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幻想》Firebrand

35、第 35 章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圣纹”。
　　这是戴涅布莱王室血统的认证，听说每一位神使血统的王族诞生后，有天赋的孩子身上会浮现这样的纹路。
　　平时是看不见的，但是使用专属的魔法时会出现，是他们使用特殊魔法的媒介和依凭。

　　圣纹会吸取主人身上的生命力，转化为能够治愈他人的圣洁之力。也因而戴涅布莱的王室都是“以身养纹”的神使，大多寿命短暂。

　　“我还未曾如何使用。”拉弗斯厌恶的皱起眉头，“便让我来吧，如果你无论如何也要做的话。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拉弗斯态度十分坚决，露娜明显的表现出了为难。
　　她看向我，满脸的忧心。
　　我摇了摇头。
　　“如果是拉弗斯大人，想必也是十分优秀的使者。”我已经能感受到拉弗斯的视线如有实质的在我身上停留，简直像是两根要把我射穿的利箭，“…我没有介意，也没有意见，您不用太在意，露娜大人……拉弗斯大人的建议很好。”

　　“不……这，您不明白我担忧的原因，并不是这么简单。”露娜摇了摇头。
　　“你在担心什么？如果说仪式的流程，神圣魔法的强度，那这没有必要。”拉弗斯表情严肃，“你可以旁观，由我来动手。”
　　“……这对，伊奥斯大人是一种，比较，比较，”露娜的声音有些急切，“……比较侵犯性质的行为。必须要她完全信任的人才可以。”

　　“呵，您不相信我吗？”拉弗斯转而扭头看我。
　　但是那目光分明是说“你敢说不你就死定了”。
　　我难免愁容的撇开脸，说道：“……我信任您。毕竟您是露娜大人尊敬的兄长。”

　　我表明这是一条信任链。
　　露娜听出我只是以婉转的方式表示拒绝，拉弗斯自然也听了出来，他的脸顿时变黑，大掌朝我袭来，抓住了我的左臂。
　　“你——”

　　“哥哥！”露娜着急道，“您——停下—不要——…”

　　男人握住了我的手腕，神色恼怒而且急切。
　　他对露娜是真正的关心，也是真正的无法释怀，望着我的神色混杂着不耐与恳切，如此矛盾的情绪在他的脸上交织，我竟一时语塞。

　　握住我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他望着我，慢慢的弯下了高傲的脊背，右脚向后撤去，在我愕然的目光之下，缓缓的蹲下。
　　右脚垫在臀部，左腿弯曲，英俊挺拔的男子从俯视的姿势化为仰视，金色的双眸浮现出一股晶莹水润的质感，表现出一种真诚而热忱的情绪。

　　“殿下，”男子沉声道，“我是戴涅布莱诺克斯王室正统的继承人，拉弗斯诺克斯福路瑞特，我以六神的名义和骑士的身份起誓，绝对不会作出有损您安危的举动。请您务必将宝贵的信任交付于我。”

　　这是标准的骑士宣誓礼节，即便在古典礼仪日渐式微的现代，戴涅布莱王国还保留着这样的传统。骑士的七艺以及教廷的魔法，幼时皇室教育到高等学府的进修，这颗星球唯有一个国家的王室一直践行着严格的礼仪教育，那便是戴涅布莱王室。

　　“哥哥，这并不是……宣誓能够解决的……唉，”露娜欲言又止的摇头，“您…唉……您真是……”

　　我震惊于他的动作，左手被他夺去，置于男人的唇下，接触的部分滚烫而令人惊惶。

　　“……您大可不必这样，拉弗斯殿下。”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沿着床沿后退，“我并非不信任您……我了解您担心露娜的心情，请您…不要这样，我答应您便是。”

　　“是的，我对你没有恶意。”他收回手，仍然维持着原有的姿势看着我，“伊奥斯，你和我曾经见过，我从未曾……对你有什么糟糕的看法。”

　　“……您真是一位关心露娜的优秀兄长。”原谅我语言的贫乏吧，刚才的热忱好像是错觉一般，现在又只能看到冷漠与不以为意。
　　虽然嘴上说着并不糟糕，但表现出来的举动却和所说的完全相反。
　　我对他人的看法和情绪一直都比较敏感，因为我很在意自己身体的状况对周围人不好的影响，从小就学会了观察他人的动作和神态。

　　拉弗斯对我没有恶意，却不代表没有厌恶。恶意是伤害，厌恶是漠不关心，他并非真心，他只是为了妹妹。
　　但就像他说的，我应该体谅露娜。
　　她在我们俩中间颇为为难，一边是重要的亲友，一边是至亲的兄长。

　　于是我说：“我很高兴您为我提供帮助，非常感谢。”
　　我向露娜点头。

　　露娜并未坚持，加上我在拉弗斯的劝说下也不再抗拒，他们便很快开始做准备。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来么？”拉弗斯斜倚在门边，满脸讥讽，“你不会就这样，一无所知的傻乎乎的过来了吧？”

　　“……不劳烦阁下操心，我对您没有兴趣。”我把脸扭开。
　　露娜不会让我受他欺负的，这点我可以肯定。他是露娜的兄长，本质上应该不是坏人，我不懂他对路西斯的厌恶从何而来，我也并不关心。

　　但很快我便发现这种漠不关心无法实现。
　　他开口道：“你最好有点兴趣，因为你的婚约对象是我。”

　　我呆愣在原地，一脸错愕的看向他。

　　“啊…是啊，你以为会是洛基那个家伙吗？”
　　洛基艾尔德卡普特是尼夫海姆帝国的王室唯一的继承人，也就是王太子。戴涅布莱现在是隶属于帝国的行省，曾经的王室子如今只能算是公子。
　　我会这么认为并不奇怪，因为亚丹指名道姓要我前往帝国穆斯贝尔海姆的希德里克，那是帝国的中心区域。
　　他说会以王室礼仪相待，要求以联姻结合，我便认为如此。

　　“洛基那个家伙对你也很感兴趣，但他已经有了王妃和三个情人，路西斯王是怎么也不同意。”拉弗斯冷哼一声，“真有意思，明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却还想着谈条件。”

　　“所以您便向他争取了，您还是希望帮助雷吉斯陛下。”我捂着嘴，缓缓的垂下头，“您大可不必这样，毕竟您没有义务也没有意愿关心我的死活。”

　　“你误会了。”男人朝我走来，突然抓住我的肩膀，“你或许记不得过去我们本就有婚约，因为露娜的婚约者是那个窝囊废王子。”

　　“您不许说他是窝囊废！”我生气道，“您到底想说什么？我没有兴趣！”
　　我去用力的推拒他的双手，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出身优良血统高贵的人总是做出格的事。无论是王子还是他。
　　男人松开，但距离我仍然很近。

　　“我是说，”他攥住我的一缕发丝，“就算他是个窝囊废，也是露娜喜欢的人。为了露娜，我愿意做任何事。”

　　拉弗斯的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褐色的眼瞳因为颜色过浅而泛着淡淡的金光，如同崖间盘桓寻觅猎物的鹰隼。

　　我难受的抓住他的手腕，厉声开口道：“您太失礼了，放开我的头发。我和您并不是能够距离这么近的关系——离我远点！”

　　他转而轻拍我的侧脸。
　　“我当然不会做有损你安危的事情，治疗和祛黑的术式也会好好的完成。”他说道，“但是你和我如今已经是婚约关系，哪怕只是表面上没有任何束缚力的协定，我也会让他努力变成现实。”

　　“……您在开什么玩笑，您说的话我实在听不懂。”我霍然起身，走向门边，“现在请您出去，拉弗斯殿下。如果没有任何要事，请您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周围的侍女为他开门，他抱着双臂，脚步悠然的移到门边。

　　“……放心，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兴趣。”他背对着我，“不过是些必要的流程，还有一些仪式前的准备。”

　　我气的浑身发抖，我也不知道我在发什么脾气，明明应该冷静冷漠，当作没听见。
　　可能是因为他表现的对我太不尊重，又或者是他对诺克提斯几次三番的攻击性描述，前者经过这段时间我更加在乎，后者是我绝不接受的。
　　比起露娜，她这位兄长实在是恶劣至极，我没法喜欢他。

　　抚着胸口，我趴回床上。
　　侍女为我清理披风和其他衣物，她们双手交握，微微垂着头，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存在感。
　　戴涅布莱现在的这些侍女都出身尼夫海姆帝国，他们是用来监视和看管诺克斯家族一举一动的。
　　目前整个诺克斯家族只有兄妹二人，拉弗斯独自一人支撑着门庭，继承了祖辈留下来的庞大遗产，却如今26岁还没有结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有些像雏菊的清新与柠檬的酸味混杂的一种味道，带着水果的清爽与花朵的甜美。
　　这股味道并不是来自于我脑袋下的枕头，应该是为了安神静心锁放置的安神香。
　　我很快就感觉到身心疲惫，进入了半梦半醒的朦胧之中。

　　睡意上涌，但意识却处在一种清醒灵活的状态。
　　我看到自己走在白色的长廊，绵延不绝，望不到尽头的水蓝色花朵生长在大理石地板的两侧，随着微风在空中摇曳。

　　我低头，看到脚下踩着蓝色的花瓣，透明的地板映出一个少年的影子。
　　“哥哥。”
　　有人呼唤我的名字，轻盈，细腻，如同一枚音符在我的心弦上跃动。
　　我抬起头，不远处有一个身穿白色纱裙的女孩，她的身边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孩。

　　那是露娜和诺克提斯。

　　“我”向他们跑去，一边跑一边生气的开口：“露娜，你又和他混在一起了。”
　　幼年的诺克提斯脸颊白白鼓鼓，像个包子，一双漂亮的湖蓝色眼睛闪烁着晶莹的水光。
　　他有些害怕的缩在了露娜的后面，只露出半个身子。
　　“我”看到他这样，更加气愤，于是从腰间摸出一把佩剑，拔出对他说道：“如果你是个男子汉的话，就不要躲在女人的后面。你过来，我教你剑术。”

　　男孩说道：“露娜，我怕……”

　　“你怕什么？！”露娜还没有开口，“我”便厉声喝到，“你可是王子，你是路西斯未来的王，怎么可以害怕呢？！怎么可以这么软弱？”
　　“哥哥！”露娜立马将男孩挡在身后，“你轻声一点……！诺克特他受了伤，还在修养，你不要吓唬他！”
　　“我向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中级剑术师和认证教会初级猎人了。”“我”非常不满的开口，“如果他只是个路边的野孩子，我才懒得理他。可他是雷吉斯陛下唯一的儿子，是未来的王，他就不能和普通男孩一样！‘

　　诺克提斯看起来被吓到了，双手不住的颤抖。
　　“你是贪玩所以私自出门，明明知道自己没有自保之力却还要出门，这么任性！”“我”指责道，“陛下对你太宠溺了，你什么无理的要求都答应，你知不知道现在的状况？你应该有点责任感。”
　　“我……我……”诺克提斯垂下头，一双小手无措的扯着衣襟，“我，我知道不对……可是……”
　　“不论是为什么，都不应该因为自己的身份是王子，而滥用你手中的权力却不去承担应有的责任！”“我”继续开口，语气凌厉，就连露娜也向后退了两步，“该死……为什么弗路瑞特家族要辅佐这样的王室子？你配不上家族的荣耀，诺克提斯！”
　　“……我，我不是任性！”一直被教训却不敢反驳的男孩突然抬头，“我要保护伊奥斯，我要帮助她，我要成为伊奥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