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幻想》Firebrand

38、第 38 章

　　怎么能当作没听见？
　　我气恼并且笃定他是故意给我找罪受，于是开口道：“您就不能告诉我吗？为什么要这样？”
　　“我有我的理由。”他一脸不耐烦的拨开我的脸，“走开，去圣水池里泡着，别来烦我。”
　　“我不要——您既然说了，就是说还有更好更有效率的方法吧？”我拦在他面前，怒气冲冲的说道，“您是不是乐于折磨我，所以——”
　　“闭嘴！”他的脸色涨红，青筋浮现在额头，“滚开！”

　　我被他突然暴怒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只觉得心里抖的厉害。

　　“……我从来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坏事，拉弗斯。”我咬着下唇，有些委屈的说道，“你一见到我就发火，一直都是你单方面讨厌我，就不允许我反抗吗？”
　　“你在纠结什么？”他扯住我的胳膊，“……不要来讨我喜欢，伊奥斯。我警告你，不要试图讨我喜欢，我不想喜欢你。”
　　“我没有讨好你，但是你为什么不能语气温柔一点？”我甩开他的手，“算了，大概有些人天生就觉得周围人都对不起他，所以像个刺猬一样四处伤害别人。”

　　我决定不再听露娜的话，试图和他搞好关系，不要讨厌他。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还要持续七次，说实话，确实有些害怕。
　　路上我一直再回想诺克提斯和印索穆尼亚的事，仿佛又慢慢找到了勇气。
　　……算了，只要忍过去，就不用再见这个男人了。

　　我感到他的视线落在我后背，但我头也不回的向前走。跟着守在外面的侍者前往圣水池，盯着雾气蒙蒙的水面，我有点郁闷的叹了口气。

　　这些行为……我的这些作为像是什么呢？像是在故意找茬。
　　没错，因为我对他很不满，所以他无论做什么我都要和他吵嘴。如果他故意让我不舒服，我更是要把不满发泄出来。
　　冷静点，伊奥斯你冷静点……抚了抚胸口，我把身子埋在水里，感受混杂了药液的水波轻轻包裹着周身。
　　圣水池对于我体内黑色粒子的作用基本上没有，但是却有强身健体的效果。
　　据说多国高官政要都想要来戴涅布莱泡一泡举世闻名的圣泉，但只有极少数人可以被允许进来。

　　“伊奥斯。”露娜轻轻的呼唤我，“你刚才和哥哥吵架了吗？”

　　我游到池子边缘，正看见露娜身着白色纱裙坐在岸边，白皙的小腿在水波里轻轻的晃动。
　　“露娜，”我失落的开口，“你哥哥很讨厌我。他说有更好的办法祛除我身上的黑色粒子，但他不愿意。”
　　“啊……那个……”露娜的表情显得一言难尽，“伊奥斯。如果他这么说，那一定是因为他不想冒犯你。”
　　“为什么？难道那个方法会冒犯到我？”对露娜的话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也……太奇怪了吧？”
　　露娜从岸边跳入水中，圣泉水溅起一道银色的水花。但奇妙的是，她的肌肤与水有一段距离，她就像是被包裹在一个透明的薄膜里一样。

　　“哥哥……身上圣纹魔力的出口是这里。”露娜指着自己的嘴唇，“所以我才说，我觉得……让哥哥帮忙，会让你……”

　　我呆呆的看着她的指尖，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忍不住满脸通红。
　　“哥哥很喜欢你的，伊奥斯。”露娜放下手臂，双手交握，轻轻的叹了口气，“他，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他害羞罢了”
　　说道这里，露娜好像觉得自己形容的不太对，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我第一次看到她这种不好意思的神情，她在我印象里一直都是成熟的姐姐形象，很少有这种十分人性化的表情。

　　此刻我脑子里好像有一堆宇宙星球再转，想了想之前露娜说拉弗斯有过很多女人，又想起她刚才说他害羞，我整个人都有点分裂。
　　……怎么突然觉得露娜，我好像，不太了解她的样子。

　　“当然，不用这种方式也不是不行，会麻烦一点。”露娜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伊奥斯……我不能让哥哥对你做逾矩的事，因为这是诺克提斯殿下的愿望。”
　　“……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那么要求拉弗斯了。”我小声嘟囔着。
　　“嘘……我们小心的，慢慢的。”露娜靠了过来，用手轻抚我的胸口，“我来帮你治疗一下，伊奥斯。这里哥哥不会过来的。”
　　原来她出现在圣泉池是这个原因。
　　我担忧的摇了摇头：“不用了，露娜。原本就是希望让拉弗斯来完成的，不要紧。虽然会痛苦和漫长一些，但是我能坚持。”
　　“伊奥斯……”露娜望着我，双眼灼灼生辉，“我也希望做些什么。”

　　她握住我的双手，随后握住我的地方开始发光。
　　白色的光点慢慢的浮现，渐渐的我不再能看清自己的手和她的表情，整座神殿室内被洁白无暇的光晕笼盖。

　　“伊奥斯，你了解自己吗？”她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宇宙尽头传来，“你所知道的一切应当都是来自于你曾不经意间看见过的内心，听到过的声音，以及一些富有智慧者指点的言语吧。”
　　“……是的。”她指的应该是我偶然看到的剑神内心以及其他一些人的过去。而智慧者应当指的是吉恩提亚娜。
　　“但是，只有这样是不够的。”露娜微微摇头，“我接受吉恩提亚娜的帮助，跟随她学习了有关这颗星球上的一切。虽然无法尽善尽美，但也能些许明白星球的历史。”

　　她说着，我看到那些白色的光芒化为光点，在我的头顶形成了一副宇宙的景象。
　　我们的星球伊奥斯（ω，Eos）是一颗位于巴尔干星系的第三颗行星，如今已经有三十亿岁，还十分年轻。
　　它围绕着一颗明亮的恒星——耀日，也就是太阳旋转。由于轨道偏离黄道，而诞生了四季，春夏秋冬，白天与黑夜。
　　它有一颗卫星叫做月亮，露娜芙蕾雅的名字便是以此命名的。

　　“我们都是生命之河的子民，是生命之河诞生的灵魂。”露娜说道，“生命之河是一种高于最高之神的生命，也可能是更高更深邃的宇宙掉落的星屑诞生的。我们称之为δ。又或者是Δ。”
　　她望着我，神色平静。
　　“是的，正如你所想的那样，伊奥斯。你的真名是Δ。”

　　空中的星星组合成一个白色的三角形，我望着它，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这是……我们认为最能形容星屑的名字了。代表着永恒的稳定，无限的诞生。”露娜说道，“在西恩德尔特人的历史中，三角形是很特殊的符号，代表神秘、不可预知、不可探究的真理和终点。”
　　“……我读过有关西恩德尔特人的历史。”我说道。
　　“是的，西恩德尔特人被公认是戴涅布莱，诺克斯·弗路瑞特家族的祖先。”露娜笑了笑，“他们从神明那里学会了西恩符文的用法，这是一种能够使用魔法的符号，是世界上公认唯一能够与六神沟通的语言。是神赐给西恩德尔特人的重要宝藏。”

　　然后，借由于西恩德尔特人的联姻，路西斯王族在王国前历史的混乱时代中成为了最强大的几支家族之一，随后便被剑神选中，赐予剑神独有的力量。
　　戴涅布莱所代表的六神，和路西斯所代表的至高之神构成了星球最早的秩序，这便是他们是神代言人的缘由。

　　“我们对于生命之河有着最深的眷恋，伊奥斯。”露娜抱住了自己的双臂，“我和哥哥第一次见到你，就非常喜欢，被你吸引。无法不被你吸引，因为对你的喜爱是六神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守护你的心情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美丽优雅的年轻女性轻轻的叹息，而后露出宽慰的笑容。
　　“所以哥哥在抗拒这种本能，这让他不知所措。”露娜露出了哀伤的神色，“你能想象到，看到一个人，周围的一切除了她都失去颜色……那种感觉吗？”

　　“她好像在发光，她完美无缺，她一颦一笑都让他的心里充满感动。
　　让他回忆起儿时在母亲怀中撒娇，让他感受到找到一切信念、理想时的喜悦。
　　让他有一种倾诉的欲望，想要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她，想要把所有的快乐都和她分享。”

　　露娜的手向我张开，在我的手臂上抚摸，慢慢的移动到了我的胸口和腰身。
　　她的动作多了一些暧昧，被她摸过的地方麻麻痒痒的。我听到她那些话，已经有点傻了，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对不起，伊奥斯。”露娜把手收了回去，“我想摸摸你……这让我很，平静。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没有，没有关系的，我没想多。”我连忙摇了摇头。
　　“这样的感情并不是男女之间的，你不要担心。吉恩提亚娜说你身体里蕴含着一种能够被我们吸收和影响的物质，所以我们的家族喜欢你身上的味道…还有，你不同于人类的部分，外表……尤其是，眼睛。”露娜的视线微微移开，“就像是看到了美味的食物会感到饥饿，喜欢的味道是特定的香味，在二十六度的天气浑身最舒服一样。永远都无法讨厌。”

　　她转而露出一个恶作剧似的笑容，冲我眨了眨眼。“所以哥哥是遇到天敌了，就像遇见荆芥的猫一样。”

　　这种植物我有所耳闻。
　　荆芥别称猫薄荷，因为含有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会在被猫吸入时通过猫特有的上皮组织刺激大脑内部的神经元，从而使猫咪像是醉酒一样变得情绪高昂。

　　所以我对于露娜和拉弗斯来讲就像猫薄荷对于猫一样……？
　　这种清奇的言论让我一时哑然，脑子里飞过一大堆猫咪的图片，又飞过拉弗斯凶恶的脸。

　　“……并没有那么严重啦，伊奥斯，”露娜摸了摸我的脸颊，“我不得外出分这些年一直在读书……你能明白的吧，人类和神最大的不同。”

　　“……是。”我有些沉闷的开口。

　　人类是敏感的生物，是会被生理刺激影响情绪的生物。
　　因而无法指望人的公正、虔诚、坚定和完美。
　　但偏偏这样渺小的人类却拥有名为理智的情绪，它能够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弱点，并且会想办法对抗生物的本能。

　　按照露娜所说，我想，拉弗斯是讨厌我的。但是他身体的基因是经由六神传承而来，他无法伤害我。

　　我突然觉得有些悲哀，又觉得荒诞。
　　露娜喜欢我，是出于责任，还是被影响的印象呢？

　　“生命之河承载着所有人的灵魂。”露娜说道，“每一个灵魂作为人类或者什么生物诞生，渡过一生后，肉身消亡，灵魂会再度回归生命之河。他的记忆也会留在生命之河，我们认为‘他’这个人格将永远留在生命之河，被生命之河的河床所记录。”

　　“Δ用这种方式收集、记录了许多的情感。快乐，喜悦，痛苦，悲伤。”
　　“Δ用这样的方式产生了许多故事，许多有关爱和恨的故事。或是平淡普通，又或者是悲哀壮烈。”
　　“这是因为Δ希望能够让至高之神不再感到寂寞，不再孤身一人。。”

　　她的话好像丝线，将我一直以来的推断相互串联。

　　“伊奥斯，”露娜唤我，“我说这些是希望你能明白自己能做到什么。这样，你或许就能理解亚丹为什么要指定你见面，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才能提前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