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幻想》Firebrand

23、第 23 章

　　“这种时候到其他地方？外面可是很危险的啊。”老板露出不大相信的神色。
　　“这个……因为我们都是猎人。”我连忙解释道。
　　这个年代还能在外面自由自在晃荡的，也就只有拥有战斗力的人了。比如猎人。
　　猎人协会是教会组织的一个半雇佣半自由的机构，本意是为了接受居民的委托解决掉威胁他们安全的怪物，现在因为战争，也有一些猎人接受军队的雇佣加入了路西斯军。
　　猎人在战时是个很受欢迎的职业，因为筛选的条件也逐渐严苛。
　　王者之剑的一部分军人也是从优秀的猎人里筛选的。

　　想要成为猎人，必须要考试和前往猎人学校学习。进入学校并非人人都能做到，而且还需要一笔不菲的花销。

　　“你们是猎人？真的假的？”老板更加不可置信，“你也就算了，夫人看起来不太像吧？”

　　“……她只是有点累。”诺克提斯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
　　“好吧，那我不问了。”老板手下不停的将牛排翻面，“既然你们是猎人，我这有几个委托想请你们帮忙……不知道如何？”

　　诺克提斯犹豫了片刻，朝老板走去。
　　“你也知道，因为战争，物资紧俏，金钱什么的要打折扣，但是，”老板顿了顿，“请你们住上几晚，吃几顿热饭还是做的到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要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诺克提斯的右手搁在桌面，“请给我们一壶热水，一份A套餐，谢谢。”

　　他似乎很感兴趣，明显被吸引住了。
　　这或许是王子第一次有机会只凭借自己赚到一笔钱，想到这里，我也有些跃跃欲试。

　　“你是几级的猎人？”谁知老板突然抛出一个问题，“有些太棘手了，派你去怕是害了人，我要提前问问。”
　　“这，我……中级吧。”诺克提斯微微愣神，很快的接上话。
　　老板挑眉，一脸不相信的开口：“……行不行呀你，真是的。算啦，就先给你个最初级的任务好了，如果能完成，再说吧。”

　　诺克提斯又被噎住，我连忙摁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从来没有人怀疑他到底行不行，我想，外面的世界对我和他来说，都是陌生新奇的体验。

　　“是这样的，我有辆物资车，上面载着几袋粮食，还有些棉手套，棉袜之类的，被丢弃在不远处的一个矿场附近。”老板从柜子下面摸出一张简陋的地图，手指在上面比划着，“那里被使骸突然袭击了，所以很不安全。我们的人去探了几次都没法接进，还险些丧命，麻烦你去把车开回来啦。”

　　“可以。”诺克提斯不假思索的点头。

　　我看了看地图，没太明白。
　　地图太老旧了，还沾了许多脏污，尤其是指明方向的地方被挡住了，不甚清晰。

　　“诺克特，要去吗？”我侧头看着他。
　　“……去。”他点头道，“晚上不安全，明天早上吧。”
　　“好叻，那你们俩先休息吧。我先记账上，如果东西运回来了就一笔勾销。”老板咧着嘴拍了拍手，“因为没办法付钱很多人不愿意干呢，你们可真是对善良的小情侣啊。”

　　听到他说我们是情侣，我有些羞赧，低低的清嗓子转移视线。
　　诺克提斯偷瞄我和我对个正着，他的轮廓也染上红晕。

　　“晚上镇里还挺热闹的，马上就是守护天节了。”老板笑眯眯的看着我们，“可以去广场逛逛，就在科勒广场，还有卖南瓜装饰品的哦。”

　　诺克提斯盯着我看了半天，伸手轻轻的勾着我的小指，布满茧子粗糙的指肚在我的掌心来回摩擦。
　　这座小镇比之前那座遭受了使骸突袭的城镇要大上许多，即使如现在人心惶惶的世道，也依然有许多欢声笑语的人们在街上游荡。

　　我和诺克提斯拿着老板给的钥匙去了旅馆的二层，最西侧的房间是个单间，老板说物资紧俏，房间也一样，所以只给了一把钥匙。

　　“之前和科尔将军一起出门他都在外面。”我忍不住回忆起来，“他……应该挺冷的。给他的被子他也不要。”

　　“他怎么敢要，你们身份又不一样。”诺克提斯露出不愉的表情望着我，“你应该万事以自己的身体为先，这样父王和我们也不会这么担心了。”

　　我们没什么行李，只是借着热水简单洗漱。
　　因为使骸袭击，尼夫海姆帝国与路西斯战乱，就连热水都是很紧缺的。
　　水虽然还能供上，但已经很少有旅馆还提供热水澡服务了。
　　这里的太阳能热水器居然还在运作，难得的能够洗上热水澡，令人舒心的长叹一口气。

　　“那个老板是猎人出身。”诺克提斯靠在卫生间门外的边缘，他的声音透过玻璃窗隐隐约约的传来，“……我总觉得他知道点什么。”

　　“在乎那么多干什么呢？”我探出脑袋，热气随之涌了出来。
　　伸手拉着诺克特的胳膊，我开口：“水好像不太够，要一起洗澡吗？”

　　他瞪着我，眼睛圆滚滚，露出一副惊骇的表情。
　　“我是说，热水很好，但是看起来好像剩的不太多的样子……”
　　说到一半，我也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嗯，邀请他一起洗澡这件事，似乎不太……合适。

　　“就是，这里储存的都是定量的，我想如果分开洗的话，水会不会不够……”努力挽救话题，希望它朝着一个比较正常的方向接近，但是诡异的气氛还是在室内开始弥漫了。

　　我连忙缩了回去，抓着毛巾面壁。
　　“您，您就当我没说过吧，这个，太失礼了真是十分抱歉……！”

　　周围一片安静，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
　　我紧张的攥着毛巾缩成一团，等了一会也没听到动静。
　　他走了吗……？
　　天啊，快忘掉我不端庄不稳重的行为吧……看来是离王宫太远了，我太懈怠了。
　　“殿下？”

　　冷不防的扭头，对上一对精致的锁骨。
　　水珠顺着他的额头滑下，到了形状完美的下巴后又滴落在光滑结实的胸膛。

　　我倒抽一口凉气，支支吾吾的看着他的下颚。
　　“您，您……”
　　没听到脚步声……

　　“你还像小时候那样。”头发都湿了，耷拉在脑袋上，他看起来有点滑稽。
　　但是五官被水淋过后，却显得更加莹润而富有光泽。
　　他的眼瞳此时变成了温暖的湖蓝色，好像有一片海洋在里面荡漾。那是晴天的大海，一望无际的天空之下是碧蓝的海水和洁白的沙滩——我的肩膀，脸颊和我的影子。

　　他伸手拨开贴在额头的碎发，注意到我胸口上那个狰狞的疤痕，忍不住皱眉。

　　“对不起……你很痛，对吗？”
　　他的眼眶很快红了起来，虽然有热水淋浴做遮掩，可我还是能轻易地分辨出哪一部分是他的眼泪。

　　我摇了摇头。
　　“已经不痛了，诺克特……已经过去很久了，所以不痛了。”
　　我摁着胸口，感觉不到心脏跳动，身体却是温暖的。

　　他轻轻的亲吻我的额头，眼角，小心翼翼如同对待易碎的玻璃品。
　　“诺克特，快，快点洗吧，不然就……就没热水了。”
　　我颇有些不自在的把头撇开，对上玻璃上自己红晕遍布的脸颊，连忙又把头扭开。

　　……
　　从淋浴间出来后浑身很痛，也很没力气。我想起伊格尼斯的嘱咐，有些心虚，但是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灯火后，这种心虚很快就被我忘掉了。

　　“守护天节……小时候听你讲过相关的故事。”我趴在被窝里看着窗外，“我也好想出去。”
　　“听话，不要出去受风。”诺克提斯斜倚在床上，一搭没一搭的隔着被子抚摸我的肩膀。
　　我看到他拿着手机在滑来滑去，好奇的攀上他的膝头伸头去看。

　　“……躺回去啊。”诺克特斜睨了我一眼。
　　“您在玩手机，我都没有的玩。”我伸手抱着他的胳膊，“您也不让我出门玩，很无聊嘛。”
　　“……好嘛，我的错。”他闻言语气软了软，于是手里的手机递给我，“你玩吧。”

　　手机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我正看见了网页打开，是守护天节的页面。

　　“……今年有一颗卫星掉下来了。”手指在玻璃平面上滑动了一会，我怅然若失的开口，“路西斯的通讯卫星……”

　　“阿尔戈尼号。”一双长臂从身后揽住我的腰身，青年身体传来清新的香气，“不要紧的……等……尼夫海姆帝国……都，解决掉之后，还会有新的卫星飞上去的。”

　　殷索姆尼亚的北郊有一座航天卫星科研基地，也担任了战时通讯的保障和研发工作。
　　我从没有去过那里，只知道通讯资源十分的昂贵，战争使得他们更加的珍稀。

　　“要有陛下的力量启动魔法塔才可以为卫星发射供能，殿下。”我侧身对上他的侧脸，“所以您得好好活着，所有人都需要您……”

　　他垂眼看着我，张了张嘴唇，又低头轻轻的亲吻，露出一点舌尖与我纠缠，呼吸逐渐沉重。
　　“别叫殿下，耳朵都生茧子了。”

　　这是个沉重的话题，我察觉到他不想讨论，遂安静下来。

　　我们相拥时听到窗外传来音乐的声音，实在好奇。终于这种好奇心打败了诺克提斯的执着，我换上厚厚的棉衣和他一起前往老板口中的科勒广场。

　　守护天节，即使是病人和难民，也都其乐融融的聚集在一起观看表演。
　　南瓜灯散发着橘色的荧光，身着戏服的小丑样貌少女挎着篮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糖果四处分发。

　　她走到我们面前，突然摸出两根巨大的南瓜糖。那个糖很大，好像有小婴儿的拳头那么大，周围的小孩子都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为什么他的糖果最大？”一个缺了门牙的小男孩眨巴着眼睛抬头问。
　　“因为他们个子大，需要配大糖果呀。”小丑少女笑嘻嘻的叉腰。
　　“唔……好吧。”小男孩很快接受了这个说辞。

　　少女突然靠近，小声开口：“谢谢您，巫女阁下，感谢您救了希尔镇免受使骸的损害……”

　　诺克特骤然警惕，少女立刻退开半步。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她语气认真地开口，“我知道，您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完成，所以不应该事无巨细的操劳……我们都相信您，您会带来希望。”

　　我盯着手中的南瓜糖，它的糖衣是橘黄色的，正面抠出了三个洞，露出了里面南瓜形状的糖身。
　　糖纸看起来是很脸颊的塑料制品，边角还有些褪色，应该是一些物资的废弃再利用产品。

　　小丑少女挎着篮子脚步夸张的离去，我顺着她的背影向前看，看到眼前的广场正聚集人群。
　　他们三三两两成堆的站在舞台下面，有几位身着奇装异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台上搬道具。

　　“诺克特，是不是有演出？”我伸手扯了扯身侧人的袖口，“我们去看看在干什么好不好？”

　　“嗯。”他已经把糖塞到了嘴里，小脸鼓出一个圆溜溜的形状。
　　我觉得他这样好可爱，忍不住伸手去戳他鼓起来的脸颊。

　　“干嘛，你不是也有吗？”他举着胳膊躲我，“你要抢我的吗……？”
　　我摇摇头：“您那么喜欢吃甜食呀。”
　　诺克提斯脸色一哂，露出有些别扭的神情：“……一般，不算太喜欢。”

　　嗯，他这么说的时候就是很喜欢的意思了。

　　“这个也给您。”我把手中的南瓜糖放在他手中，“医生说我不能吃南瓜。”
　　“那你给我吧，我帮你吃了。”诺克提斯闻言立刻很紧张的把南瓜糖拿到怀里。
　　“其实我也想试试…”眼看糖就这么没了我也又是有点小纠结，“南瓜味很重吗？还是说特别甜，其实不是南瓜味的……”

　　他俯视着我，一边眉毛揶揄般的挑起，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被他看的有点恼了，哼了一声转身朝舞台那边走去。
　　“伊奥斯。”他叫我的名字。

　　左手被他扯了一下，我懊恼的甩开，然后又被人抓住了手腕。
　　“你怎么这么可爱呢？”他扯着我的手腕顺势将我拉到怀中，“你回头。”

　　“干嘛……”我扭头，对上他的眼睛。
　　温热柔软的嘴唇突然袭上来，连带着唇舌直接强势的挤进我的口腔。我嘤咛一声，用力的敲打他的肩膀，他却一边轻声低笑一边舔舐我的牙龈，舌尖和喉咙。
　　酸酸甜甜的味道顺着他的呼吸传到我的嘴中，让我想起花园女官亲手熬制的南瓜浓汤，但糖果的酸甜应该是加了其他成分，味道新奇又令人怀念。

　　我出神了一刻，察觉到他呼吸的浓重，分不清是糖比较甜还是他的嘴比较甜。

　　真是学坏了，到底是谁教给他的？
　　周围的路人投来暧昧的目光，我浑身发毛，这时才注意到我们还站在大街上。

　　“诺…诺克特！”瞬间恼羞成怒，我感到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顶，“您，太过分了，这还是在，在外面呢…！”

　　“又没啥关系。”他突然舔了一下我的眼角，我小声惊呼，再次伸手用力推他的胸口。
　　纹丝不动，掌心之下是坚硬而且烫人的肌肤。
　　腰身被他双手合十扣在怀中，整个人如同被钢铁锢在他身上。过于亲密的姿态带来战栗，也让我觉得羞赧难言，眼前晕乎乎的。

　　“……你快放手嘛。”我只得用指甲去拧他的胳膊。
　　“好痛。”他夸张的松开手，立刻捂着被我拧过的地方，语气沉痛，“要被你弄坏了，伊奥斯，你为什么下手这么不分轻重？”

　　“我，我，我根本没用力——……”我被他吓了一跳，一时间也分不清他是演戏还是真的被我弄痛，“真的难受吗？让我看看好吗？”

　　青年突然凑到我的耳边，灼热潮湿的吐息吹拂着我的耳垂。

　　“晚上回去让你看，现在不行。”他的声线淳美，如同小钩子勾着我的心神，“这还是在大街上呢，你说的。”

　　我气血上涌，举起手用力的锤他，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一个转身又抱在怀中。

　　“……您，您别忘记您可是殿下，是王室，要……有风度！”我咬牙切齿的开口，“松开啦。”

　　“那不说就不说。”他抱着我往前走，我被他推的脚下一磕一绊的。
　　“您快松手。”我扭着身子想把他甩开。
　　“……”他没声音。

　　好吧，说了不说就真的不说，这个家伙真是太坏了，就知道欺负我这种老实人。