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幻想》Firebrand

44、第 44 章

　　画面一变，“我”小心翼翼的走在漆黑的走廊，眼前走廊的尽头似乎有一个小小的火光。
　　“我”好奇的朝火光走了过去，靠近看，发现是一盏浮在空中的灯。
　　“我”正感到奇怪，再靠近了一些，才看清，那不是一盏浮在空中的灯，而是一盏被人拿在手上的提灯。
　　手的主人随着“我”的靠近逐渐显出了真容，苍白的面容，酒红色的卷发，金褐色的眸子，正是亚丹。

　　对方看着“我”，突然“呵呵”笑了起来，手中的提灯也跟着颤抖起来。
　　因为他看起来太漆黑，不知怎么的，居然刚才完全融入黑暗没有被看清。

　　“我”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刚小声开口问“大人，您怎么在这”，就看见对方眼角和嘴角流出黑色的液体来。
　　黑色的液体溢满了男人的眼眶，逐渐将他白色的眼白染成了黑色。
　　但那一双金褐色的瞳仁却依然没有变化，在漆黑的甬道内清晰可见，散发着令人惊惧的光芒。

　　“我”吓的浑身僵硬，手中抓着的小夜灯一个哆嗦就掉在地上，发出一声玻璃摔碎的脆响。
　　“你是叫，翠诗对吧？”男人缓缓的开口，黑色的液体还在不断的从他七窍中涌出。
　　他的声音也仿佛混杂了什么浓稠混杂的物质，刷刷的如同有尖锐的东西在粗糙的木桩上刮动，沉重的快要让“我”窒息。
　　“……是是，是，大，大人。”
　　“这么晚了怎么不赶紧去休息？”对方一字一句，不急不缓的开口，“快回去吧。”

　　“我”急忙点着头，双腿酸软的向后退了两步，不敢转身，颤颤巍巍的看着前方。
　　“去吧。”男人挥了挥手。
　　说罢，他提着提灯从“我”身边经过，没再看“我”。
　　“我”就这么僵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多了多久，直到脚步声消失，光亮也消失，才瘫软在地。

　　……
　　……

　　隔天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明亮。
　　我醒的太早，大概是昨晚做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噩梦，这让我心里惴惴不安，又有点恶心。
　　闭上眼，无法入睡，虽然两个眼皮都又干又疼。

　　于是我索性爬了起来，找到盥洗室清理身体，整理头发。

　　我在镜子里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吉恩提亚娜？”我诧异的开口，连忙扭头。
　　背后空空荡荡。
　　我再看向镜子，发现吉恩提亚娜又靠近了一点，正笑眯眯的看着我。

　　这位喜欢恶作剧的神明啊。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问道：“您……有什么事吗？”
　　“伊奥斯，我来看看你。”吉恩提亚娜说道，“顺便把你落下的东西送过来。”
　　她的手心摊开，里面躺着一个透明的小瓶子。
　　“这是什么？”我诧异的盯着镜子里，女人手的那个玻璃瓶。
　　看起来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瓶子而已，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个东西，可以从生命之河里带出‘河水’来。”吉恩提亚娜的笑容有些神秘，“我想了想，或许你会能用到吧。”
　　我既震惊又不可置信，伸手摁在镜面上，“这……这是什么？”
　　“容器。”吉恩提亚娜说道，“灵魂的容器。记忆的容器。历史的容器。许多东西的容器。”
　　那我该怎么拿到它？
　　它看起来是在镜子里的……
　　“你回头看看。”镜子里的神明开口道，“那么，我就先走了。”

　　我猛地回头，发现背后什么都没有。
　　再回头，发现盥洗台旁边放着那个瓶子。
　　叹了口气，我颇有些无语，将瓶子拿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的端详。

　　近了看，才发现瓶身里面蕴含着闪烁着光芒的碎屑，也不知道是什么物质。伸手去拔封口的木塞，瓶口内部却陡然吹出一阵微风。
　　虽然材质看起来很特别，但……好像真的只是一个瓶子。

　　推开门，和一个人正好相撞，后者发出一身轻呼：“呀！”
　　是翠诗。
　　“小姐，您醒的太早了！”翠诗惊呼，“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睡不着。”我冲她笑笑，握着瓶子从里面走出来。
　　翠诗手里抱着一些衣物，她看着我，微微向下弯了弯膝盖：“那…要，收拾一下吗？需要水和食物吗？”

　　“现在不会太早吗？”我揉了揉耳后，靠座在床边，“天还没有亮，大家都起床了吗？”
　　“嗯。”翠诗点头，“大家都起来了，只是一般这里的主人九点到十点才会叫人…”

　　亚丹还没起床？
　　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有些荒谬。
　　他正在睡觉？

　　我的心里生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样一个怪物一样的男人也会睡觉吗？

　　“小姐，您昨晚没睡好吧？是安神香有什么问题吗？”翠诗在镜子前弯腰看我的表情，“抱歉，忘记问您惯用哪种。”
　　“我不用安神香。”我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是其他原因。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

　　翠诗的记忆向我说明了许多东西，她恐怕是见到了亚丹可怕的一面，从而产生了心理创伤。

　　表面上看，亚丹好像没有吃人的习惯，也没作出什么血腥或者惨不忍睹的恶行。
　　我还是有些不安，但想了想现在这毕竟不是重点，于是我问到：“你们快点去问亚丹，什么时候能见我。”

　　翠诗小心翼翼的点点头，又露出瑟缩的表情。

　　我随着她摆弄了我一会，眼睛死死地瞪着镜面里的自己。
　　苍白，美丽，如同易碎的玻璃品。
　　现在的我恨不得立刻冲进亚丹的房间，捏着他的领子问他究竟想要什么。

　　过了二十分钟，我也这么做了。
　　我提着裙子，不顾翠诗惊恐的呼声，一路在丹夏宫的走廊小跑，乱闯。
　　快点啊，快点啊。
　　心里仿佛有个声音。

　　我又看见那座种满吉尔花的花园，于是我停下脚步。
　　白色的露亭中央，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他低垂着头，似乎在看着什么。

　　“亚丹伊祖尼亚！”我大喊着，踏上洁白的鹅卵石小径朝他一路小跑。
　　黑色的影子动了动，回过身来，我发现那果然是亚丹。
　　他没有表情，面色青黑，眼底漆黑一片，没有光芒。

　　“艾拉。”
　　他低声轻呼。

　　我心下一凛，握紧奔跑时从床头拿起的米斯特汀，挡在胸前。

　　“我已经如约前来了，亚丹。那么你究竟想要什么？”
　　亚丹望着我，表情平淡。
　　“你过来看看。”他指着身后。

　　我皱起眉头，在原地没动。

　　突然狂风大作，天色变得昏红，周围好像凭空出现很多风的屏障，大朵的紫黑色乌云笼罩在天空。

　　“要下雨了。”男人意味不明的开口，“仪式，要开始了。”

　　仪式？
　　什么仪式？

　　亚丹身后突然冒出一些金色的物质，零星点点，宛若光芒。

　　“伊奥斯……”亚丹冲着我笑了，“不，Δ。”

　　“你……”他知道？
　　他意识到了？

　　亚丹仿佛知道我在惊奇什么，怒了努嘴，露出一个有点俏皮的表情。

　　“我的灵魂被锁在了水晶内部啊，那里一直有一个神，经常居住在那。”亚丹缓缓的抚摸着手背，“他看到的，知道的事，偶尔我也会不可避免的看见…：比如说，自己的命运，这件事。”

　　“你想说什么？！”我低吼道，“怎么回事，亚丹想你在干什么？！这天气是怎么回事？！”

　　“Δ。”亚丹的表情变得扑朔迷离，“我来告诉你我想要什么吧。”

　　他说着，朝我抓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后退，用护身剑挡在面前，结果“当啷”一声，剑身和他的手掌撞击，发出一声脆响。

　　男人不在意的又是一手飞来，我飞快的躲闪但根本来不及，被他抓住了肩膀处的衣服。

　　“你做什么？！”我怒喝道。

　　“罢了，本来想，不那么着急。”亚丹语气平淡，“既然你撞上了，那就没办法了。”

　　“今天可是个不错的天气啊。”

　　他说的我理解不了的话，我被他拖到了露台上，郑看见他身后出现了一个井。

　　那里正涌出一些，让我明明陌生却又觉得熟悉无比的白色星屑，那些星屑散发着光芒，不断的向外飞散，接着消失在空中。

　　“我发现丹夏宫正好处在一片地脉上，”亚丹在我身后飞快的开口，“自从遇见你，Δ，我就知道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去生命之河的道路已经敞开，伊奥斯，你得帮我一个忙，”亚丹继续说道，“我要艾拉的灵魂，我要索姆努斯……我要和他交谈。”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用力的挣扎，企图从他手下挣开，“灵魂千万亿，你要我怎么找？！而且索姆努斯…你说的是夜叉王吗？他的灵魂一直在光耀之戒啊！”

　　“我知道，”亚丹缓缓的说，“我要的，并不是现在这个时空，他们的灵魂。”

　　“你说什么？！”我大骇。

　　亚丹笑了。

　　“生命之河和母水晶内部一样，链接着无数的时空。”亚丹说道，“我要你回到那儿…我回不去的我的家乡，为我寻找一个，一切都没有开始的结局。”

　　“我要你为我创造一个属于我的时空，快乐，幸福。”他说道，“如果你做到了，这个时空的我，可以答应你，自我牺牲，自我救赎，保护这颗星球，保护你那个小王子。”

　　他的话音刚落，我已经被他一把推入那片星屑组成的海洋之中。

　　伴随着我因为失重惊恐而传来的尖叫，眼前的世界渐渐消失，被一片白色完全吞噬…

　　……
　　……

　　傍着青青的山，依着绿绿的水
　　太阳照在罗门湖上
　　我和我的爱人时常来游逛
　　在那美丽的罗门湖岸上
　　我走山路你走平原
　　清风拂面水色涟涟
　　我要比你先到
　　先抵达彼岸
　　可是我无法再回头
　　我和爱人分手在幽暗的山谷
　　我再无法回到他的身边
　　他的身边…

　　……
　　一种纤细的，如同细细的线，织女手中发光的线出现在眼前。
　　我轻轻的触动，线像琴弦一样轻轻的晃动，耳边隐约传来歌声。

　　“那高山笼罩在紫色的霞光之中
　　又见明月在黄昏中升起
　　日月交替星芒熠熠
　　我的爱人在岸边
　　我无法再回到他身边
　　他的倒影融入罗门湖
　　我的心一同与湖水下沉
　　仿佛回到了最爱的他的
　　身边……”

　　歌声在空气中轻轻的荡漾，由远及近，我的眼前出现了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飞舞，延伸，成为了一条条线，纵横交错，相互缠绕。我碰触不同的线，便听到不同的声音。
　　于是我随手拨弄，耳边响起了一句不成形的音调。

　　“伊奥斯。”
　　有人在我耳边轻声耳语，他灼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肩膀，耳后和脖颈，我闻到了一股青草的香气。

　　“我会看着你的，我会看着你的。”
　　一双手从身后盖在我的手上。
　　那双手苍白，坚硬，泛着淡淡的光泽。既不像是金属，也不像是人的皮肤，更像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材质。

　　“你默许了，为什么？”我不再讶异。
　　我发现身后的人是谁，是巴哈姆特。
　　剑神的声音就像教堂的晚钟，原本不应该拥有情绪的他，仿佛染上了悲天悯人的色彩。

　　“……你愿意。”他慢慢的开口，“那就去…吧。”

　　随后，他伸出一只手，在我面前的线上轻点。
　　手指动的越来越快，灵巧翻飞着演奏出一首乐曲。

　　随后，食指落在一根线上，重重的按了下去。

　　随着一声重音，周围金色的光点开始剧烈的晃动，整个世界也颤抖起来。

　　“为什——……”
　　我来不及惊呼，身子骤然下坠。
　　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我，我看到米斯特汀发出温暖的光芒，从它周身出现许多光点进入了我的身体，而剑身却在慢慢消融。

　　之前那首民谣又再次变得清晰，我仿佛能看到一个姑娘站在宽阔的湖边哭泣着爱人的离别。
　　山影起伏，就像一个个沉睡的巨人。
　　山的背后，被遮住的太阳的余晖将天空映照成紫红昏黄，湖面有一个黑色的影子逐渐消逝。

　　“噗通”一声，我只感觉自己跌入水中，冰冷的液体瞬间顺着我身上的每一处缝隙渗入，将我牢牢地包裹起来。

　　“呀！”耳边传来一声女性的惊呼。

　　米斯特汀完全消失，变成了光线进入身体，同时我的身上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冰冷的湖水从身上渐渐褪去。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心里一片混乱的想了半天，同时也不懈怠的努力挥动双臂向水面上浮。

　　“哗啦”一声，我冲出水面，剧烈的呼吸着。
　　就算从小到大，身体再差，游泳技能也是必须要掌握的。所以我在温水池里学会了游泳技巧，不至于遇见情况会淹死。

　　衣服太沉重，我的身上还穿着离开时的常服，虽不算华丽，但也是三层的包身裙。
　　随着我剧烈的动作，只听耳边“撕拉”一声…裙子，裂开两道大口子。

　　岸边站着一个衣着破烂的年轻少女，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她一手捂着嘴，一手揪着裙子，颤颤巍巍的后退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