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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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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了,为什么宇宙中会有这样的东西?”想到这里,我不禁脊背发寒。
肉身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就算被遗忘,但的确“活过”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但是假如“活过”这个事实也是不存在的,那么还有什么?
或者说,探讨还有什么,有意义吗?
意义,不就是为了寻找因果,寻找理由,寻找真理,寻找终点和真相吗?
那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宇宙中竟然有这样的存在,它是万事万物的天敌,这个宇宙没有任何东西不是它能侵蚀的。
“就算没有活着的人记住某个人曾经活过,但是那些记忆的历史都被生命之河保存着。”光耀之剑的碎片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它闪烁的样子让我想起神明曾经冷若冰霜的双眼,“也就是说,生命之河是留存这颗星球所有、全部,存在过的‘事实’的地方。”、
“熵理所当然也很高。”露娜开口,“所以会吸引这样的物质,这是唯一能解释它为什么会来的原因了。”
所以原因早就找到了,我想巴哈姆特一定全部都清楚了。
它知道所有的事,但是它对于这样性质的东西也无能为力。
我想,这样的物质甚至能将他侵蚀。就算他无坚不摧,能够躲过所有的黑洞和死亡射线,也对它无力抵抗。
“星球疫病实际上是星球为了对抗这种能量产生的‘抗体’。”露娜说,“把人变成行为单一的怪物,其实就是在‘整理’,对抗熵增负面的侵蚀。”
“其实根本……没必要。”我叹了口气,“宇宙不会记得伊奥斯存在过,所以就算毁灭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宇宙没有情绪啊。”神巫来回翻动书页,细碎的声音在室内回荡,“剑神创造了巨大的因果链,来将所有黑色粒子聚集在一起。最后,用‘果’将‘因’解决,利用这样的方式将这种物质在这里存在的本身也完全抹杀。”
所以神明说我不要去做,说我不要阻止,说我无能为力。
连神明都在它面前显得渺小,而蝼蚁一样的人类和尘埃似的我又能如何?
“怎么样,伊奥斯,你现在有线索了吗?”露娜晃晃我的胳膊,“陛下说你是殿下的希望,我想你一定能做些什么。”
在清楚的了解敌人和自己的特点时本应该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是我现在大脑却空白一片。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我无力的对上露娜充满希冀的双眼。
“……或许见到亚丹就会有,想法。”说的有些勉强。
“嗯。”她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她开口:“我要交代的东西已经全部都交付给你了,伊奥斯。”
行李看起来不多,因为是以魔具为主,最大件的行李是护身剑米特斯汀。
出发的当天天色依然灰白惨淡,苍翠的树丛透露着墨绿和深蓝色的冷光。明明已经几乎过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可是眼前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仍然处在极地冰寒。
清澈的河水顺着两棵参天巨树的间隙流出,白色的水花仅仅之掀起很小的部分,便归于寂静。
没有宴会,聚餐,庆典和节日。星球上最富有的几个贵族之一的戴涅布莱家族门庭冷落,虽不破败,却如同陈年旧画一样失去了鲜活的颜色。
神巫将我送上马车,随行的护卫为我打开车门。他们都是接受拉弗斯训练的,他军队的士兵,擅长多种武器还有魔法,是最精锐的一队士兵。
“不要愁苦,亲爱的伊奥斯大人。”
就当我即将阖上车门的时候,冰神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她的一只手微微的挡住了门框的边缘,白皙美艳的脸颊上是凝固了亿万年的时光。
“我是相信着Δ的,您明白吗?”她语气轻巧淡然,“这个世界没有这么脆弱,您也比您想象中的要强大。所以不要担忧,去便是了,我相信您的力量。”
“伊芙利特的心脏在我的灵魂深处跳动,我奇迹般的能明白您的意思。”我捂着胸口,轻微的握拳,“我不知道我具体能在生命之河中找到什么,但是我相信答案就在那里面。”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吉恩提亚娜把手松开,替我掩好了车门。
拉车的白色骏马一声啼鸣,便张开双翼。
我惊呼一声,抓住车厢内的扶手,再抬头时,露娜和吉恩提亚娜等人已经变得只有食指大小。
白色神骏一直只存在于诸多神话故事中,我没想到戴涅布莱居然有真正的天阳马。
它带着我不断的前行,越过重重密林,穿破白色的雾霭,耳边只余下刷刷的风声。
我记得露娜说过,直达穆斯贝尔海姆首付希德里克的列车,距离戴涅布莱最近的一站位于一处山峰人工搭建的高台,是极为险峻之处。
事实上,因为帝国的大片土地都出在气候寒冷、土地贫瘠而干旱的高原,所以抵达那里不仅要经过海湾,还要经过崇山峻岭。
当天阳马破开云层的时候,我看到远处被云雾所包围的山峰,那里影影绰绰,有些奇怪的形状。
“殿下,是使骸。”一位坐在前方的士兵掀开帘子望向我,“请您坐稳了。”
“怎么会有使骸?!”我不可置信的拉开门帘,伸头向前眺望。
“这些生活在云海的生物被感染了,之后就化作了魔物。”那位士兵解释道。
“请问怎么称呼您?”
他回答:“您叫我帕尔斯就可以了。”
我握住一块光耀之剑的碎片,将碎片递给他。白色的光芒照耀着马车内壁,因为体内的黑色粒子已经被清除,而显得不再那么难挨,也因此碎片的力量显得更为稳定且耀眼。
“殿下,这是什么?”帕尔斯不明所以的开口。
其他的士兵已经开始用装有净化元素的子弹射击那些飞行的怪物,远处的怪物旋转,咆哮着,吐出紫黑色的浓雾。
一股难闻的味道传到鼻尖,我顾不得那么多,抓住阿尔斯的肩膀企图跨越到马车的前半部分。
“殿下,您要做什么?!”他立刻阻止了我,把我向后面推,“这是在三千米的高空,请您别乱动,太危险了!”
“不要紧的。”我摇了摇头,“您别担心,我只是想将这个送出去。”
我摊开手掌,让碎片从我掌心飞出。即使天空仍然亮如白昼,碎片的光辉却还是鹤立鸡群。
一层球形光辉从碎片周身散发,如同半透明的薄膜,扫过周围的天空。
天阳马带着车子在空中极速前行,很快,白光与使骸相撞,后者瞬间裂解成无数碎片,化为尘埃。
天空划过一道光带,而光带伴随着飒飒疾风,途径之处,使骸纷纷消失,带来阵阵云层翻涌。
“啊…!”
天阳马传来嘶鸣,虽然没有被使骸惊到,却是因为剧烈的气流而旋转,连带着整个马车车厢散了架一般的震动。
我惊叫出声,身子重重的撞在车厢内壁,又被甩向另一边。
“殿下!”一阵混乱中,我听见帕尔斯的声音。
他艰难的跨过了车厢前后之间的格挡,进了内部,抓住我的手臂稳住了我的身形。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疼痛混杂着眩晕,恶心等不适的感受,眼前仿佛有星星在冒。
“殿下,马车要撑不住了———!”
帕尔斯在我耳边大吼。
他的声音夹杂着剧烈的风声,我勉强才能够听到,于是我也大声回答:“怎么会这样,我们怎么办!”
“骑马——殿下,我们直接骑马!”
“不,那其他人——怎么办——”
除了我们还有其他士兵,他们也是乘坐着马车而来。
马车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马拉单车厢,而是有衔接的金属结构,分为多个部分。
天阳马也与普通马不同,这种马体格比一般的马要大上三倍,在陆地不显,等到了空中,它便会呈现出完全的形态。
“不要紧,不用担心——他们都有降落伞!”帕尔斯说道,“只能先舍弃马车了,殿下,请您抱紧我——”
男人抓住我的腰,将我扛在肩上,迅速的越过车厢,抓住车轴。
耳边是金属质地弯曲,摩擦和撞击产生的噪音,脚下的车板不规律的震动着,每一次都更加倾斜。
终于,他带着我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马背。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身后的车厢中部先是裂开,最后大半边车体坠入云雾,不见了踪影。
其他士兵纷纷跃下马车,也接二连三的消失在浓浓的云层中间。
我心有余悸的抓紧了帕尔斯的衣襟,他坐在天阳马的背上,手握特质的哨子,一遍遍的用哨音控制天阳马的方向。
“幸好我们快到了。”帕尔斯长叹了口气,“没想到帝国附近的使骸灾害竟然如此严重。这条路线我不知走过多少遍了,第一次被这么多的大型使骸袭击。”
闻言,我不禁忧心。
亚丹究竟做了什么?做到什么地步?
没想到边境如此危险,这还只是帝国的边缘地带…
当发现帝国的士兵几乎都不是人类的时候,我就有种不妙的感觉。
“小心!”帕尔斯突然喝到,抱紧我的肩膀抓着天阳马迅速躲开。
又是一群密密麻麻的使骸!
“我们……我们或许可以换成陆地前往希德里克。”我心里一揪,后背被冷汗湿透。
“实际上,就是因为地面使骸太多,更加不安全,我们才选择用天阳马,”帕尔斯面色凝重,“没有想到空中这么多飞禽也使骸化了。”
他带着我艰难的躲闪,我们试着降低了飞行的高度,逐渐将身形隐入云雾,避开使骸的视线。
“而且现在也已经到了海面,再从陆地走也已经不现实了。”帕尔斯的右手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长枪,“殿下抱紧我吧,天阳马速度很快,我们马上就能冲过去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胸口阵阵发热。
这种热意很快变成了滚烫,我“啊”的尖叫出声,顾不上许多将手伸进胸口,触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我险些丢掉。
居然是那枚亚丹给我的钱币…
此时这枚圆形金属片正如同一个泉眼一样不断的涌出黑色的浓雾,这股浓雾形成了一个网,逐渐将我和帕尔斯笼罩。
只见迎面而来的那群使骸像是没有发现我们一样,纷纷的从两边呼啸而过。
“殿下,这是……”帕尔斯满脸惊讶。
“……这是伊祖尼亚宰相之前给我的,”我心情复杂的开口。
怪不得他之前说,没有这枚通行证,过边境想都不要想。
帝国现在情况居然已经如此严重了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亚丹的阴谋?
使骸群如同海洋一样,而我和帕尔斯乘坐着天阳马,如同摩西分海一般从中经过。
黑压压的一片浓雾过了许久才散尽,那座山峰的影子变得十分清晰。
一片向外伸出的巨大停机坪露台,在嶙峋的山间峭壁上留下一大片灰黑色的阴影。
我看到一些人影立在露台周围,天阳马载着我们更近时我才能看清。
为首的男人有着金色的短碎发,身着一身带有显眼帝国纹章的华丽战袍,白色与金红色交织,十分引人注目。
他身边站着若干士兵,不远处是背着手,面庞隐藏在帽沿之下的亚丹。
而亚丹的一旁又站着一身白色军装,面容冷峻,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拉弗斯。
双脚踏在地面时,我才感到十分无力,踉跄了一步,被身后的帕尔斯扶住。
“噗,”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发出爽朗的笑声,语带轻佻,“啊——真是,狼狈啊,哈哈哈——”
我推开帕尔斯的手臂,勉强站直,面色难看的挺直了身子。
“呐——诺克斯,你家的——马车质量实在是不怎么样啊,”那男子叉着腰,满脸轻蔑,“你看看,把我们可爱的公主殿下吓得,差点就没命了啊。”
“……我倒是想问问,为什么要在路上放这么多使骸?”拉弗斯面带愠色,声音冷冽,“结盟不成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做这样幼稚的行为……可笑。”
“阁下。”帕尔斯带着我向拉弗斯那边走去,对后者微微俯首。
“……这就是诸位的待客之道吗?”我清了清嗓子,打理了一下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和裙摆的褶皱。
“客人?”那男子的眉毛高高的挑起,“你这小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啊?”
“您……!”
我呼吸一滞,看见对方两步并做三步朝我走来。
周围的士兵把我围了起来,却并没有靠近,我梗着脖子没有向后退一步,很快就被他欺身上来。
他高大的影子罩在我头顶,增加了许多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