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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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手中的护身剑靠近女孩的身子，白色的荧光星星点点的飞舞起来。
女孩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随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身上的伤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脏污的脓血和肉块被挤了出来，大概是这个过程太过疼痛，才让她哀鸣出声。
“我可以治疗你的士兵，但是你要对女孩们好一点。”
在周围一圈人惊异的目光之下，我正了正色站直了身子，看向索姆努斯。
对方眯着眼睛，右手托腮，目光带着些许探究意味，在我身上来回逡巡。
过了半晌，他缓缓开口：“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皱起眉头：“……不知道。我可以试试。”
断腿瞎眼可不可以我并不清楚，而且我也不知道这股力量能持续多久。
刚才使用之后，我觉得稍微有些胸闷，也有点喘不上气。
看来是要消耗体力的，但是具体消耗多少，我不知道。
“我听说，雪山的恩赐——萨科里斯雪峰上有许多神奇的动物植物，”索姆努斯突然开口，“书卷也有记载，那种植物带有魔法的属性，可以让人使用魔法，但具体是什么样的魔法并不清楚。”
有些诧异他居然知道这些，我没有开口说话，移开了视线。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在西北极境很多村落都有传说，能够借助雪山的力量使用魔法的就是神使。”
男人朝我步步逼近，表情带着一丝微妙。
“你之前说，我需要一些特殊的人的帮助，指的就是这些神使吧？”他说道，“听你那么说，你是这群人中间，有一些地位的？嗯？”
“算是吧。”我强自淡定起来。
他笑起来：“……你想帮的人，本来就是我吧。”
“并不是！”我立刻矢口否认。
索姆努斯靠近我，在我耳边说道：“我是命运，是神明所定下的，你注定要帮我。”
我挥开他的脸，后退了几步，气愤道：“别误会了，做不做由我自己决定！我可不会听巴哈姆特摆布！”
索姆努斯看着我，湛蓝的眼珠子上下移动着，脸上又是高深莫测的神情。
过了半晌，他说道：“你想要的要做到也很容易。但是要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知道了。”我瞪了他一眼，转身绕过他还有周围的人朝营帐外面走去。
“我也可以说是巴哈姆特的一部分。”经过他的时候他突然抓住我的上臂，语气轻描淡写道，“从我开始，所有的路西斯王，都是巴哈姆特的一部分。”
我来到士兵的营帐，这些受了伤的伤兵在营帐里歇息着，由后勤部队拖着他们回程。
索姆努斯决定在中途扎营休息，估计也有让这些伤兵缓一缓的原因。
看到一军主帅出现在营帐，周围的士兵都讶异的望着他，有的甚至站起身来，满脸惊异混杂着激动。
“你们这谁伤的最重？”索姆努斯抱着手臂歪了歪头，“我带了个神使。”
“神使”二字一出，整个营帐顿时哗然。
“神使？！居然是神使？！神使居然最先出现在了我们这？！”
“真的是神使？！她居然是神使，不愧是索姆努斯殿下——！”
“我的天，六神保佑，神使居然——”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被索姆努斯抓住的那只胳膊微微颤抖。
一个身穿白色围裙的士兵朝我们一路小跑，最后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你干什么？！”我惊恐万分。
只见他五体投地，嘴里大声念叨：“神使，雪山是属于切拉姆家族的，是属于索姆努斯殿下的——您，请您救救我的朋友！”
我惊疑不定的看向索姆努斯，对方表情倨傲，蓝色的眼睛微微下撇，盯着那个状若疯狂的士兵。
“快点。”索姆努斯慢慢的说道，“不要让神使久等了。”
眼前的一切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我没想到随口胡诌的“神使”居然得到这么大的反应，西恩德尔特人在这个时代究竟有着怎样的地位？
我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
罢了，冒充神使也罢，能达成目的就行了。
看到索姆努斯那个态度，我知道恳求他管束士兵，善待和照顾那些营妓是不可能的，我决心做交换。
他也默许了我的交换，如果我能够治愈很多寻常医师治疗不了的伤口，那么他也会对那些女孩好一点。
不过，不知道他说话是不是算数，于是我开口：“我既然是神使，我会平等的对待所有伤患，善待弱者。”
“神使大人自然是如此的。”周围几个狂热士兵就像是看到了神仙一样毕恭毕敬的信徒。
“你们的……统帅，索姆努斯答应我，我若是能为你们治疗难以治愈的伤口，他会善待军队里的那些女孩。”我说道。
几个士兵惊讶的看着我，上下的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看向索姆努斯。
后者突然笑了笑：“如果是神使的要求，自然是需要听从的。”
“你既然已经当面保证，那么你不能言而无信。”我扭头看向他。
“可以。”他朝我伸手，“那么，快点开始吧，神使阁下？”
面对他不甚认真的表情，我冷哼一声，绕开挡路的士兵，朝之前那位医务兵为我指的那个位置走去。
虽然之前已经见过很多次血腥的场景了，但是再次直面眼前的景象，我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眼前的士兵显然正在接受换药，他面色苍白，脸部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顺着空洞的眼眶向外流出。
“神使大人，安布斯他的脑中有一根刺，我们无论怎样也没办法保证安全的取出来。”一旁的医务兵凑到了我旁边，弯着腰恭敬的开口，“现在只能每天定期换药……请您想想办法，时间长了，他会没命的。”
我想象不到到底是怎样的战役才能让一个人的脑袋里有一个刺，而他却不会死亡。
这个时代没有X光，也没有CT扫描，更没有精密的仪器，更何况那个东西是在他的脑袋里，想要安全的取出近乎天方夜谭。
“……那是，一个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我皱起眉头。
“应该是断掉的箭的尖端，我们，我们在尝试取出的时候，只能先切掉箭杆……因为有倒刺，无法保证不伤害到他其他的部位。”医务兵说道，“已经一个星期了，他越来越虚弱，我们……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不过我还是板着脸，忍受着浓郁的血腥和腐臭的味道，半蹲了下来，仔细的查看他的伤口。
显而易见，必须要把刺取出来。
在这个时代，一般人的脑袋被这样一箭下来，早就活不下去了，但也不知道说他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他居然没能死亡，但也十分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围的人期待的目光让我压力很大。我可以感觉到索姆努斯的目光投射在我身上，他在静静的看着我，呼吸也微不可闻。
室内一时静谧，我深吸了口气，努力去回想曾经跟着伊格尼斯学过的外伤处理措施和简单的外科手术方法。
那只是一些很浅显的内容，而且要借助现代工具。伊格尼斯身上什么都有，急救箱，手术刀，酒精，纱布，而现在我什么都没有。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我到底该怎样才能将那根刺取出？
现做工具来不及不说，军营里也没有这个条件……
尝试着拿出米斯特汀，靠近他的伤口，他的伤口有愈合的趋势——我立刻住手，将护身剑收了回去。
如果表面伤口长好，那么那根刺就埋在里面了，显然不行。
“大概……有多深，你有印象吗？”我扭头看向那个医务兵，“还有他能撑多久？”
“不算太深，但是也不浅。”医务兵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他的话，情况不太好，我们也不知道……乐观的话，他自己挺过去，就带着这根刺一直活下去。但是那个可能性真的不大……”
问题一，治愈的魔法速度究竟如何？
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赝品神使，我完全不知道能力的效率。
魔法在现代也有效度、效率的说法，分别指的是总的威力，也就是指实现一个具体的目标的完成度；以及需要多少时间，或者单位时间内能达到怎样的效度。
问题二，有没有什么办法不动他的伤口，让他脑中的那根刺“消失”呢？
如果是在现代的话，当颅内的东西位置太危险，或者材质特殊的时候，体外的震荡波也能起到一定的效果。
半晌，我站起身。
“我有一个想法，”我说道，“需要帮忙。”
问题二可能性不大，魔法也不是奇迹，无法把什么东西凭空变消失。更何况根本看不见那根刺究竟在什么位置。
问题一需要检验，我想我可以找动物、牲畜做实验。
当我问出有没有活的动物的时候，周围的士兵都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神使大人，活得动物携带不方便。我们都是带肉干和干粮。如果想要吃新鲜的肉，就打猎。”旁边一个士兵解释到，“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去密林找一找……”
“你想做什么？”旁边一直沉默着的索姆努斯突然开口。
“……我想试试把他脑中的刺取出来，还让他没事，我想知道我能维持多久。”想了想，我还是实话实说的开口，“如果一边做手术，我在一旁维持着他的伤口不崩裂，性命不受影响的话，或许可以实现。”
“是吗？”索姆努斯挑了挑眉，“你刚当上神使，还不熟练？”
被他直截了当的噎住，我有些不爽的移开视线。
“不必找动物，”索姆努斯表情淡然的看向营帐周围，“这里有很多伤兵，你可以挨个试试。”
他这么一说，我立刻反应了过来。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些呢？
于是我立刻开口：“请诸位医师想一个可行性最大的手术方案，我现在先去为其他病人治疗。明天……不，今天晚上，我们就来实施手术。”
人是有自我愈合能力的，而米斯特汀显然有加速愈合的力量，而且这种速度很快，肉眼可见。
我可以用魔法护着那根刺周围的组织，让会被倒刺割到的部分一但被取出就立刻愈合，这样他就不会失血过多。
等刺一取出，就立刻用米斯特汀的力量加速他自身的修复。
“好的，好的神使大人！”两个医务兵表现得有些激动。
其实刚才米斯特汀出现的时候，周围人就表现出十足的吃惊和感慨，小声惊呼着奇迹。
经过索姆努斯的时候，我侧头看向他。
“你要说话算话。”
他眯起眼睛，冲我哼笑了一声。
“我倒是小瞧你了，伊奥斯。”
说着，他随手整理了一下披风的纽扣，然后朝着身边的侍卫招了招手。
“去找人稍微照顾一下那些军妓。”索姆努斯轻声开口，“还有警告一下他们，别再闹出什么人命了。不然夫人会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
下午，我在病床前为伤情不一的士兵治疗，很快就有些气喘吁吁。
魔法的原理一般是从六神那里借助力量，通过特定的媒介释放。无论媒介是什么，释放的魔法都不是唯一的，而是跟释放的人的体质有关系。
比如伊格尼斯是亲魔力的体质，虽然他没法使用魔法，但是他利用王子交给他的安瓿瓶，可以让双剑附着的威力更大，而古拉迪欧拉斯和普隆普特就不行。
在来到这个世界，接触到戴涅布莱家族的兄妹之前，我也不知道我是能够使用魔法的。
其实想一想，这并不奇怪。露娜说我是Δ，我创造了六神，我理应可以做到才对。
受伤的士兵大多都是带着伤赶路，鲜有必须要抬着走的。他们的受伤的程度不一样，大部分是轻伤。
使用护身剑的时候，我也尝试着利用那种可以看到对方内心和记忆的力量。
不出所料，自从那晚和索姆努斯对峙后，这股力量开始变得可控，而不象是之前那样会随着睡梦的时候时不时的起作用。
我可以看到每个人的脑海中都有一束微光，那或许就是自我意识。
随着记忆的流动，那束微光摇摆不定，有的时候就像风烛残年的火苗，有时候却又像是熊熊烈焰。
微光中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随着他们的记忆纷涌而至。印象深刻的内容会反复的出现，感到快乐时会有记忆的画面渗出光点，让微光更加明亮。
我遇到一个情绪低落的士兵，我便想办法在他的脑海中寻找快乐的记忆，让那些光点融入光束。
之后，我尝试着让光束照亮他记忆中的景色，那些使他不快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没有影响……当他想起它们的时候，也不会感到愤怒。
这就是改变一个人的情绪，情感？
忙了一下午过去，我忍不住对着十几个士兵都进行了实验。所有人来的时候或是开心，或是难过，或是没有情绪，但每一个人离开的时候都格外的兴奋，好像遇到了喜事一样。
这么看来，我，我或许还挺适合当心理医生的？
想到这里，我既觉得荒谬，又觉得好笑。
接着我转而想，或许对索姆努斯也可以做到。
这个混球，这么对我，我得想办法把他变得对我毕恭毕敬，俯首帖耳……
之前一时激动，反而忘记了，现在也不晚。
这个念头一出，我心里就忍不住想了起来，想着做完这个手术就对索姆努斯下手，这样我的处境一定会大有改善……！
这个想法使得我开始进行手术的时候兴致高昂，面带喜色。
索姆努斯的视线一直在我的脸上逡巡，那若有若无的目光让我浑身发毛。
“医生，请将那根倒刺取出吧。我会在这个过程中保护他的伤口。”
洁白的纱布摊开在男人脑袋的两侧，名为安布斯的士兵虚弱的半张着另一只眼睛，碧翠色的光芒微微从缝隙中溢出。
我心下一动，轻轻握住他颤抖的右手。他的掌心一片冰凉，手指关节僵硬着，似乎非常不安。
“可能会有些疼。”我尽量轻柔的开口，“因为伤口可能会愈合又撕裂，所以会很疼。”
他望着我，点了点头。
“放心，不会让你死去的。”我说道，“相信我的力量。”
米斯特汀白色的光芒在他眼前闪烁，我仿佛能看到他心中的火焰如同被疾风呼啸吹过一般剧烈的晃动，但却愈来愈炽烈。
他燃起了希望，他想活下去。
两名医生开始按照事先的安排，一人用镊子和细丝掰开他的创口，另一人则用镊子和小刀一边切开他的伤口一边试图寻找箭的尖端。
这个时代已经有十分原始和粗糙的麻醉药了，那是一种从蛇麻中提取的汁液所制成的药物，原本是被用作毒物，后来也用来止痛。
虽然给他的伤口敷上蛇麻汁液，但他仍然感觉非常痛苦。
我沉下心来，让光芒顺着镊子一路向下蔓延，深透到他伤口的每一寸。
“碰到精确位置了，用铁钩勾住倒刺将它取出吧。”其中一位医生满头大汗的说道。
对面的医生点了点头，又一位助手手握两根极细的帖子，顺着伤口深入，随后扣住了剑杆边缘的位置企图向外拉扯。
“啊啊——”安布斯随着他们拉扯的动作发出凄惨的嚎叫。
我看到大股的鲜血从那里涌出，连忙控制力量让箭端底部的裂口愈合，减缓血液的流失。
“按住他！”我急忙喊到，“坚持住，安布斯，不要乱动…否则伤口会越来越大的！”
安布斯另一只眼睛冒出生理性眼泪，他呜呜的抽泣着，脖颈和额头冒出根根青筋。
周围的士兵连忙摁住他的双臂，固定他的头颅。拿着铁丝钩的助手士兵也是满头大汗，似乎不敢继续动作。
“不要怕，他不会死的，我看住他了！”我低声喝到，“要快，不然血会越来越难以止住。”
随着“一二三”的齐声呼叫，那名助手一个用力，一个布满血污的尖锐铁块被猛地拔了出来。
我立刻加大从米斯特汀上涌动的光芒，封锁他头部被强行撕开的裂口。
“松手，他的伤口要愈合了！”
安布斯头部的血洞肉眼可见的长出新肉，那些肌肉群抽丝剥茧一般聚合，涌动，周围围观之人无不啧啧称奇。
这场手术最大的难点就是止血，以及避免损害其他的神经。
显然，我现在手中的力量可以做到这一点——安布斯不会失血过多，他被划伤的神经也能快速愈合。
随着肌肉层的浮现，一些属于眼球的碎肉也出现了。
我深吸了口气，有些不可置信——再生，难道，可以再生？
最终结果还是让我失望了。那些组织只是结成块，堵住了伤口，却并没有形成足以被称为眼睛的结构。
安布斯早就昏了过去，我也气喘吁吁的跌坐在地上，被周围的士兵眼疾手快的扶住。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