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幻想》Firebrand

39、第 39 章

　　过了一会，她已经从圣泉池离开了，我还坐在水中央沉思。

　　“巴哈姆特。巴哈姆特。”我喃喃的念着神的名字。
　　不可思议，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名字呢？
　　传说中，巴哈姆特支撑着星球的秩序，没有它的力量，星球无法维持平衡。
　　如果冰寒太漫长，它就引导诞下火神的火种的诞生，如果海洋太过泛滥，他便引导土神创造更宽广的陆地。
　　他就像是绘出了一幅绝对平衡的美丽图案，左边不会比右边多，上边不会比下边小，小心翼翼的守护着Δ，让伊奥斯永远不会蒙尘。
　　神陨落在地表，为了保护他的子民，Δ汇聚灵魂的力量化为水晶，而剑神为了维持Δ的稳定，让水晶内部永远没有时间的流逝。

　　我就这样维持着静默回到了房间，侍女为我整理头发，换上睡衣。
　　我来回抚摸着自己的皮肤，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的对象。
　　这样的一具身体究竟是如何构成的呢？
　　虽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名，但是真身似乎还是模糊不清的。

　　神话传说里，生命之河就像无穷无尽的网，在星球的地脉里流淌，又或者是环绕着星球的光带。
　　人们的肉眼是无法看见的，只有肉身死亡后，灵魂才能看到。
　　传说中，作恶之人会被打入地底，永远都降生于最苦最难的命运之中，所以他们会沉入地脉。
　　而善良，公正，作出贡献的人则会飞向天河，与群星并肩，闪耀，永远照耀着人类前行的路。他们能够随意的选择幸福的人生，因为天河自由奔涌，四通八达，为他们铺就辉煌之路。

　　那么Δ，究竟是一条河，还是一粒星屑？

　　柔软的床榻将我周身包裹，真丝睡袍很轻柔的搭在身上。我的鼻尖萦绕着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熏香，大脑因此变得慢慢迟钝，身子也越来越沉重。

　　“不……不行……”

　　这个状况不能称之为正常，此时的我觉得自己晕迷的速度有些奇怪，之前也是闻着类似的味道便很快沉眠了。

　　但是身体不听使唤，大脑控制不了四肢，浑身疲软无力。

　　“……”
　　我敏锐的感到一个陌生的心跳，和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呼吸声。
　　眼睛迷迷蒙蒙，无法完全睁开，我只能看到隐约的影子。
　　影子自然是黑的，看不清模样，只能感到那影子很大，是一个大人的身形，瞧着并不像男人。

　　影子在缓缓接近我，带来些许凉意。我的鼻子旁边飘过一个熟悉的味道——这个味道我今天刚闻过，那是拉弗斯身上的味道。

　　难道，这个人是——

　　“唔……”虽然很想清醒，但使不上力。
　　有一只粗糙的手来回摩擦我的侧脸，他动作轻微，细腻，就像是蹭着自己最心爱的东西一样，一点一点的用掌心的每一寸纹路刮过我的肌肤。

　　是拉弗斯——
　　应该是他吧。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手上的动作来回反复，因为意味不明而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有些不适，对于他这样过于暧昧的行为无法接受，挣扎着想要躲开。

　　但是虽然用尽全力，可脑袋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眼睛仍然是没法全部睁开，自己的睫毛挡住了部分视线，让眼前的人更加模糊不清。

　　身体像是被丝网缠住，固定在床上了一样无法移动。
　　那个呼吸声离我更近了，我听的越发清晰。呼吸之间带来的水雾和热气喷洒在我的脸颊，节奏很轻。

　　“唔……”我想出声喊他，让他不要离我这么近。
　　接着，黑色柔软的东西盖住了我的眼睛。
　　随着重量的增加，和气味的越发浓郁，我注意到那是人的手。
　　粗糙的掌心盖住了我的双眼，让我的世界完全陷入黑暗。
　　因而视觉以外的感官格外敏感，我不知所措呆呆的仰躺，实际上是无能为力，慢慢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压住了我的双唇。
　　呼吸很近，压着我嘴唇的…是，嘴唇？！

　　“唔——”
　　我更用力的想要闪躲，微微移开一点脑袋，但只是很微小的距离。

　　拉弗斯，这个混蛋，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定是他，他或许在香薰里动了手脚，让我浑身乏力，丧失抵抗，然后便来上下其手。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露娜，露娜，露娜——……

　　我在心里叫她的名字，我知道这没有用，但因为太慌张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男人压着我的嘴唇，湿滑的东西钻进我禁闭的唇缝，企图顶开我的牙关。
　　他轻而易举就做到了，随后我的口腔被他扫过，一点一点的被舌尖贴着移动，又麻又痒。

　　他的味道十分陌生，他嘴唇的纹路与舌头的形状都与王子有微妙的不同。这样的陌生感让我感到耻辱，我尽力去避开，阖上牙龈，想要攻击他，可是动作太无力。

　　恶心，恶心，不要——

　　如果不是殿下，谁都不可以啊。

　　拉弗斯，不是讨厌我吗？
　　为什么——
　　难道就像露娜所说的那样，他厌恶我，厌恶自己的本能，但是却最终屈从于身体上的本能。
　　还是说，他并不是真的讨厌我，……难道他一直想要这么做吗？
　　不，不能，他不可以——露娜，露娜在哪？

　　耳边是因为接触而传来的细碎的声音，我感到一股热流从他嘴的方向传到我的身体。
　　热流很快就移动到了胸口，不多时，我觉得自己衣领被拉开，一根手指在我的胸口划下一个符号。

　　他在做什么？

　　他终于移开了头，令我羞辱的亲吻行为总算结束。
　　我忍不住浑身发抖……拉弗斯，这个禽兽！

　　“咳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扑倒床边剧烈的咳嗽起来。
　　大块的黑血从嘴里咳出，周围的侍女好像一直等在旁边，用金属盆接住了我嘴中的污血。

　　“伊奥斯，你还好吗？”

　　我抬头，讶异的看着露娜正在我床边，满眼忧虑。

　　“露娜……”

　　我迟缓了几秒，随后，用力的抓住她的双手。
　　“露娜，拉弗斯——拉弗斯这个——无耻，卑鄙……该死的——混蛋！露娜——”

　　大概是我脸上的表情太凶，以至于露娜吓了一跳。她连忙轻抚我的肩膀，小声道：“冷静，伊奥斯，冷静。他怎么了？”

　　“他——他，他给我下药……”
　　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说。

　　“没有，没有的伊奥斯。”露娜轻声叹息，“对不起……是我和哥哥商量了一下……尽量，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要让你那么痛苦……”

　　随后她解释了一遍。
　　那天我们在圣泉池见面后，露娜就去找了她的兄长。
　　后者同意了她的提议，决定用另一种方式更快的治愈我身体里的创口。

　　“他原本不愿意的。”我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为什么………没有必要，没有必要啊我能能忍耐的啊——”

　　我好痛苦，我被不是殿下的人亲了又摸了。我伸手擦嘴，连带着黑血块也蹭到了手背上，我没有去想，只是更用力的重复着擦拭的动作。

　　“哥哥……确实一开始也不同意，但是伊奥斯，其他的方法太痛苦了…我不忍心你遭罪。”露娜擦了擦我的额头，“只是仪式的流程，你就这么想就好。没有关系，你很快就会忘记……忘记就好。
　　“不……你放开我，你走开。”

　　露娜也参与了这个活动，我不明白她心情转变的原因，虽然是为了我好，可我没法去好好看待她，看待这件事。

　　“露娜，我讨厌你，你走开，呜……”

　　她说过，不会让拉弗斯做出逾矩的事，可是她食言了。
　　她到底是为什么食言？

　　露娜轻轻的叹了口气，站起身。

　　“伊奥斯……没关系的。很快就要出发了，你不是想早点走吗？”

　　我一边接过侍女给我的纸巾擦拭嘴边的脏污，一边向床榻边缘移动。

　　身体轻松了许多，这样的感觉在我下地之后，越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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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弗斯，他的确很好的完成了神使的职责。
　　胸腔已经没有沉重感和痛感，虽然和水晶距离较远，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却并不是一种令人濒死的痛苦，更像是劫后余生的轻松。
　　可我不想承认，除了心理上的恶心感和屈辱感以外，这的确是相对于痛苦的仪式要轻松许多的做法。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露娜摇了摇头，“你和我一样，你从小就一直生活在印索穆尼亚，没有离开过花园。我知道很多事是没那么容易接受的。所以你想……怎么，补偿，我都会尽量想办法。”
　　她还在说补偿，就好像是他们做错了一样。
　　我知道他们没有做错，恰恰相反……正如拉弗斯所说，我一直都太任性。
　　可了解自己是一回事，说服自己完全表现出接受和顺从却难太多了。

　　“不……太失礼了，露娜，这样太失礼了。”我心情低落，“你知道，我怎么可能要补偿，明明是……命都要没了，能好好活着，就已经是恩赐了。”
　　“……对不起。”
　　“不，不，不是，我不是指责。”尽管内容显得有些阴阳怪气，但我心里真的没有责怪她的想法。

　　气也是一时的气，愤慨也不过是一会。更多的是心里对王子的心虚，对拉弗斯趁人之危的怨恨，以及想要忘掉这一切的懊恼。
　　就好像一锅鲜美的浓汤里掉进来意颗死苍蝇一样，拉弗斯就是那个苍蝇。
　　天，我居然把救命恩人形容成死苍蝇。我真是个坏人……
　　可他就是又做好事，又嘴上和行为上侮辱人啊。

　　“吉恩提亚娜建议……她说，越快越好。于是我…”露娜的声音有些迟疑，“这只是仪式，你就这样认为就好，伊奥斯……”

　　“是啊，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方法了。”我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盯着脚尖，“……我不该，斤斤计较。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

　　我该怎么办？
　　殿下……您，能原谅我吗？
　　……好难受，胸口都揪了起来。

　　我一边擦着干涩的眼眶，一边抓着衣角。

　　“……哥哥已经离开了这里。”露娜说道，“对不起，伊奥斯。但是没关系，他已经走了。”

　　我顿了顿，心下觉得一堵。
　　他这是怎样，是羞辱我之后耀武扬威，洋洋得意的离开吗？
　　啊是啊，他肯定也觉得恶心，做不下去吧。
　　可是碍于妹妹的请求，碍于吉恩提亚娜的建议，他最后还是采取了这样的方法。

　　“他……我这么想的，要是我以后快死了，我也绝对不会——”我恨恨的开口。
　　“伊奥斯……别误会，是因为皇帝陛下召唤他。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所以为了节省时间——”露娜连忙开口，“你别记恨他。”
　　“对不起，我，我已经很努力了。”我掐着裙摆，“露娜，你一定很为难吧……我知道，你希望我们也和平相处。可是，拉弗斯你也看见了，他太有攻击性了。是他一直不愿意递出和平的橄榄枝。”
　　“……哎。”露娜叹了口气，满脸的欲言又止。

　　既然来到戴涅布莱的一个主要目的达成，我也该尽快走了。
　　这么想着，我开始寻找自己的行李。却发现，虽然伊格尼斯为我收拾了一些东西，但实际上我根本没什么需要带的。

　　“我，我就这么离开，可以吗？”我手足无措的走到门口，“对了，露娜，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些，我有些头绪。”
　　“虽然外交的文书也准备周全，雷吉斯陛下也尽量做足了交代，但是，”露娜表情严肃，“我们都知道，这次的出使……包括婚约缔结，公布流程，具体停战条款的商谈，都是亚丹说了算。”
　　“而亚丹又是那样一个人。”
　　停不停战，条件如何，这两点全凭他心情。
　　他不仅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喜爱和眷恋，对祖国没什么好感，对尼夫海姆的情绪大概也是一样的。

　　早点去穆斯贝尔海姆就好了，早点把该做的事情做完……这样，是不是就能更快的再见到殿下呢？

　　我好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