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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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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说我,我可就太伤心了。”亚丹轻轻的叹了口气,可语气里却没有丝毫难过的意思,“你父亲他来不了了,拜托我照顾你呢,小洛奇。”
“你——你,你把父皇——”听到这句话,洛奇脸色一白。
我也是一时惊到,难道尼夫海姆帝国的皇帝出了什么事?
亚丹他居然对海德拉·艾尔德卡普特下手了?
“放轻松放轻松,洛奇。”亚丹双手向下压了压,做出一个安抚的姿势,“我没把他怎么样,我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呢。不过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实在是不怎么礼貌啊——”
“你这个混蛋……!”洛奇表情难看。
他突然看向我,然后大步朝我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拽到了身前。
“你,你的目的就是她吧?呵呵,无论父皇怎么提议要用其他办法谋取水晶,你都不干,非要提出什么暂缓和谈,这种该死的提议,”洛奇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看不出来啊,你喜欢这样的小丫头。”
我浑身汗毛竖起,我看到对面的亚丹表情也迅速黑了。
“也不奇怪啊,这小丫头长得确实是难得一见,漂亮的很,我还没见着哪个女人比她更迷人呢。”他不顾我的挣扎掐着我的脸,“我告诉你,我随时能杀了她,你必须让父皇来见我,否则我现在就掐死她!”
“当——”
一声金属利器相互摩擦刺耳的噪音突然响起,电光火石之间,男人金褐色的瞳孔已经近在眼前。
我的呼吸一窒,只感觉脖子瞬间被掐紧,一道金色的火花在眼前炸开,接着是男人的怒吼。
“拉弗斯——你干什么?!你敢?!”
洛奇手中的金属枪械挡住了一把银白色的刀身,顺着光滑的刀面向下看,正是拉弗斯愤怒的双瞳。
抓着我的手因为怒火而颤抖,巨大的力道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呼吸困难。
“放,放……”我开始眼冒金星,下意识的抓住了对方的左手想要掰开,却无论如何无法撼动。
两人的手臂在眼前形成数道残影,金属撞击的声响密集如同枪林弹雨,我一边痛苦,一边暗自惊叹,洛奇这个家伙居然比外表看起来更加擅长战斗。
他单手和拉弗斯对打了十几回合,拉弗斯顾及我挡在前面而总是频频收招,即便如此洛奇也防的密不透风。
不过他这样频频的防守却没有拉我当盾牌的意思,反而因为如此扼住我喉咙的手松了一些。
“那是我的人,你给我赶紧松开,洛奇·艾尔德卡普特!”、
拉弗斯怒不可遏,我能清晰的看见他额头上冒出的青筋。
我趁势用力喘息,朝着腰侧被当作装饰的米斯特汀摸去。
冷不防抓着我的手撒了力,我转而被搂入高大男性宽阔的胸膛。
洛奇被人制住,他双眼变得无神,像是失了魂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
“好了,王子殿下玩够了就该回家休息啦。”
一直旁观的亚丹从旁边缓缓的经过。
他拍了拍手,旁边立刻跑上来两位白衣侍卫,一左一右的架住了洛奇。
洛奇如同木偶人一样,瞪着眼睛被人又拖又拽扶着朝前走,经过了我和拉弗斯,踏上了丹夏宫门前殷红如血的地毯。
我傻傻的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忘记言语。
这一切肯定都是由于亚丹,亚丹——
他居然,能将洛奇变做傀儡。
我又看向周围,几位官员讳莫如深的垂着头盯着地面。远处聚集成群的民众则一直没有哗然,此时我才感到一股眩晕。
“……活人呢?”
拉弗斯盖住我的眼睛,冷冷道:“别看,不关你的事。”
丹夏宫是穆斯贝尔海姆首府希德里克规格最高的皇家宫殿,是皇帝最喜欢的几个避暑行宫之一。
之所以选在这里,主要是因为这里已经完全属于亚丹·伊祖尼亚。
亚丹是这座丹夏宫的主人,这里看起来花团锦簇,但周围居然没几个活人。
“吉尔花。”我一脸惊叹的看着眼前蓝色的花的海洋。
碧蓝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中央的喷泉是一个天使的雕塑,清澈的水流从天使脚下流向水池。
这是一座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的花园,蓝色海洋与白色建筑物交相辉映,形成仿佛不属于这颗星球的遗世美景。中心处的露台宛如海洋中的白色珍珠,在浪花中轻轻荡漾。
我没想到进入丹夏宫看到的是这副模样,无法移开目光。
几个女仆在花园中劳作。她们看起来脸色不大好看,但是却拥有人的生气,应当是活人。
“翠诗,你过来。”亚丹则站在长廊上招手。
我站在拉弗斯身边,离亚丹有一段距离。
只见花园中,一位个子不高,栗色头发的年轻女仆浑身一顿,接着开始剧烈的颤抖。
她不断的点头应声,然后一路朝着亚丹小跑过去,在临近他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垂着头双手紧紧的握着,看起来十分害怕。
“翠诗,你来照顾我们的贵客。”亚丹语调温柔而且优雅,如果忽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死气的话,完全是一个风度翩翩,和蔼可亲的贵族老爷。
“是”。叫做翠诗的女仆连连应声,接着转而朝我一路小跑。
她抬头看见我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而我也在细细打量眼前的女孩。
她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白皙的脸上浮现着零星几个雀斑。她有一头栗色的卷发,白色的女仆发带束住了头发变成一个单马尾扎在后面。
女孩的眼睛是苍翠色,晶莹剔透就像某种质地特别的水晶或者矿石。一些吉尔花映照在她的眼底,格外的相配。
“公主殿下,我叫翠诗·胡达,您叫我翠诗就好。我女仆的工作都可以胜任,您可以随意吩咐我。”
说话时,她的声音还在微微颤抖,看起来是相当的害怕亚丹。
我不禁有些心软,于是沉声温和道:“好的,谢谢你,翠诗。我叫伊奥斯。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翠诗转而在我前方为我引路,她的呼吸一直在压抑着,听不清楚,如同某种遇到天敌的小动物。
“好好休息,伊奥斯。”
再抬头,发现亚丹正站在一条白色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他的身后有一座白色的凉亭,凉亭被吉尔花丛包围。
更远的地方是成片密集的白桦林,地面染上了淡淡的鹅黄色。有些发白的金色阳光穿透树叶落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
静谧而且美好的场景因为缺少生灵的呼吸,反而显得诡异且可怕。那些浇花、修建枝桠或者清扫的侍女全都低着头,努力的缩小存在感。
她们都在害怕亚丹。
“亚丹。”
我的心渐渐沉淀,而后是悲哀夹杂着愤怒,难以言说。
吉尔花是西恩德尔特人最喜欢的花,是戴涅布莱的国花。每一任神巫就像这花,我能感觉到他对艾拉的思念。
但这并不代表将尼夫海姆拉向深渊的行为是可以被原谅的,自私残忍的是帝国的王公贵族,可这里生活着的普通平民百姓全都是无辜的。
他太可悲了。
没有鸟儿筑巢,蝴蝶和蜜蜂也没有,真不知道这片梦幻花园到底是怎样生长的。缺少授粉的昆虫,缺少富有营养的泥土,到底是怎样养出这样美丽的鲜花的呢?
”我要一个人待一会,”亚丹背对着我挥了挥手,“明天我让翠诗带你过来。”
说罢,他又开口:“翠诗,明天让小姐睡个好觉。她何时醒,你何时通知我。”
他看起来还算温和有礼,但我却不敢掉以轻心。
侍女低声应诺,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明显感觉她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在这片不正常的花园,在它不正常的主人手下时时刻刻被盯着了,或许她这么想着吧。
女仆手脚麻利的整理帕尔斯为我带来的行李,又细心的为我清洁衣装,擦去我脸上的灰尘。
大门是敞开着的,我能隐约看到拉弗斯挺拔的影子矗立在门口。
他低着头靠在门边,白色的烟雾从他头上飘起,影影绰绰,不甚清晰。
鼻尖隐约闻到混杂着荆棘花香气的烟草味道,我微微蹙眉,想要请翠诗把他请走,又想起他维护我的举动,迟疑起来。
拉弗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叼着烟走进屋,对上我不太舒服的表情,却讥笑着喷了一口烟在我脸上。
“咳咳,咳咳…!”我剧烈的咳嗽,心下火起,“……拉弗斯!你做什么,太过分了吧?!”
“哼。”他请哼一声,夹着烟蒂对着一旁侍女手中的烟灰缸弹了弹。
他居然抽烟,这点让我颇为意外,但却也不奇怪。
“我不住这附近,”男人表情寡淡,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敲打着烟屁股,“你自己别乱跑,露娜给你准备的东西挑几样好带的带上,好歹保你一条小命。”
“我知道。”我掩着鼻子闷声闷气的回答。
“虽然不知道你和亚丹要谈什么,”拉弗斯说道,“不过,别觉得你能轻易说服他。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帝国,希德里克,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顿了顿,我有些犹豫的开口,“很古怪,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你都知道吧。”
“是亚丹做的。”拉弗斯语气冷冽,“只要他想,我们都没有反抗之力。皇帝早就是他的傀儡了。”
亚丹制造了许多使骸,不仅如此,还利用这种力量的特性制造了许多融合怪兽,和使骸巨兽。
这些怪物投入战场后,杀伤力堪比核弹,死了帝国人也不可惜,而且他们力大无比,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无所不包。
路西斯王国曾经是全世界军事实力最强大的国家,周围的国家大多都是它的附庸,结果还是被亚丹变成了一座孤岛。
拉弗斯又待了一会才离去,走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我许久。
我躺在床上,浑身酸痛,心事重重。
于是我和翠诗闲聊,聊一些她家乡的事,聊一聊亚丹的情况。
翠诗是个活泼的女孩,她一开始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后来逐渐放松下来。
“能到丹夏宫工作真的很,很不容易的。”翠诗小声开口,“我在女校的时候成绩就一直名列前茅,即便如此,要通过甄选也非常困难。”
她说她那时最大的梦想就是能道宫殿工作,如果有这样一段经历,之后就算离开宫殿,也很容易就能被聘为高门权贵的管家夫人和管事女官,也有可能找到身份地位都很高贵的丈夫。
“那位大人……伊祖尼亚大人,他来了之后,着急了比以往要多三倍的工匠和侍女。”女孩的声音飘飘忽忽,就好象一条随风轻轻摇晃的丝带,“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们还是兴高采烈的报了名,最后被录用……我和同期的几个女孩被派到了花园工作,或许,这是运气最好的命运。”
我听她说话时入了神,脑海中不禁浮现了若干场景。
或许是她声音太温柔,又或者是因为室内飘散着的淡淡的香气有催眠的成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渐渐睡了过去。
我看到我正站在大片大片的蓝色鲜花丛中,远方有许多影子。
那些影子身着款式接近的服饰,能够看出来,是属于侍女或者男仆的着装。
有花匠,有工匠,有男仆,有厨师,有女仆,这些身份各异的人都属于宫殿的下属和仆从。
虽然在梦中,但是我清醒的意识到,我进入到了翠诗过去的记忆中。
女孩的记忆并不清晰,逻辑性也不强象征性的意味更加浓烈。
或许是她的恐惧扭曲了她对很多事物的客观印象,我只看见蓝色花海之后是一个悬崖,许许多多的人影站在悬崖边上,一个一个的跳了下去。
“我觉得大人把那些死去的人埋到了地底做花肥。”女孩嘤嘤的哭泣着。
“你想太多啦,翠诗。你是不是故事书看多了?”一旁的同事轻声安慰她,“亚丹大人虽然奇怪了一些,但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啊。”
“周围的人一直在减少……在减少。”女孩喃喃自语。
“那是因为在打仗,翠诗。为了打仗,亚丹大人打算削减用度。除了花园的人手不减,其他地方的人都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