她露出安慰般的笑容,“这是我的使命,是神的安排。”

      诺克提斯意识到,他忘记露娜使用与神沟通的力量会对自身造成巨大的伤害,直接体现在身上的便是寿命减少。

      “如果能够预知一切,哪怕我下一秒就死去,我也是心甘情愿的。”露娜声音沉稳中带着坚决,“虽然……无法和诺克提斯殿下,哥哥还有伊奥斯一直在一起……可是,这也是我的理想。”

      她身侧的两个男人同时表露出无助的神色,拉弗斯多了几分狼狈,诺克提斯则是多了几分懊悔。

      “只可惜,Δ的命运并不是我能够观测到的。”露娜轻轻的叹了口气,“她是连至高无上的巴哈姆特也无法观测到的存在……所以,没有人能掌控她的命运,除了她自己。”

      年轻的王国继承人握紧了双拳。他一直知道珍重、心爱之人是特别的,却未曾想到她竟如此独一无二。

      “我无法看到她的所有一切,包括过去,现在和未来。”露娜轻抚胸口,“这一次,我也只能做到如此了,殿下。”

      他知道自己只是勉强她,而露娜只是因为他的任性,就牺牲了自己的寿命来让他得到一个答案。

      诺克提斯内心五味杂陈,看向露娜苍白的脸,久久不能言语。

      “够了没有?”拉弗斯语气冷的仿佛要掉下冰碴子,“快点滚回你的国家做你该做的事去!”

      诺克提斯的肩膀被一旁的伊格尼斯掰了一下,他抬头对上后者担忧的眼神,轻轻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离开的那天就有不详的预感。打猎的时候右眼皮一直在狂跳,他想要赶紧结束战斗回去,但怪物却格外棘手。
      好不容易处理完怪物,赶回去的路上又被一个爆胎搁浅的司机叫去帮忙,对方的酬劳不错又言辞恳切,诺克提斯被再三恳求没能拒绝——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应该都是王室护卫队的安排。

      一圈房车的小灯颜色不一,原本应该燃着篝火的空地却一片漆黑。诺克提斯不祥的预感得到应验——伊奥斯离开了他,悄无声息。
      行礼没有收拾,但室内显然被人打扫过,一些衣服也被叠好,处处透露着令他眼熟的痕迹。

      伊格尼斯陪伴他太久,以至于他所做的一切在王子的眼中都有了他独有的特点。

      诺克提斯怒不可遏,悲伤,痛恨与恐惧交织——他知道这一天终将到来,但他绝不允许这件事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悲愤的赶向火车站,不出所料,伊格尼斯早就等在那里。
      古拉迪欧拉斯也跟来了,他面色沉重,看到诺克提斯后却意外的没有发怒,而是叹了口气。

      “诺克特。”
      伊格尼斯一身黑色的长风衣,他的面庞依然英俊,身形依旧挺拔,而此时此刻面对放在心里疼爱了多年的王子责备和哀伤的面孔,高大的身形冷不丁显得有些颓然。

      诺克提斯望着他,举起拳头,手臂颤抖的朝他挥了过去。
      伊格尼斯闭上眼睛。
      半晌,却没有等到脸颊的疼痛,只是感觉自己左肩被人用力的锤了一下。

      “她身体不好,总是生病,她一直没去过太远的地方…她对世界一无所知,她很脆弱,她会死的……伊格尼斯……”

      王子絮絮叨叨的说着,声音微微颤抖。

      “她会死在外面的,伊格尼斯…!你知不知道,她很脆弱,她的伤还没好,她——”

      “所以要去戴涅布莱疗养。”伊格尼斯握住对方的手腕,“你冷静点,诺克特。”

      “这是要去疗养吗?”诺克提斯浑身痉挛,“她去完戴涅布莱就会回来吗?”
      “……不会。”伊格尼斯摇摇头,“……不会……可是,这是必要的。”

      “你也知道,她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
      诺克提斯用力的推开伊格尼斯的肩膀,嘶吼起来:“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青年一边喊着,一边抓住自己的头发,蹲下盯着地面,不知道是汉水还是泪水砸下,形成零星模糊的湿痕。
      伊格尼斯看到他的样子——他就像一个恐惧的孩子,试图蜷缩成一团,把自己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企图躲避所有一切他不敢面对,或者不想面对的人和事。

      而诺克提斯剧烈的喘气,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如镭作响,仿佛要震破耳膜;呼吸声也变得短而急促,尾音上扬,如同溺水的人拼命挣扎却无法呼吸一样痛苦。

      他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痛恨这个世界迎来毁灭,而他却出生于一个背负着责任的家族。
      当人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死亡时,没有人会立刻坦然,总要和自己斗争。或是陷入幻想,努力逃避现实;亦或是寻找有哲理的记录或者书籍与自己和解,平静的走向结局。

      他从来不想做一件大事,成为一个英雄或者一个大人物,就算被所有人叫王子,他也从来只想成为普通人。
      然而一切却又无法避免。只有王室能够给予他庇护,给予伊奥斯活下去的条件;他穿越时空的力量,杀死使骸的利剑,从来都不是属于他的,而是属于他背后的家族。

      他一定是个平凡、无能和昏庸的继承人,因为王室出身如果不能身负天才,便连凡人都不如。

      如果他不爱她,不为她付出,她是不是就不会总是想着去牺牲?
      他以前有突然想起这个问题,而后觉得荒谬,但再之后他发现,伊奥斯永远会走向牺牲,她本性使然。
      她不爱他,又深爱。不是自私和占有,而是奉献,奉献能奉献的一切——所以伊奥斯总会离开。
      而他的自责在于,换作是他,他可能会犹豫,即使只是一瞬。

      “诺克提斯,时间总会流逝,一切总会过去。”伊格尼斯弯腰,蹲下,伸手揽住青年的肩膀,“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时间的长河冲刷到彼岸。”

      接着,诺克提斯感到手中被塞了一封信。
      白色的信封边角有些褶皱,漂亮的烫金铜版印刷字被卷入信封的一角,已经有些歪歪扭扭,显然被人捏了很久。

      “一切还只是开始,诺克特。”伊格尼斯说道,“你并没有失去她。你有应该要做的事,你该努力去做。”

      “做完一切之后,我们去接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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