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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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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巴,指的是那些天生患有白化病的孩子,他们被认为是不详。
就像那些在族群生活不下去的白化病动物一样,人类的白化病患儿也被视为异类,或者杀死,或者被赶出家门。
“你叫什么名字?”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脸,看起来就连年纪也接近,但我还是清晰的意识到,这并不是诺克提斯,而是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我没有说话,看着他,有些怀念,也有些伤感。
“不管你叫什么,”他突然掐住我的脸颊,“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女人,你的名字当然也是归我来叫。”
“伊奥斯。”我小声开口,“……伊奥斯。”
这是星球的名字。
这个时候,星球还没有名字。
“伊奥斯。”他唤了一声。
我突然就红了眼眶。
他们多么的相像啊,就连声音也一模一样。
男人突然扣住我的后脑一下子吻住我的嘴唇,唇齿被迅速的分开,我猝不及防的一声惊呼,声音却被完全吞了进去。
他的吻粗暴,混杂着掠夺,侵占,十分的用力,不停的汲取我口腔的内里,牙齿在我嘴上用力的啃咬,手下的动作也十分粗鲁,我发出痛苦的声音。
半晌,他放开我,低头盯着我,嘴角高高的扬起。
我浑身每个部位都发疼,因为他不顾及力道的在我身上乱摸,我一但作出挣扎的动作他就咬我,短短的几分钟我的嘴唇已经被咬破,殷红的血也粘在他嘴角些许。
“你,你别这样……”他怎么会是王子呢?
王子不会这样对我的,他不会伤害我,不会舍得我流一点血。
可他偏偏跟他长得一样,让我总忍不住想起诺克提斯。
他咬住我的脖子,留下两个牙印,低声开口:“索姆努斯。我叫索姆努斯。”
我浑身一震。
索姆努斯——?!
索姆努斯……夜叉王,索姆努斯?
竟然是他?!
“你得乖乖的。”
队伍在夜色的遮掩下疾驰,眼前出现了一片宽阔的营帐,索姆努斯显然是这支队伍的首领,他靠近时,不断的有喊他“大人”。
他将我像个货物一样扛在肩上,不顾我的反对在一群人揶揄的呼声里,把我扔进了最宽大豪华的营帐。
未知的命运让我泪水止不住的滴落,这其中还混杂着我对诺克提斯的思念。
这思念腐蚀了我的心脉,让我无比痛苦。他们如此相似,却又不是一个人,仿佛我的殿下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你别过来!别过来!”被摔倒坚硬的卧榻上,我立刻手脚并用,狼狈不堪的向门口跑去。
半路上被人抓住头发,对方抓着我把我摔回原地,我摔的眼冒金星,又立刻惊恐的爬起来继续逃跑。
朝门口跑,被抓回来摔在塌上,又跑,又被揪着摔到榻上…
如此重复了三回,我喘着粗气趴在榻上,有些茫然无措,也有些屈辱。
“哈哈哈。”
对面突然传来了笑声,我抬头,对上男人漂亮的眼睛。
他的双眸颜色更加深沉,就像是染上了浓郁的阴云,却更加醉人心脾。
而现在此刻我没有什么欣赏的兴致,颤颤巍巍的趴着,背部朝上,企图遮住衣不蔽体的自己。
男人一步步的靠近,先是摘下了头盔扔到一边,然后解下了披风,接着是手臂部的盔甲。
我哆哆嗦嗦的向后蹭,贴着帐子的边缘朝门口移动。
他显然注意到我动作,却没有跑上来抓我,而是慢条斯理的脱掉铠甲。
他身着一套轻便的铠甲,金属是少见的黑色,胸口、肩膀处有明显的装饰与标记,而身后的披风上则有着特殊的徽章。
那很像路西斯王族的标记,却又不太一样。我了解这段历史,王国成立后,切拉姆家族对他们的族徽重新修改和设计,才成为了路西斯王国的标志。
索姆努斯,谥号夜叉王,享年四十五岁。
夜叉王在历史上又有着正义之王的美称,他和其他十二位王者一样,因为超乎常人的强大而被光耀之剑吸纳了灵魂,留下了十三把幻影剑之一。
男人的头发很短,和诺克特相似的墨蓝色,不仔细看甚至以为是黑色。
他轻笑着,看着我,意味不明。
随着他的接近,我抖的更加厉害,扭曲成古怪角度的右手也传来阵阵疼痛。
“你…不要这样!别!”我抱着肩膀,再次向门口蹭了蹭。
他在我面前蹲下来,朝我伸手。
“剑给我看看。”
我愣了一下,盯着他不明所以。
“快点!”对方抓住我的胳膊,强行掰开,目光在我身上来回逡巡,仿佛是在寻找什么。
我闭上眼,心下一横,左手寒光大盛——
“当啷”一声,米斯特汀撞在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匕首,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方迅速抓住我的左手,拇指摁住我的关节,一阵剧痛袭来,我忍不住痛呼一声,手掌松开,米斯特汀掉在地上。
“没用的,这是我的……护身剑…”看着男人把剑捡起来来回抚摸,眼底露出的惊叹,我不无讥讽的解释道。
“看见了,”他不甚在意的开口,“你把它藏在你身体里,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你们所追逐的神做到的。
“…一种魔法。”我低声解释。
“哦?”他显然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除了我以外别人都不行!”我急忙开口。
对方把米斯特汀放在一边,突然抓住我的头发——这是他第五次抓我头发了,头皮被扯的生疼,我哀鸣着翻过身子,被男人压在下面。
“你很…特别。”他压在我上面,粗糙的手指捏着我的脸颊,“你不是穆巴,穆巴不是这个样子。”
“……放开我。”我小声道。
他的呼吸逐渐加重,随后,我感觉到他身体产生的变化,不由得恐慌起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混蛋!走开!”双腿被压着动弹不得,我挥舞着双臂朝他打去,对方丝毫不在意的摁住我的手腕,再次掀开本就被扯的破碎的衣襟。
“这是什么奇怪的衣服。”我见他盯着我胸前的内衣小声嘀咕,随后去撕扯——撕不开,因为内部有金属丝相连。
背部的肌肤勒的很痛,我尖叫出声,一口咬住他的手背。
血腥味在我嘴中蔓延,我禁闭着眼睛不去看他的脸,以免自己联想到诺克提斯。
荒谬,太荒谬了。
“嘶—”男人小声痛呼,上下甩了几下,我死死的咬着不放,直到脑袋被重重的打了一下。
“你挣扎吧,反正我今天必须要睡了你。”伴随着轻微的耳鸣,我听到上首的男人语气缓慢而且压抑,“自己想想,是想好受点 ,还是想痛苦些?”
“滚开,你这个禽兽!”我又想起那两个惨死的女人了。
“你们这些野蛮,卑鄙,下流龌龊又肮脏的混蛋,真该万箭穿心,破肠烂肚而亡……!”
他好像读懂了我想表达的意思,微眯着眼,咬牙切齿的开口:“费西姆人更加肮脏,残忍。他们的领主盖尔奇,曾让他的士兵奸杀了十二个孕妇,把她们的孩童剖腹而出穿刺在木棍上。”
我浑身恶心的哆嗦一下。
“不过现在,那个男人和他的妻小已经被我砍了头挂在城墙上了,身子剁碎了喂狗。”索姆努斯的声音宛如恶魔的低语,在我耳边一点一点的攫住我的神经。
听到他仿佛是炫耀什么的,那样残忍的形容,我忍不住反唇相讥:“狗咬你,你也咬狗,你们一丘之貉没什么区别……!”
男人噎了一下,气急败坏的又揪住我的头发——第六次了,我尖叫着甩头:“给我松手,给我松手不许抓我的头发,混蛋,不得好死的混蛋!”
对方并没有理我,而是冷哼着把我翻身,后背朝上,摆出一个屈辱的姿势。
我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浑身因为害怕而哆嗦,我想到了死亡,更加迫近,混杂着血腥味,铁锈味的死亡,或许是暖黄色,或许是橘红色。
耳边传来衣服被撕破的声音,还有金属饰品“叮叮当当”掉落地面的声响。后背被紧紧的压着,索姆努斯的呼吸变得低沉,粗重,混杂着不太清晰的水声逐渐迫近。
尖锐的疼痛——
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时间好像静止,空气好像安静,我自己的呼吸声逐渐清晰。
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我微微抬头,看见剑神平静的面容。
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口:“你无法接受,选择了死亡吗?”
死亡?
我愣了一下,低头,突然发现“我自己”躺在床上,身后的男人驰骋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随后他翻过我的身子,拍打着我的脸,面容惊疑不定。
我,我死了?
怔忡片刻,我小声哭泣起来。
“不,不,这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剑神看着我,轻轻的叹气。
他挥动手臂,画面由静止不动变为向后倒退,我看见“自己”哭喊着,用米斯特汀划破了自己的喉咙。
“不,我没有,我没有这么做。”我连连摇头,神色哀泣。
“你会这么做的。”他说,“这是未来。”
“不!”我咬着牙龈。
我和他在静止的时空中安静的对视。
“只有坚韧——足够的强大,才能活下去。”剑神的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的,温柔的神情,“我所看到的你的未来,死去了无数个你。”
“放弃吧,伊奥斯。”他沉吟道。
放弃?
放弃…什么?
放弃殿下会活下去的未来,放弃露娜会活下去的未来,放弃所有的一切,放弃亚丹会被拯救的未来…?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个世界,又是为了什么才落入这个时空——我无法忘记他温和的笑脸,他纯真的面容,他们,每个人,对我的爱与信任。
“冷静点,伊奥斯。”突然剑神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如果想活下去,必须要寻找你自己的力量。”
我咬住下唇,深深地呼吸,泪水混杂着鼻涕糊了一脸,模样肯定狼狈不堪吧。
周围再次扭曲一瞬,接着身体的疼痛再次传来,我感到男人掐着我的手腕的力道,和露在外面的肌肤——一切回到了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索姆努斯即将实施他的暴行,我猛然回首看向他,正对上他的眼睛。
一瞬间,我硬生生的闯了他的内心世界。
……
阴暗的天空,脏兮兮的泥水,耳边传来女人的斥骂。
“小兔崽子,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啪”的一声,一个男孩被女人重重的挥打在地上,鲜血顺着他的口鼻缓缓流淌。
女人又不放弃的踹了他几脚,男孩发出有气无力的呻吟,捂着被踢的地方蜷缩成一团。
那是他的母亲,一个肮脏下贱的女支女。
一个很哀伤,又很烂俗的故事情节——年轻的领主侮辱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在得知想要留下孩子自己必须被杀死的消息后,隐瞒了一切消息,悄悄的逃跑。
女人并不是被迫,而是自愿,我从她的故事里看到了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真是惨,凄惨极了。
后来,费西姆人袭击了这个村镇,他混杂在慌乱的人群中四散而逃,又躲在地窖或者灶台侧面,常年的食不果腹造成的面黄肌瘦反而使他能够钻入很多常人想象不到的缝隙,因而在屠杀中躲过了一劫。
这里的人们贫穷,物资匮乏,生活近乎原始。
男孩在遍布尸体的焦土上行走,四处寻找着那个即使自己痛恨,也不得不依靠的那个女人的身影。
后来他亲眼目睹了村子里所有女人都被拖出去,先奸后杀,头身分离,身体被丢弃在一个坑中,而脑袋则被串了起来,挂在树干上,缠绕着切拉姆人的旗帜。
男孩肝胆俱裂,几乎吓得魂飞魄散。从那一刻起,他的内心就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对费西姆人的,对安瑟姆人的,还有许多其他人,他们侵略、践踏着他赖以生存的故土,而那个本应该承担起责任的男人却龟缩在自己的王座,掩耳盗铃,耽于享乐。
他是一个死了母亲,身上流淌着王族血液的人,他有权回到自己应回的地方。
辨别身份并不困难,这个世界的领主身上都有遗传的印记,那是被祭祀所留在国王身体上的一种刻印,会遗传到他的血脉身上,以此来保证家族血统的正确性。
然而过程却困难重重。
他不懂文字,说话笨拙,年仅十岁,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也没有钱养活自己。
他把母亲的头颅取了下来,找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土坡埋了起来。
这个女人爱过他却又恨他,恨他的存在不能给她带来无尽的地位与金钱,安逸且荣耀的生活,但又爱他对她的需要与依赖,这让她不再孤单一人的活着。
现在,她死了,她终于结束她苦难的一生。
我剧烈的呼吸,如同搁浅的鱼一样,只感觉脑袋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撞击,整个人被抛入一片浓郁的漆黑之中。
我记得我曾经学过的夜叉王的生平,那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
他的母亲出生低贱,只是个女支女,母亲死后他一个人流浪,加入了军队,在军队成长。
他从底层一路战斗,年仅十五岁的时候,已经经历过大大小小上千场战役,没人知道一个年仅十岁出头的孩童是怎样在军队活下来的,或许这是一段夜叉王不想被人所知道的历史,史书上的记载语焉不详。
十五岁后,他的哥哥找回了他,将他接入了家族,让他得到应有的地位。
他的哥哥,就是亚丹。
我在记忆中看到的亚丹,年轻,英俊而且风度翩翩,有着一头暖红色的卷发,和一双荡漾着温柔水波的金褐色双眼。
兄长对年幼的弟弟的遭遇表示十分同情,并且倾尽一切的照顾他,爱他,保护他,尽可能的给予他想要的任何的一切。
索姆努斯擅长战斗,他的力量在十三位王者中都是名列前茅的。
我看到他为了活下去委身于男人,利用自己的身体获取生存的筹码,曾经三百多个日夜里他赤-身-裸-体的躺在地上渡过,却从未想过死亡。
“我喜欢纯洁的东西。哥哥。”
我听到他低声的对亚丹耳语。
“洁白无瑕的,没有污渍的,干净的,澄澈的,透明的。”
“哥哥就像是这样的存在。”男孩轻声说,“我爱你,我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