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幻想》Firebrand

45、第 45 章

　　苍翠的山脉笼罩着晚霞的影子，吟游诗人的马车在道路上缓缓的驶过。
　　漫山遍野的斯科金纳，一种小叶属的野花在空中摇曳，山的背后浮现出更远处的，宛如巨兽般的影子。

　　“我曾经在日月交辉处发现一座湖
　　湖的中央沉睡着神灵
　　神灵是守护灵魂之神
　　只有你向祂祈祷死亡时
　　神灵才会出现。”

　　我时常想起小时候诺克特为我带来的绘本内容，因为那时没有机会离开花园，所以我没办法见到外面的风景。
　　见不到外面的风景，我便只能依靠他的语言来想象，去描绘。

　　“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
　　湖水有许多颜色
　　因为居住在水中的神灵有着不同的情绪
　　高兴的时候 湖水是红色的
　　哀伤的时候 湖水是蓝色的
　　当湖水泛着绿色的时候
　　那就代表着
　　祂将赋予祂所见之人希望。”

　　有的时候，绘本上的解说词来自于民间传说。民谣，船歌，织布歌，烹饪歌，旅行歌等等。
　　吟游诗人创作的作品，巫师写下的记录，祭祀写下的祷告词，那些都是具有仪式感和象征含义的内容。
　　我第一次看到神陨的时候，脑海中便浮现了神话传说中创世纪的内容。
　　那场景太相似了，巨神承载着大地与海洋，人类生活在巨大的鱼的背上，一棵巨大的树在云上生长，等等。

　　想必，两千年前的人类对于神更加依赖，而神明现世对于人类来讲，也不仅仅是一种信仰。

　　挣扎着游到了岸边，看到女孩，我冲她笑了笑。

　　出水的那一刻，身体仿佛千斤之重。我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爬了上来。

　　“你，你，你，你……”
　　女孩结结巴巴的指着我。
　　“巫女，鬼，怪，怪物……？”

　　我连忙摇头：“不是，别误会。”

　　口音有点奇怪，里面有些腔调好像很接近我曾经看书时学到的一些古时用法。
　　她的衣服十分破旧，针脚都露在外面，粗糙和参差不齐的内里也明晰可见。
　　女孩的头发凌乱的搭在脸上，衣服款式是简陋的大襟，腰部用神色的布绳简单的系了一下。仔细看，虽然粗糙，但是却还算干净整洁。
　　为了装点，她的耳朵上方还有一朵白色的小花，脸也还算干净。
　　她的神情和翠诗很像，都是那种瑟瑟缩缩，小心翼翼的模样。

　　可恶的亚丹，我这是被他扔到什么地方了啊。
　　他的那些话，说的太快了，现在仔细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荒谬。
　　去往“生命之河”的通道，地脉？全新的时间线，时空，结局？
　　这些都不是重点，关键是，如果没有剑神的帮助，亚丹也做不到这一点。
　　要知道，生命之河并不是一个具象的概念，而“地脉”的说法更是无从说起。自人类历史有记载的几千年来，“地脉”的说法自始至终只是一种迷信，子虚乌有的东西。

　　我记得我掉入星屑的海洋，被白色的光芒吞噬，而神明则告诉我，“如果我愿意，那么我就去做”。

　　神明……巴哈姆特。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呢？

　　女孩退后了几步，突然转身向后跑去。
　　我望着她仿佛见到洪水猛兽的样子，呆呆的站着。半晌，伸手抹了抹脸。

　　我知道自己的外表迥然于他人，可是有这么可怕吗？

　　她已经越跑越远了，我感觉到裙子的撕裂，索性把碍事的裙摆也撕掉，大步的跟在后面。
　　巨大的湖，歌声里……这里是“罗门湖”吗？
　　罗门湖是位于奥米希亚次大陆西北部的一个巨大的淡水湖，其面积之大位列世界第三。当然，也曾经是属于路西斯王国的一部分。
　　我没有去过罗门湖，我和诺克提斯没有经过那里，只听说过那里有一座研究基地。
　　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建筑物样式的东西。脚下是砂石和荒草，不远处是翠绿色的植被，但都并不高大浓密。

　　循着女孩离去的方向，我踏上了一条不太明显的砂石小道。天色越来越黑，冷风拂面却没有让我感到寒冷。
　　我有些诧异，突然想起自己在掉进水里的时候米斯特汀消失并且化作光点进入到了我的身体里。

　　低头向腰间看去，果然，护身剑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试图感应身体内的光耀之剑碎片，结果什么都没有。

　　“母水晶，母水晶，母水晶不见了——”
　　想了半天，只有这一个解释。
　　天啊，母水晶居然不见了吗？！

　　要知道，只要在这颗星球上，无论距离多远，我都可以感受到母水晶的力量。
　　光耀之剑的力量来源于母水晶，因为它是用水晶碎片制成的，而现在，完完全全的感应不到。

　　一些不太明显的，白色的光点浮现在手中。逐渐的，米斯特汀的握柄微微浮现。
　　身体没有不适，反而感觉精神、有力。
　　难道米斯特汀代替了光耀之剑，成为了我的身体新的“支柱”和“保护壳”吗？

　　事情得不到解释，我心里的无可奈何与荒诞意味越来越浓。

　　“白胎……鬼，是白色的穆巴，是穆巴！穆巴！”
　　由远及近，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影接近了我。
　　那仍然是一些穿着破烂的人，每个人看起来都脏兮兮的，只能从体型上大致分辨那是两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那个刚才跑掉的女孩。

　　那女孩指着我，向着旁边的大人焦急的说着什么。而一旁她依偎着的女人将她揽在身后，一旁的男人一高一矮，手里都握着什么东西。

　　“穆巴……滚开，穆巴！穆巴！”
　　一个男人往前跳了一步，我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那根木棍看起来被磨的很光滑，不像是武器之类的东西。
　　他走近了一些，我得以看清一些，他的衣着很像是屠夫或者是厨子。那么那根木棍可能是厨具？
　　不行，他们实在是太脏了……

　　“抱歉，您好？”我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请问这里是……你们又是什么人？”

　　一个石头朝我扔了过来，我连忙躲开。定睛一看，矮个子的那个男性瞪着眼睛看着我，表情充满戒备，嘴里还发出“嘶呵——嘶呵——”的声响，如同野兽的低吼。

　　“我不是坏人。”我连忙笑笑，摆了摆手，“我发色和瞳色……天生的，我不是怪物，真的，真的。”
　　这些话好像没什么用，为首的那个握着棍子的男人大吼一声举着棍子朝我扑了过来。

　　我浑身一凛，连忙躲开他第一下挥舞。
　　他的动作很慢，也没有丝毫的架势与力量，要躲开即使是我也轻而易举。
　　我也曾经是伊格尼斯的优秀学生，要不是因为有病，身子弱，我的格斗技巧我想也不会输给诺克特的。

　　“喂，别这样呀，我真的不是坏人。”这群人难道是一群，尚未发现的原始人？
　　男人不依不饶的又要挥舞棍子打我，我再次躲开，然后用手肘击打在他的手腕，将他手中的棍子打在地上。

　　“您好，冷静一点。”我将棍子一脚踢的老远，又向后跳了一步。
　　高跟鞋不是很适合行走，尤其是在这样凹凸不平的地面。
　　既然不是语言不通，我觉得一切都好解释。他们说的也是通用语，虽然口音很奇怪，但是还是能听懂一些，说明他们和我住的地方不会太远，起码是一个国家。

　　“穆巴，穆巴……”男人惊恐万状的看着我，仿佛没想到我居然能反抗。
　　一旁的矮个子男性是个男孩，他大吼一声朝我扑来，似乎是要抱着我的腿把我拖倒在地。
　　我连忙躲开，他像野兽一样发了狂的攻击我。
　　“停一下，停一停！”我有些不开心，在躲开四五次后，一拳击中他的后颈。

　　“噗通”一声，男孩倒在地上不动了。

　　“别动——他，没事，她没事！”我指了指地上的男孩，又指了指那个女孩，“您说的穆巴是什么意思？我可不是怪物，请您放尊重点。”
　　那女人看见两个男人都被我弄的失去反抗能力，呆呆的站着，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
　　“穆巴……怪物，浑身雪白的，不详的怪物！”女孩抓着女人肩膀的衣服，泪眼婆娑的怪物，“你要是要我们的灵魂，就拿过去吧！反正我们也活不下去了！”

　　我盯着她看了半晌，叹了口气。

　　“您好，我不是怪物。”我捻起头发，随手碾了碾，“我没有伤害过别人，也不会摄取你们的灵魂。”
　　说起摄取灵魂，他们死后，灵魂都会回归生命之河……
　　露娜说，我是Δ，生命之河的河床，说是收容灵魂，好像也没错。

　　女孩还是在哭，我没办法，只得后退着去捡起那个木棍，放在一脸惊恐的男人面前。
　　我又蹲下翻过那男孩的身子晃了晃，男孩发出一声呻吟。

　　“我没有恶意，真的。请相信我。”我说道，“我……我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你看，我和你们能正常对话，不是吗？”

　　过了一会，耳边出现更多脚步声，更多的人影出现在他们身后。
　　女孩脸上出现喜色，看来来的人应该是帮助他们的。

　　我无法理解他们对我那种敌意和害怕，见到来了这么多人，我警惕的远离了他们几步。
　　又来了三四个人，为首的看见我，也是神情立刻变得严肃。

　　“她一直说自己不是穆巴……可她的长相，明明就是啊！”女孩对为首的男人说道，“她打昏了吉尔，又伤害了爸爸。”

　　我真是有苦难言，明明是他们俩先不由分说的扑上来打我。
　　露出无奈的表情，我摊了摊手。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这群古怪的野蛮人，真是没法理解。穿着破破烂烂，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原始部族。

　　后退着，想要离开，几个男人却把我包围了起来，他们手里有明显看起来像是弓箭的东西。
　　我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双手。
　　我感到后背有人接近，接着一个尖锐的东西抵到了后背上。

　　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扑上来，把我五花大绑。
　　“请放开我，我真的不是怪物！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试图再讲理，但是没有用。
　　有人举起棍子对着我的脑袋敲了过来，我一个闪躲，打在我肩膀上，我痛的大呼了一声。

　　“我错了，我错了，你们要干什么……”
　　“闭嘴！”脸上又被打了一巴掌，这回我没躲，生怕激怒对方。

　　心里气得慌，对方的力道让我眼冒金星，肩膀还在一突一突的痛，我闭上眼，假装昏过去。
　　结果后脑又挨了一下，这下可好，装昏变成了真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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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一片嘈杂声中醒来的。
　　动了动身子，感觉到肩膀和脑袋火辣辣的疼，我立刻有种希望自己还是昏过去的情绪。

　　身体动不了，被人束缚着。眼前有黑色的影子，看样子似乎是牢笼一类的东西。

　　与人为善一直是我的信念，但是我想，那前提也得是对方是个能讲道理的正常人才行。

　　“安吉，要带上她吗？”
　　“嗯。”
　　我听见有人窃窃私语的议论。

　　“你不懂，她的头发可以卖给贵族老爷做假发，她的皮肤虽然白了点，但是没有瑕疵，也能值几个钱。还有她的眼睛，”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拨开我的头发，强硬的扒开我的眼皮。

　　周围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她的眼睛挺特别的，应该也会有贵族老爷喜欢。”手的主人伸手欲碰，我连忙向后躲开。
　　对方似乎是被我这个动作激怒，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又勉强躲开，结果被他的指甲勾掉几根发丝。

　　“安吉，穆巴是不详，我们会很危险的。”旁边有人劝阻，“她太白了。”
　　“找个布包一下，”叫做安吉的人衣着看起来更齐整一些，身上的布料质地与他人不同。而且他身上还有一些暗色的铜饰，看起来应当是个有地位见识的人物。

　　“可是——”
　　“闭嘴，是你见得多还是我见识多？”安吉不爽于他人的质疑，“我可是去安瑟姆领地做过生意的人！”

　　“是是是，好吧，好好好。”对方不再说话和反驳。

　　安瑟姆领地？
　　那是什么地方？
　　这个词汇听起来耳熟，但我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这是一群不知是流民还是强盗的队伍，从他们的衣着打扮来看，我更愿意相信他们是难民。
　　又脏又臭，而且还野蛮的不可思议，简直不像是和我活在一个世界的人。

　　等等，不是和我活在一个世界…的话…

　　吃饭，是架起篝火，刀具看起来相当落后。
　　包裹不是布之就是皮革制，偶尔有金属小包，很少见。
　　马没有辔头，马具相当原始。

　　口音古老，衣着体态粗野，生活用具，生活习惯都透露出蛮族的落后，就好像是…活在，古代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